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可相守-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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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飞驰中,我和李达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各自的缄默。
周末大塞车,我们一出来就塞在了华强北的主干道上,把日落余晖塞成了华灯初上。
扭过头去看川流不息的车河移动一阵,我掏出手机给戴秋娟发信息,可一直到李达将车驶入停车场,戴秋娟都没有回复我。
怀揣着越发悬高起来的心绪,我与李达肩并肩往电梯那边走去。
走没几步,我猛然听到身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达自然也是听到了,他与我同一时间下意识回望了一眼,只见有五个头顶鸭舌帽戴着口罩的壮汉,正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步步紧逼。
无暇再多作思索,我和李达几乎不需要打眼色,就相互默契箭步朝电梯那边冲去,我们兵分两路各自按下了一个电梯的升降键。
在那些人即将逼近之际,电梯终于降下门打开,可那里面,赫然站着三个人。
没有给任何的时间再让我们反应,最靠近电梯桥箱门的一个壮汉,他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条钢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达冲过去,径直勒在了李达的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反抗,李达的手胡乱挥了几下,竟插入到我的衣兜中周游了几秒。
眼瞳徒然增大,李达将手拿出去,李达反手抓住那个壮汉的手,他就要将人侧摔下去之前,他的胳膊已经被七手八脚地按住了。
而我这边的境况也并未比他好多少,我还没来得及作任何的应对措施,已经被人两相架住胳膊,其中一个男的将我的包包狠拽扔下,又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粗暴地将我拖拽着。
我肆意挣扎,却挣扎不过十几秒,就已经被人硬生生塞进疾驰过来的车上。
这样的场景,在我的人生经历里,已然是第三次。
可我从来没有哪一次,如同此刻那么惊恐失措。
是的,我嗅到了有人势要将我置于死地的味道。
因为,塞我的人下手特狠,他带着明显的故意,他将我重重地推进去,将我的头颅重重地撞在车门顶上,直撞得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好一阵,意识才恢复过来。
神志有些涣散,我透过车窗依稀看到李达被三个人围在一起狠踹着,我的鼻子止不住的发酸,我下意识要蹦起来拉住门柄,脸上却顷刻挨了个大耳光子,抽我耳光子的那个男人,他恶狠狠瞪着我:“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把你眼睛抠出来扔掉!”
我张了张嘴,还没吐出一个字来,这个男人目光更是凶狠:“你最好不要跟我废话,我讨厌话多的娘们。不想吃更多的苦头,就给我像条死鱼样待着!”
说完,又连连给我摔了三个耳光子。
脸火辣辣的痛,眼睛里金星更浓,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我怕我还没搞清楚个天南地北就被这穷凶极恶的傻逼弄死在车里。
各种情绪环绕重压在心口,担忧李达的思潮占据着主导,我不甘我还没能翻腾出一片浪来,就彻底挂掉,于是我死死抿住嘴,连呼吸都屏住大半。
在足以让人崩溃的沉寂对峙中恍然不知多久,像一头发疯的野牛似的狂奔着的车驶入一条晃晃荡荡的小路,在夜色的掩饰下,尽管我能用余光窥见一路的婆娑,却无从判断这是到了哪里。
惊恐越渐浓郁,堆在心口难以挥发,我把眼睛睁大了些,更是拼命地窥探着这周遭的一切。
就在这时,刚刚恐吓我的那个男人他的手机响了。
面无表情把手机架在耳朵旁,他语气冷淡:“说。”
没一阵,他颇有些不悦:“我做事干净得很。你要这样横竖着质疑我的能力,就显得很没意思了。”
把手机架在耳边再一阵,这个暴徒又说:“我还有半个小时能把货送到,半个小时内,我要收到所有尾款。”
没再等对方说什么,他把电话挂了。
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这个男人冲着我,作了一个抹脖子的恐吓动作。
一种前途未卜的茫然漫上来,与越堆越多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我没有余力再作徒劳无功的事,我彻底将眼眉敛起来,噤声想象着接下来我可能要面临着的人和事。
没有太多繁复的场景切换,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夏莱的脸庞。
再结合起胡林那个没打完整的电话,我隐约觉得胡林出事了,她的境况可能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的牙齿咬起来,不断地打颤着。
在这里的状况下,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狂奔的车终于停下。
车刚刚停稳当,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就扼着我的脖子,像拖一条死狗般将我往车外拖。
大腿后着地,在重力的作用下钝痛席卷着,可这个男人连哼一声的间隙都没有给我,他转而抓住我的肩膀和头发,加快速度将我连连往前拽着。
后背贴在地上磨砺着,有尖锐的碎石时不时带给我一阵阵的刺痛,而我也从这些疼痛里判断出来,此刻我正身处在环山道上。
我再忍着剧痛拼命睁开眼看,果然那些错综复杂的山峰交织着在我的眼前逶迤着,我凭着最高的那个山头,大概能判断出这边是盐贝高速下的排牙山脚。
忽然掌握了自己的地点信息,我并未因此轻松些,反而被更大的忐忑所击中。
这个山头方圆五十来公里没有人员,也因为山路崎岖环山道过长,连驴友都不走,此时我被弄到这里来,身上又没有任何的通信工具,我能获救的概率基本上为零。
若然我想从这场困局中逃脱而出,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不敢再把身上仅存的力气浪费在徒劳的挣扎上,我稍稍将自己身体和脚蜷缩起来,减少那些粗粝砂石对我的刺痛,咬着牙忍受着这非人的待遇。
被接连拖行了约摸有三百米,对我施暴的人停下脚步,他将我狠摔在地上,随即拨电话:“货到了,找人来接货。”
挂掉电话,这暴徒抬起脚往我两边的大腿上各踹了一脚,又是骂骂咧咧:“给我老实点,别他妈的动来动去的!”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暂时失语,我的瞳孔翻白着,只觉得视线模糊成一片。
在我的意识慢慢回暖之际,有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这个脚步声,有个熟悉的女声响在耳际。
这个女声分外嫌弃地说:“不是让你下手再狠点么,怎么她看起来还那么精神?”
第234章 你算什么东西!()
这会儿跟暴徒说话的人,是黄娜!
即使黄娜她再牛,可她还没能牛到能买凶绑我的程度,她会在这里应该是在为夏莱跑腿,而今晚招呼我的人,果然就是夏莱了!
哪怕我搞不懂,为何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夏莱,怎么会忽然铤而走险闹着一出,可毫无疑问的事是,她既然选择对我动手,那我今晚只会是凶多吉少!
骨骼徒然一颤,我将蜷缩起来的身体舒展开一些,借着夜色掩护不断地松动着筋骨,想着能不能趁这两伙人交接的当口,找个机会往左侧边的灌木丛里面钻,看看是否能借此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这时,黄娜大步流星凑到我面前,她蹲下身,随即伸手过来重重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性将我的脸仰起来,她淬了我一口,恨恨地骂:“贱货!”
夏莱恨我,尚且是圆得过去,毕竟她爱着张代,爱得那个如痴如醉死去活来。
但黄娜,我与她的交集不过是在品博任职时,尽管我与她同属一个部门,职位也在她上面,可我从来没有端着上司的架子给她找不痛快,也算是相处融洽,她对我的恨意何来?
晃了晃头,我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平稳:“黄娜,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
将我的脸摔下,黄娜转而抓住我的头发用力扯动了几番:“贱货,你估计还记得以前品博的客户何杨吧?”
我当然记得。
在我上次与张代离婚之际,我还跟戴秋娟调侃说起过何杨来着。
何杨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他再上海经营着一家小小的手机组装厂,每年给我的订单不算多,可他是个谦谦君子,很好打交道,他追过我一段时间,我明确表示没感觉之后他再无行动,仍旧与我有商业上的来往。我与他之间的交集,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皱起眉头来,我起身一半:“怎么?”
黄娜更暴力扯动我的头发:“贱货!要不是你对着何杨搔首弄姿抛媚眼让他对你念念不忘,我本来有机会嫁到上海去的!贱人!”
原来黄娜当初被夏莱收复,也并非是完全靠的金钱攻势。
真心觉得生活好可怕啊,我原来在不经意间为自己树下一个敌人,我竟然浑然不觉,直到此刻。
苦笑不得,我:“何杨不过是。。”
打断我,黄娜的眼眸里恨意浓厚:“别给我鬼扯一些虚情假意的话!我最恨你这种人了!你长得漂亮了不起啊,不用付出多少努力,就能获得比我更多的东西。你获得就获得了,你还眼红我。你看不惯刘鹏喜欢我啊,还要弄个骚。货过来勾引他,你做人怎么那么没底线!”
即使我大脑有混沌,然而我还是秒懂了黄娜嘴里面的那个“骚。货”,指的就是胡林。
对胡林的境况越发忐忑不安,但没有彻底确定她的际遇之前,我不想自乱阵脚也不愿给黄娜这番话落个实锤。
无暇去吐槽黄娜这种贼喊捉贼的裂炸三观,不愿再与她绕弯弯逶迤个没完没了,我咬咬牙淬出几句:“黄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要犯我,她给我扎一刀,我早晚会给她扎十刀回去!”
突兀笑得一脸阴郁,黄娜的语气变淡:“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掏出手机来在我面前捣鼓几下,黄娜将它凑到我面前一些。
很快,手机里面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毫无疑问,这些声音的源头,来自胡林!
我的脸顷刻变得煞白,瞳孔撑到最大。
嘴角往上微微一扬,黄娜的笑容更是阴暗:“你再敢嘴硬威胁我影响我心情,我就打个电话,让人把胡林招呼得更好。”
快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我对着黄娜的眼睛:“你不要以为你跟着夏莱,她就能保你周全。现在是法制社会,由不得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现在悬崖勒马还”
黄娜呵呵一笑:“就算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张代也不会放过我。我还不如赌这一把。夏莱答应我,这次事之后,她会给我一笔钱,也会送我出国。有些国家跟咱们这边没有引渡法,我换个地方就能继续逍遥快活。你犯不着恐吓我,也用不着给我洗脑,我不像胡林那种不懂事的傻逼儿,你还是省省吧。”
丢下这么一串的哔哔,黄娜站起来挥了挥手说:“来个人,帮我把这个贱货绑了,拖过去。”
很快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过来,他看似心不在焉,可用绳索捆绑我时,力道却是很沉,我的双手彻底被平放着绑在两侧,动惮不得。
我被人拖着往前走时,在我有限的余光里,我看到黄娜和刚刚粗暴对待我的男人凑得很近说了几句话,她这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随着被拖拽的速度越快,砥砺在我背部的石子越发尖锐刺着我,疼痛感源源不断一波接一波侵袭,我的意识被不断消耗着,等拖动我的动作停下,我呲牙,痛得忍不住瞌上眼睛。
直到,有只细如白葱的手覆在我的脸上用力地拍了几下。
勉强将眼皮子抬了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处黑漆漆像是被大火焚烧过的墙。然后没有悬念的,在一束昏暗的光线倾泻下,夏莱仍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的嘴角往上勾着,她满脸有意味不明的笑意浮游缭绕着,她涂着酒红色唇彩的唇微微开启:“唐二,你的演技可真好啊。”
论演技,我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能蛰伏在张代的身边频频出手,对张代的人生进行各种干涉。她的那些干涉从高中开始,一路持续着越发丧心病狂,却是不久之前才彻底暴露。她这样的周旋演戏的功力,我简直甘拜下风到五体投地!
可姑且不论我现在有没有力气与她互怼,在这般敌强我弱的状况下,我沉不住气可能会给我带来难以预计的后果,我还不如暂时当一条咸鱼,我暂且先看看,夏莱这张能颠倒是非黑白的嘴里面,会蹦出什么话来。
见我静默以对,夏莱不以为然淡淡一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紧闭着嘴巴,我故作勉强地撑了撑瞳孔。
死死盯着我看了将近半分钟,夏莱再次伸手朝我袭来,她一手捏住我的鼻子,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空气被彻底隔断,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