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可相守-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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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嫣浮!�
说完,他径直把电话撂了。
电话嘟嘟的声音,在我的耳朵旁回荡着,要多刺耳有多刺耳,我怔了好一阵,才恍惚着将它丢了下来。
果然,在我与他的这段婚姻里,即使我曾经张牙舞爪,就像是一盆嚣张的仙人掌,似乎我能掌控一切,但那不过是流于表面的形式。
原来真正拥有压倒性强势的人,永远是他张代。
但,强势也好,弱势也罢,我再不甘,再愤恨,我也不会再沉湎在这一场已经生病,坏到入骨的婚姻里面不能自拔。
我正在晃神间,刚刚似乎害怕影响到我通电话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郑世明,他冷不丁开口,语气里面那些皱褶就像彼起此伏的山丘:“唐二,你和张代这是要闹离婚?”
没有开口说话的冲动,我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眉头蹙了起来,郑世明的语速加快一些:“唐二,我没有八卦你私事的意思,我只是以过来人的角度,给你说说我的想法。我不知道你和张代之间,最近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但感情再好的夫妻,不可能一直都没有矛盾分歧。年轻的小两口,因为生活习惯啊思维方式啊等等的差异,彼此结合在一起开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多少跟单身那阵有区别,反正都会有个磨合的过程。婚姻,它不是过家家的儿戏,它在开始之初需要谨慎考虑,在双方考虑将它终结时,更需要谨慎。我认为这么重大的事,不能在冲动下做决断吧。”
郑世明诚挚满满的说那么多,我感觉我再不回应,似乎有些不礼貌,我强撑着散淡一句:“我知道。”
眉头的皱意并未就此散去,郑世明又说:“面对着婚姻,我曾经就是在特别冲动的情况下作出决断,虽然我现在已经彻底看淡,但在刚开始的那一年两年,我基本上每一天都在后悔和懊恼中沉沦。”
没料到郑世明的话匣子一打开,就与我推心置腹,我的眉头也皱起来:“嗯?”
搓了搓手,郑世明看了看我:“我和我前妻,也就是柠柠的妈妈,我们是大学恋人,我比她高一届,迎新生的时候认识的,我大三时她成了我女朋友,我们一直走的比较顺利,大学毕业之后齐齐来到深圳,我不愿意啃老,她也愿意陪着我一起打拼。我创业初期,日子过得特别艰难,她陪我吃了很多苦头。刚刚开始我的生意没什么起色,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无法给她,她没一句怨言,戴着我花几百块买来的轻得能被风吹起来的戒指,简简单单领了证。”
脸色一敛,郑世明继续:“刚刚开始,我们穷点,但感情挺好的。后面随着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我拿回去给她的钱越来越多,但我的应酬也越来越多了。我经常在外面忙得昏天暗地,而她过着丧偶式的婚姻生活。她的怨言越来越多,堆积如山,而我一朝得志语无伦次,我与她爆发了一场特别可怕的争吵,在那场争吵里面她哭着说她只想让我陪她多一点,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可我不认为自己有错,我认为我在外面打拼,是为了给她和给柠柠更好的生活,我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于是我们互不相让。”
轻呼了一口气,郑世明的双眸黯淡着:“那天争吵之后,她提到了离婚,我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说离就离。那时候我太年轻气盛,也太自以为是,我太想当然,多少也为了面子不愿意拉下脸皮,于是我和我前妻,就这么把事办妥了。当时,柠柠才1岁左右,原本上到法庭判决的话,柠柠是要判给我前妻的,但我前岳母她说柠柠妈还年轻,她要再嫁的话,带着孩子不好弄,于是柠柠就留给了我。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柠柠所有的起居饮食都要我亲手操持,我才慢慢的体谅和理解,我前妻对我的失望,到底堆积有多厚。我以为我挣了钱带回家,就是尽到了对家庭的责任,但我真的错得太彻底。我后悔,懊恼,前后纠结了差不多两个月,我下定决心想去把我的前妻追回,没想到她仅仅在离婚后两个月内,急急忙忙将自己嫁到了上海。”
说到这里,郑世明苦笑:“所以唐二,尽管我不知道你和张代之间到底横陈着什么,但我认为,你不应该在自己的某种情绪崩塌之际作出任何决定,你该好好考虑清楚的。”
对于郑世明这番毫无遮掩,愿意将自己的过去拿出来分享,以此来劝解我,想清楚了再往前走,我很感激。
但我感激归感激,我却无法如同郑世明那边,将自己在他面前透明化,我无法开口告诉他,我和张代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我无法开口告诉他,张代外面飘红着的小彩旗,挺着个大肚子上门冲我耀武扬威过后,张代悉心陪在旁侧,带她去做产检。
而面对着我深夜里面放下所有骄傲的乞求,他冷血到只当是我幼稚的小把戏。
他看轻了我,而我也终于以痛失孩子这样悲壮的方式,看清了他。
意气阑珊,全是木然,我咧开嘴扯出一个毫无情绪的笑:“好的。”
停了停,我问:“老郑,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若有所思一阵,郑世明缓缓道:“没什么异常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出院。”
为了应景吧,翌日早上天气特别不好,雨时小时大,郑世明帮着我办好出院手续后,他恪守着界线,又怕久未进食的我会摔倒,他找了个实习的小护士,将我扶到了他的车里。
在雨水瓢泼中,郑世明把车开得很慢,在红灯前他小心建议道:“唐二,吃点东西吧?”
想想郑世明,在电话里面听我语焉不详的呼救就朝我奔赴过来,帮着我辗转跑了两个医院,又因为我最终没找别的人来,他把柠柠冷落在家已经两个日夜,不管他站在什么立场,经过这一事之后我终于慢慢的将自己的心态掰正过来,我觉得郑世明他当之无愧朋友这个称谓。
而我唐二何德何能,让他要这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脆弱得似乎一触即破的心情。
艰难的,我点头:“好,我请你吧。”
但在饭馆坐下来之后,我摸了摸自己身上,除了那台完全没电的手机一无所有之后,我的尴尬捉襟见肘:“额,我身上没钱啊。原来我没带钱啊。这样。”
不管郑世明说的,他曾经多年轻气盛,可此刻在我面前的他已经在时光的打磨下蜕变成最诚挚稳重的款,他适时解开我的尴尬:“朋友之间,谁请谁都是小事一桩,不用太过计较。”
请顿饭确实没啥,但我住院产生的那些费用,我怎么的都要跟郑世明算清。
重新回到车上,我努力打起精神让郑世明把我住院缴款的单据给我,我算了一遍,回到沙尾我扶着楼梯上去,拿银行卡又麻烦郑世明将我送到金地花园的中国银行,提了现金出来还给了郑世明。
在银行门口,我打着伞站在郑世明的车旁,再次朝他表示感谢,我说等我忙过这一段时间,我会好好再请他吃个饭啥的。
随着郑世明的车渐行渐远,我所有拼命压抑着的莫名其妙酸涩的情绪,在顷刻间决堤,我用手按着肚子在雨中走得艰难,在不小心经过一家母婴用品店时,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我就这么一路哭着回到了家里。
枉顾身上有些地方被雨水打湿,我直挺挺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上脸,呜咽不止,我不知道怎么着就睡着了。
我又开始做乱七八糟的梦,在梦里面我的宝宝一点事都没有,我的肚子隆了起来鼓鼓的,我在商场里挑选着小娃娃要用的小衣服,在我眉开眼笑幸福要满溢着将整个商场覆盖淹没之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吵醒过来,也把我拽回了现实。
被梦境误导,我伸手摸自己的肚子,那一片的平坦和空荡,绝望再次席卷,我焉焉爬下床,抓起手机看都不看就接起来。
那天传来的,是张代的声音。
第153章 唐二,你到底长了什么心肝!()
声调里没有高低起伏,语气里没有哪怕半缕的情绪渲染,张代的声音就像是一杯白开水:“我在外面还有点事要忙,你到了,就等我一下。”
我将手机从耳旁摘下,扫了一眼时间,原来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八点。
想想我唐二,在大学时代陷入热恋就对他亦步亦趋,复合后这样的老毛病没过多久就席卷而来,还真的让他养成了那种我唐二真的特别闲,永远都能迁就他时间的习惯吧。
既觉得滑稽又自认为可笑,我冷淡道:“我也没闲着,我不会像傻逼似的等你,你有空再说。”
说完我作势想要把电话撂断,张代的声音一沉,满满的不耐烦和暴戾:“那我现在回去,你过来!”
把手机扔下,我跑去冰箱那里徒手抓冰块,以最快的速度塞进保鲜袋里面按在眼眶四周来回游走,将那些痛哭留下的痕迹,能掩盖多少算多少。
我不想再让那个男人以为,我唐二对他还有期待和眷恋。
对着镜子,瞅着自己总算是有那么点儿人模狗样,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到榕树下那个小店一口气买了三个大大的纤维编织袋,抖抖灰塞进车里,驱车前往香蜜湖。
在我等红灯时,我的手机又响起,我以为是张代催促我,我有些焦躁抓起来,打给我的人却是夏莱。
即使我和张代,终于即将走到落败收场,我更不知道夏莱是否对此知情,但冲她由始至终这些天都没有对我有语气上或者行动上的刻薄,我还不至于将对张代的恨意,迁怒到她的身上。
努力平复着情绪,我接起:“夏莱。”
与我的低落压抑分化成两极,夏莱的心情似乎不错,她的语调轻快:“唐二,我给你说呀,奶奶醒过来啦,有意识啦。”
同理,我不会迁怒夏莱,更不会迁怒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家。
毕竟也不是老太太,用枪指着张代的头颅或者用菜刀架着他的脖子,让他必须在婚内出轨搞大吴邵燕的肚子。
更不是她,摁着张代的手,让他在我最需要帮忙和拯救的夜晚,以最冷漠的方式来回馈我的。
老太太能醒来,我的心多少好受一些,我勉强笑:“那就好。”
我以为夏莱会将轻松的情绪进行到底,但她很快声调沉了沉,有些遗憾:“奶奶能有意识醒过来是好事,但她毕竟年事高,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大脑受了撞击,又受到了惊吓,她现在处于中风状态,没法说话也没法动弹。”
简直就像是坐过山车,我的心情随即沉重:“那,医生怎么说?”
夏莱似乎是含着什么,她的声音徒然变得有些模糊:“医生说这种情况比较常见,后面加强物理治疗,还是能慢慢康复的。唐二啊,我就是想告诉你奶奶的情况而已,你不用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我信你绝对不是那种会推奶奶下楼的人,我回头会做张代的思想工作,不会再让他钻牛角尖,一直误会你的。”
我悬起来的心,多少放下一些,我直接忽略她后面那几句话带来的隐晦意味,我淡淡的:“老太太没大碍,那比什么都强。”
我以为,这个电话到这里,可以终结了,不料夏莱在那头轻咳了一声,她忽然小心翼翼道:“唐二,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听夏莱的语气,我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事,我的眉头一皱:“好,你说。”
又是连声轻咳,夏莱语速变慢,多少有些吞吐的意味:“那个,那个,这几天奶奶住院,邵燕时常有过来探望奶奶,我呆在旁边,看张代和她的互动,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我倒不是说他们当着我的面有什么越界行为,但我就是有说不上怪怪的感觉。张代他虽然是我弟,但他是一个主观意识很强的人,他比较独立,有时候有些话我也说不上,你是他老婆,有些事你得给他打个预防针,毕竟他已婚,跟别的女人走太近,关系太好,多少有些不好看。”
停了停,夏莱又说:“而且现在邵燕怀孕了,她孕肚那么明显了,虽然她说她的孩子是她在国外的男朋友的,但我从头到尾都没见她那个什么男朋友出现过。现在她跟张代走得太近,说不定有些不清楚内情的外人,还以为她那肚子跟张代有啥关系呢!所以唐二,我真的不是想劝你忍忍我家张代,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跟你说吧,有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可以暂时低个头,跟张代和好了,把这事给他说道说道,别让他在邵燕已经有身孕的情况下,对她太照顾。要不然,被一些外人添油加醋传到我爸的耳朵里,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张代跟我爸的关系,会变得越来越紧张诶。”
犹如被铁锤重重往心里面一砸再砸,尖锐的痛如潮水涌上来,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