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可相守-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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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以对将近十秒,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过后,张代突兀摸索着朝我的方向递过来他的外套,说:“唐小二,你把这个穿上。”
原本好不容易收敛住的眼泪,狂飙出来,我抓住他的外套就给扔了回去:“我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打死都不会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你。你怎么那么傻,我就问你怎么那么傻的!”
提到了位置共享,我大脑一个激灵猛然想起我的手机还在我的外套暗格里,我急急忙忙将它抓出来按亮屏幕,可让我大失所望的是,这里果然如那个恶毒的老头子所言,一丁点信号都没有,我的手机显示无服务状态。
到此刻我说我不怕死那是假话,但我更多的是不愿让张代陪着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微微光线多少让我冷静了一些,我拼命压制着狂飙的眼泪,用衣袖擦擦眼窝子上的点点泪光,我咬咬牙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却疼得要死要活。在这样危难的情况下除非我是傻叉才会继续跟张代较劲,用屏幕的光照了照他的脸,我说:“你扶我起来,帮我拿手机照着,我到处找找这里是不是被放置了信号烦扰器。”
也不管我乐意不乐意,张代将外套披我身上,他挪到我身边来,小心翼翼在滑溜溜的冰面上站起来,他将双脚跨开一些站稳,这才弯腰下来,架着我两边的胳膊,将我弄了起来。
膝盖还是疼得厉害,我咬咬牙强忍着,将我手机的小电筒打开,塞到张代的手里:“给我照着。”
透过这一束光线,张代的眼眸里有雾霭演绎,他的喉结微动,说:“你用手扶着我胳膊,冰面滑,小心摔倒。”
他说的倒是实话,我很快接纳他的建议,伸手去缠在他的胳膊上,说:“把你手机也拿出来,照亮一点我可以更快得出结果。”
张代的眉头一皱:“我刚刚把我的手机扔在外面了。”
我愕然:“你疯了你?”
眉结深锁,张代的目光落我脸上:“在我破门而入之前,我将定位发给了李达。但这里的冷冻库有那么多,搜寻起来确实需要时间,反正我的手机只剩下一丁点电,我就把它扔在外面,说不定它会成为一个将李达引导过来的标识。”
好吧,虽然不知道李达能不能在我们被冻僵之前找到这里来,但这毕竟是个希望。
知道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一个手机,我怕电量不够,我急忙说:“我们要抓紧时间。”
然而,来回反复翻了两圈下来,我都快要掘地三尺了,却没有发现干扰器的踪迹。
靠在满是冰屑的墙上,敲了敲这厚厚的隔温板,我终于意识到我实在低估了汪老头的手段。
难怪他压根没在乎我和张代身上到底有没有手机,他果然是做得滴水不漏。
有些意气索然,我扫了张代一眼,垂头丧气:“这冰库内部应该是没有被放置信号干扰器,而是被在外层弄了个信号屏障。这一次,我们玩完了。”
嘴角抽了抽,张代凝视着我:“唐小二,我刚刚故意摔倒在地,有抓个石头在柱子上划了个深痕。李达很细心,他应该会通过这重重蛛丝马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们,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越发感觉到冷,我跺了跺脚,将刚刚张代披在我身上的外套摘下来再一次丢给他:“你把这个穿上,要不然你很快就会失温。”
张代执意的又想塞回来给我,我躲开,苦笑:“张代,现在我们这样的状况,能不能获救还是个未知数,如果今晚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那我们齐齐死掉,也好过你先死,留下我一个人独对着你的遗体。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可怕局面,我也希望你别让我面对这样的局面。”
我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如果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去,我希望那个人是他。
我不得不承认,即使我经过一年的怨恨洗涤,即使我已经与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即使我决意要将他放下好去追寻所谓的精彩新生活,可在我满目疮痍的内心里,他仍然占据着无可取代的一席之地,他仍然是我漫漫长夜里梦回婆娑着拉长缩短时时入眼的影子,我再用漠然来武装起来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丢不开放不下。
我怕他就此死去的心,凌驾所有,我无法再责骂他是傻逼啥的,我只希望他能撑到李达找过来那一刻。
抽了抽酸意澎湃的鼻子,我又说:“你也跺跺脚吧。”
似乎是将我刚刚那番话听进去了,张代急急将外套重新穿回到身上,他学着我那样把脚抬起又落下,我们跺脚的声音彼起此伏,可即使如此,却仍旧无法很好地对抗那些越发浓烈的冰寒。
很快,我看到张代的脸上覆上了薄薄的一层冰屑,而估计在他的眼里,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将脚顿住,张代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唐小二,就算我们把脚跺断,也无法抵挡这么低的温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贴在一切取暖,可能效果更好。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我只是纯粹觉得我们在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冻僵。”
张代语气里面的如履薄冰,让我听得满心酸涩,我们这都要死到临头了,他还要如此试探,我和他之间的鸿沟,果真是深刻到难以跨越。
在这种状况下,我哪里还有余力去矫情去纠结,几乎是没有任何迟滞,我点头:“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做吧。”
我的话音刚落,张代的手随即如同藤蔓般纠缠过来,他勾了勾,我整个身体就被他团住,不但是原本不断侵蚀着我的寒冷散去一些,就连同我兵荒马乱的心,突兀跳得厉害,扑腾扑腾着好像就要蹦出来。
害怕被张代发现我的异样,我急急忙忙将身体一转,换成了背对着他的姿势。
也没将我掰回去,张代的声音低下几个度:“这么站下去,我们早晚会体力不支,不然我们坐下来。”
我嗯了一声。
不想再亮着光线徒增我和张代之间的尴尬,坐下来之后我径直将手机电筒关掉,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没对此作出任何异议,张代将环在我身上的手抽回去,没多久我感觉到他在拉拽着他的外套边缘往我身上凑。
只要他没有再把外套脱下来给我,他这么拽过来往我身上盖一些我没意见,所以我就此静默着,任由他动作着。
将外套半裹在我身上之后,张代再把手凑上来,从后背环着我的腰,将我抱得很紧,他呼出来的热气就在我的耳边,时不时的冲破冰屑的阻滞,带给我短暂的暖意。
沉默对持了不知道多久,张代终于再开口打破这沉寂梏桎:“唐小二,不然我们来聊聊天吧,说不定今晚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凑在一起说说话。”
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被死神虎视眈眈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而在沉默中这种煎熬的作用会翻倍,会更容易摧毁人的心理防线,有点声音碰撞可能还稍微好点,我随即点头:“好,你想聊什么?”
似乎是想将他身上所有的热意都传递给我,张代再往我身上凑了凑,他团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他说:“不然,我给你说说我高中时代认识过的一个女孩子吧。”
卧槽,我差点就想回一句,我有一句艹你大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麻痹我们都快要死了,他还非要拽点事情出来膈应膈应我,让我下到阴曹地府都不得安宁!这个男人的情商,是不是低到地板上了!
内心满满止不住的槽意,我含着满腔的怨恨装作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好,你说,我听着。”
第192章 都是夏莱的功劳()
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张代轻咳一声开了开嗓子,他的声音犹如泉水叮当在我耳边流淌:“我读高中那一阵,班上流行交笔友,我身边很多同学开始与一些来自天南地北压根不知道长什么样样子的人写信,很多人再收到信之后,兴高采烈看完,再热血满满地回信,总之似乎乐此不彼。但我高一时,八毛钱一张的邮票对我而言都显得太贵,不是我能奢侈消费得起的东西,所有我虽然觉得挺孤独,也很羡慕那些能与五湖四海的人交流的同学们,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要交上一个笔友。”
哦,我还以为他要给我提起吴邵燕那个贱人呢,原来他是要说交笔友这事啊。
张代实打实的,也就比我高一届,而在我们那个高中时代,交笔友这事简直是风靡全国,我也交过一个,跟他一样我当时觉得邮票死贵死贵的,每次我给那个笔友回信我都要纠结很久,才舍得买一张邮票把信投出去,总之那段回忆虽然已经模糊,但倒是亲切。
在我的骨子里面,其实我还算是一个念旧的人,现在听张代提起这个话题,我忍不住搭茬说:“当时我班上也流行。基本的情况是,男同学交女笔友,女同学交男笔友,但都蛮纯粹的。”
盘着的大腿微微一动,张代嗯了一声:“后来,我为了攒钱还张大有帮我缴付的学费,我开始找兼职做,我刚开始送牛奶,后面慢慢将那个鲜牛奶的校园代理权拿下来,我一个星期能挣到的钱越来越多,可我却还想要更多。于是在我高二初始,我开始给一个深圳出版的刊物做校园推广,我每卖出去一本,就可以提成3毛钱。虽然提的点额很低,可蚊子腿也是肉,多了个增加收入的渠道我挺珍惜。要推广这个刊物,我必须每天都揣着个样板书出去,有时候等公交车等得太久无聊,我会随手拿来翻一番。有一天,我在那本刊物上看到了一篇小短文,我看得眼睛发热,一时头脑发热下,我跑去那个刊物的编辑部,好话说尽找来那个作者的地址,我怀揣着莫名激动的心情,给她写了我人生中第一封信。”
大脑灵光一闪,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说的那个刊物,是叫深圳读物吧?”
至于我为啥会这么下意识冒出这么一句,不仅仅是因为我之前在香蜜湖张代的书架上,看到厚厚一大摞的深圳读物,更是因为巧合的是,我人生里面第一封信,也是通过这个刊物搭建的桥梁传递出去的。
张代挪动着手,再把他外套的边角往我的身上贴,将那些狠狠朝我刺过来的寒冷驱去一些,他竟没对我一下子猜中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讶异,他的语速控制得更是得宜,声音的饱和度也恰到好处:“嗯,确实是叫深圳读物。这个刊物前期虽然推广得吃力,但它后面办得很火,全国热销,很多中学生几乎是人手一本。”
顿了顿,张代轻呼着换了换气,他继续说:“没给那个作者说我是她的小粉丝,我在心里面只是简单介绍下自己,说我想与她交个朋友,大家可以相互交流。本来,我那时候没有用个假名字的心思,可我即将要落款之际,汪晓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告诉我班上没有谁会用真名叫笔友,大家都会给自己取个比较有个性的名字,就相当于网名那样,他各种热心给我出主意,我招架不住就按他说的弄了个化名,揣着忐忑和激动花了八毛钱把信给投了出去。差不过过了一个月,我才收到姗姗来迟的回信。那个女孩的字迹非常娟秀漂亮,她回信的内容也淡淡的,带着礼貌客气的疏远,可我却像是着魔似的,不断地给她写了很多信。”
尽管我在高中那阵,也交了个深圳的男性笔友,我跟那个笔友也书信来往得特频密,但人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双标得厉害的生物,我现在听到张代提起他以前对一个女性笔友的狂烈,竟满心的不是滋味。
忽然失去了搭话的兴趣,在张代有意无意的停顿里,我只是淡淡的应了几个字:“以前都这样,年轻嘛。”
仿佛完全陷入了自己回忆的世界,张代宛若并未察觉到我情绪里的敷衍,他呼出来的热气缭绕在我的脖子间:“可能是架不住我的热切轰炸,那个女孩后面也有给我回信,虽然她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却不断地牵动着我的心。我原本想问她要一张照片,可我又怕引起她的反感,只好作罢。然而我却越来越无法控制被她吸引被她牵引,终有一天我抵挡不住自己心魔作祟,我忍不住给那个女孩写信,问她我能不能去看她。那一次她很快给我回信,她回了寥寥数行字,说大家应该以学业为重,让我不要再写信给她。”
哦,张代的意思是,他读高中那阵,就单相思他的女笔友?
那当初我问他在我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他说那只能算是淡淡的喜欢,他说的那个人不是吴邵燕,而是他素未谋面的女笔友?
推测他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