愿无深情共余生-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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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幸我总是比同龄人聪明一些。因为我聪明,所以哪怕我妈生了一串的孩子,男的女的一大串,我也不是她最疼爱的那一个,我依然能去读书,不断地读书。所以我有机会遇到陈正。他跟我不一样,他那前二十年,过得非常顺畅,过得非常舒服,他有无数的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原本该阅人无数,但他最终败在我的手上。于是我后面那三十来年,都得以过上想做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都能轻而易举实现的日子。”
确实,我的骨子里面,深深地藏匿着好奇这个因子,可是对于梁建芳这个残害过我孩子的杀人凶手,我八卦不起来。
焦躁慢慢盘踞上心头,我有些不耐烦地再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六分钟。”
眼睛稍稍眯起来一些,梁建芳将涣散的目光收敛起来,她睥睨了我一眼:“我相信我的判断,你会待到你拿到你想要的答案为止。我从来不会看错人。”
毫无遮掩地直视着她,我的语气更冷:“梁建芳,你可以固执地认为,我是年轻版的你,你年轻时候所有的行为,套在我的身上都适用。但我可能要提醒你的是,当然你现在身在这里跟你的恶毒有关,但也是因为你的过度自信,你才这么快身陷囹圄。我可以直接跟你承认,我确实对你嘴里面所说的,你可以告诉我指使江丽容把我孩子制成标本这事很感兴趣。”
缓了缓气,我更是冷冽:“可我从来没有对此抱以希望,你给到我的就是正确的答案,我只能说这只是一个促进我们见面的契机,这个契机的功效仅此一次,我过时不候。毕竟我现在行动自由,只要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我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浮现。而你不一样,没有那些外来的媒介,将你的诉求也好索求也罢,带出这个牢笼,你的诉求索求就会跟你一样,老死在这个梏桎里。属于你的时代过去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凝立在食物链最顶点的那个人,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可怜虫,你正在为自己的恶毒接受该有的惩罚,不管你人生的前半段多精彩也好多美好也罢,都结束了,你只剩下这冷冰冰的噩梦了,你该醒一醒,有话快说有屁,别再阻止这个地球转动。”
在我说这番话的整个过程,我一直用余光在梁建芳的脸上游走,只见她刚开始不为所动不以为然,变作眉头微蹙,再到拧成一个结,她的嘴角连连抽搐了几下后,她所有秉持着的所谓风平浪静消失殆尽,她把脸微微埋了下去,言语间已经是满满的自嘲:“你说得对。就我一个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人,已经算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人,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占用你这个大活人的宝贵时间,是不是。”
我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梁建芳的下文。
埋着头的梁建芳,用她那渐白的头发对着我,她连坐着,都有些颤颤巍巍,她不断地把两只手交织着绞在一起,好一阵之后,她才缓缓仰起脸来,望着我:“伍一,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陈正那老头子过来看看我?只要你帮我,我肯定不再耍心眼,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相信我,我能给你一些让你少走很多弯路的信息,你只需要去劝说那老头子来看看我,就好。”
我彻底愣住了。
我设想过很多梁建芳会跟我提的要求,比如让我帮她弄点书籍过来,或者帮她在登记处存点零用钱,也可能是要一些别的,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想用她知道的信息,来交换见陈正一面。
这一下,轮到我为难了。
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我就算不能确定梁建芳给到我的信息,是不是接近真相,但她既然能让老周给我带来这样的话,那证明她肯定是多少知道一些事,她或者会给我指一条比较快捷的路,让我早一些在打怪的路上功德圆满。
可抛开我自己的立场,我亲眼目睹过陈正在面对梁建芳这个问题上面的手足无措,他那一次就有表示过,那将会是他见梁建芳的最后一面。我不知道我贸贸然答应梁建芳,真的去劝说陈正,会不会造成陈正的困惑。
抿着嘴纠结了一阵,我摊了摊手:“这个交易我没法做。不然你就带着所谓的秘密,老死在这里吧。”
死死地咬住自己干裂的唇,梁建芳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脸不断地挪动,表情变幻着,最后她的眼眶变红,姿态一低再低,已经低到尘埃:“我求你,可以吗?如果是你去劝,陈正那老头子肯定会听的。上次,上次他不是就带着你过来了吗?”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如此卑微地乞求,我的内心没有一丝的痛快,反而是一片的沉寂,张了张嘴,我作势想要站起来:“今天就当我没来过这里吧。”
咬着我的话尾音,梁建芳的眼泪已经奔腾而下:“今天早上老周跟我说,陈正那老头子最近过得不太靠谱,他又不小心摔了一次,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伤得怎么样而已。我得见到他实实在在的没事,我才能安心。就这一次,我求你,我给你磕头。”
骤然仰起头来,梁建芳狠狠地朝着桌面作势就要摔去。
幸好一旁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她。
这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一边禁锢着梁建芳,一边冲我说:“伍小姐,不好意思,因为犯人的情绪过于激动,可能需要提前终止这一次会面。”
就算我身经百战,我也被梁建芳这一番失控所惊吓到,我有些无措地站起来,迟缓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没事。麻烦你了。”
一直到我走到甬道这一边,我依然能听到梁建芳凄厉的哭声,这些刺耳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切割着,似乎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是非对错都切得支离破碎,我忽然觉得梁建芳她不仅仅可悲,她还有一些可怜。
车已经上了高速,我的心情还久久不能平息,思前想后,我掏出手机拨了陈图的电话,然后把手机丢到一旁,用车载的蓝牙接听。
很快,陈图的声音传过来:“伍一。买好办公桌椅了?”
单刀直入,我尽量用不会引起人不安的词措:“几个小时前,梁建芳托老周带话给我,说她知道是谁指使江丽容用极端的手法来对待我们的孩子,于是我去见了她。”
呼吸声徒然变得急促,陈图明显有些急躁:“伍一,她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有些迷惘地望着前方,我迟缓了几秒:“她想见陈总。想让我帮忙劝陈总去见她。”
我似乎听到了陈图在那一头轻叹了一下,不过那些轻叹很轻,他很快用话语去掩盖住:“伍一,不然你过来友漫一趟?我五分钟后有个会议,暂时走不开去找你。”
想想时间还早,我也无处可去,于是我说:“行,我直接到你办公室等。”
心情起伏不定,挂掉电话后,我不断加速前行,没多时就到了国际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锁车,拿包包,我从车上钻出来,正要按一个锁车键,从入口处忽然迎面飞驰过来一辆崭新的卡宴,那炫目的大红色,在加上非一般的速度,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在草地上狂奔着的玫瑰花。由于车速太快,我压根没看清楚开车的是人是鬼,它就越过了我身旁。
我倒没有开那种跑车的野心,但出于习惯,我的目光一路追随,直到那辆车在拐角处一个车位停了下来,车门很快开了。
我正要把目光收回来,却猛然看到了汤雯雯的脸。
妆容精致,表情高冷的脸。
第282章 我就没遇到过这种牛逼的人!()
动作娴熟流利自然,汤雯雯很快把那红得炫目的车门拍上,然后手往后甩了甩头发,这才慢腾腾地朝我这边的方向走来。
在离我大概有五米远的地方,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她扬了扬手:“陈太太,真巧。”
看汤雯雯对这辆车的娴熟程度,无疑的持有者就是她。
首先我要说明的是,我没有任何轻视汤雯雯的意思,我也没有觉得她的气质般配不起那一台张扬的市价差不多要300万的卡宴,我只是忽然生出许多的迷惘来。
我虽然对友漫大部分的岗位起薪不算知道得透彻,但我大概知道像汤雯雯这种职称凌驾在经理之上的总助,她的年薪在税后大概是82万左右,据我所知,她坐上总助的位置,也不过是一年有余,所以说她不可能靠自己的薪水,买下这辆车。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个是,她有除了友漫的薪水之外的灰色收入。第二个是,她可能是某个隐藏起来的白富美,她的家境足够支撑得起她拥有这些奢华的配置。
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神秘感蓬勃得跟火树银花似的。
竭力将所有的波澜深压在身体深处,我淡淡应了一句:“确实是巧。”
身姿摇曳着回望了一眼自己那一辆炫目的车,汤雯雯再将目光转到我的脸上,她用开玩笑的语气:“刚才好像陈太太一直在盯着我的车看,怎么,陈太太喜欢?”
即使汤雯雯把语气拿捏得很恰当,可她夹在语气中那些挑衅和不屑,依然像一根目的鲜明的刺,朝我直挺挺地刺过来。
倒没有被她刺得人仰马翻,我反而是笑了笑说:“我喜欢所有颜色鲜艳的东西。有时候我走在路上,看到那些颜色不错的垃圾桶,我也会多望几眼。我知道这习惯不好,但我改不了,让汤总助贱笑了。”
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来了一些,汤雯雯的眼眸里面,似乎在演绎着一场好莱坞精彩打斗戏,但她表面却波澜不惊。
哪怕她走得大步流星,也带着一种风情万种的韵味,她很快来到我的面前,跟我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用余光在四处溜了一圈,在发现没有任何人走动后,她压低声音:“陈太太,不如我给你讲一个简单的故事?”
汤雯雯身上的香水味,不断地朝我的鼻子里面钻,让我的鼻子一阵发痒,我抽了抽鼻子:“说来听听?”
再用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汤雯雯含笑道:“从前,在一片生机勃勃充满着无限可能的森林里面,住着一只白天鹅。在深林的另外一头,住着一只鹰。白天鹅和鹰,他们有着相同的热忱,用共同的努力灌溉着那一片森林。后来,森林里面来了一只可悲的母猴子,这只母猴子用上蹿下跳成功引起了鹰的注意力,她迷惑着鹰的心智,鹰一时迷失,就跟母猴子走近了一些。那个母猴子,在接近鹰后,渐渐露出她贪婪的一面,她更用力迷惑着鹰的心智,想要把森林据为己有。”
真的是奇葩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就今天不过几个小时间,我先是被梁建芳那好到不能再好的自信惊了一下,现在又被汤雯雯弄得差点没在心里面笑岔气。
她估计出门没照镜子,才敢大言不惭地自诩白天鹅。我丫的活了二十几年,我就没遇到过这种牛逼的人!
觉得索然无味,我冷淡笑笑:“没想到汤总助这么有艺术细胞,童话故事张嘴就能来,我真的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不过这个故事我只能听到这里了,我还赶时间。”
我按电梯时,汤雯雯跟了上来,她真把自己当回事,屹立着在那里,继续说:“白天鹅伤心不已,但她不舍得去责怪鹰,她只会责怪那个贪婪的母猴子,于是她找了个机会,冲那个母猴子发了一次难,杀了母猴子一个措手不及。母猴子这才缓过神来,她觉得不能任由白天鹅破坏她的生活,她就拼了命的想揪住白天鹅的缺点,可惜这个世界上,有缺点的永远是被人当玩具的母猴子,而白天鹅永远是360度无死角的完美。母猴子气急败坏,她妄图去买个录音笔,把白天鹅对她的抨击录下来,但天真善良宽容大度却冰雪聪明的白天鹅,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落败在愚蠢的母猴子手上?”
移动过来一些,汤雯雯满脸带着笑意:“陈太太,这是我最近以来特别喜欢的一个故事,特意跟你分享,你觉得怎么样?不如你说说你的看法,你认为最后是白天鹅赢,还是母猴子赢?”
我曾经以为林思爱那种演技完全可以问鼎演后,现在我觉得汤雯雯要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而汤雯雯的道行,绝对在林思爱之上。
因为林思爱在跟我撕破脸皮后,她与我独处时,从来不演。
但汤雯雯不一样,她那一次撕破脸皮,是出于预谋,她会让我知道她是我的敌人,但她不管在独处还是公众场合,都要戴起那伪善的面具,恶心我膈应我,对我进行极致的精神侵害。
比如现在,她用极其高明的方式来暗示我,别妄图用录音笔那种招数对付她,她觉得那招数幼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