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约吗-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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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顾岸剑眉微挑。
第496章 兴师问罪(1)()
瞬息,庭中北风起。
顾岸轻瞥门外,风卷起了残存的枯叶,打着卷儿在空中蹁跹而舞,旋转跳跃之后,最终也不过是前仆后继地铺了一地。肃杀的过堂风,吹得人连丝丝的,屋里的灯影,轻轻摇晃。
“不知安培小姐可有良方?”
安培风音取出符咒和朱砂,不曾抬眼看他,伏案细细描摹起来。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1938年,当时差点被他彬彬有礼的外表给骗了,没成想是一个黑到骨髓里的人。
“良方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顾先生方便透露,今晚的遭遇吗?”
“不方便!”
顾岸冷声回答,凝望着安培风音吃瘪的脸,停顿了三秒,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玩笑,玩笑!安培小姐,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呃,哈哈……”
安培风音迟疑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甚至都忘记了顾先生还会开玩笑呢!”
“呵!”顾岸抿唇,“安培小姐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
“那请顾先生赐教!”
安培风音凤霞手中朱砂笔,抬眸专注地看向他,静候他的下文。顾岸点头,抬手摸过下巴,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今晚我本想引魂入体,药引和阵法都准备妥当了,可惜……”
“嗯?”
“在最后一步的时候,从顾明泽的身体里迸发出一道金光,我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道冲击而来,把我给震开了,硬生生被逼出一口气血来。”顾岸蹙眉,回忆道。
金光!
安培风音垂下眼帘,陷入思索中,在阴阳术中,只有符咒和阵法的对冲,从未见过不用任何符咒,也不用咒语,便可以将人震开的金光。
“闻所未闻!”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安培小姐有所不知也属正常!”顾岸轻嘲着说,他虽没有什么民族大义,也无心参军保家卫国,可作为中国人,最起码的那点尊杨不能丢。
闻言,安培风音美眸一瞠,咬了咬牙,不怒反笑,冷嘲热讽道:“中国文化堪比古树,盘根错节,博大精深,只可惜再庞大的根系,却也敌不过蝼蚁的啃噬。”
顾岸手指敲击桌面,好似闲谈一般,说:“安培小姐自知是蝼蚁便好。历史可见,古树依旧屹立在世界的东方,蝼蚁却未曾撼动它分毫。安培小姐难道不觉得蝼蚁的行为十分可笑吗?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你……”
“安培小姐,别兜圈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有没有……”
“没有!”
安培风音干脆地回答。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顾先生,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傻。之前,你怒气冲冲地来,我便已经猜出一二了,只是你不问,我便不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会说,我没有。”
安培风音直视顾岸,收敛笑意,十分诚恳地说。
诚恳!
顾岸心中仍有疑惑,这个日本女人连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都骗,她还有什么信用可言吗?
“理由!”
“呵呵……”
安培风音笑了。
她知道,顾岸仍不相信她,不过可以理解,如果是她应该也不会相信吧,空口白牙要他相信,确实有些难度。但是她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不信他还怀疑自己。
“顾先生,你是聪明人。你若是引魂失败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
顾岸挑眉,不置可否,举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心中暗道,说不定这个女人又跟别人达成了什么合作关系,两头得利,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呀,天亮了!”
安培风音仰面望向东边地朝霞,“连下了三天的雪,终于见到太阳了,顾先生如果不嫌弃,不妨陪我一同吃早餐,且听我为自己辩解。”
“嗯哼!”
顾岸轻轻颔首,正要起身,安培风音便递来两张符咒,“入阵,催动符咒,一人护法即可。”
他接过符咒,道一声:“多谢!”
“不客气!”
两人移步膳堂,太郎早已摆了一桌可口的中式餐点。
折腾了一夜,顾岸身上的西装,早就褶皱不堪了,胸口的白衬衫,也染了不少血点子。虽然此时的装束,显得十分狼狈,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依旧保持优雅的绅士风度,替女士拉开椅子。
“顾先生是上海人,特意准备了生煎和咸豆浆。”
“费心!”
食不言寝不语。
两个十分有教养的人,吃饭都像是一种行为艺术,直到放下筷子,安培风音拿起餐巾擦拭过嘴角,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这才打开话匣子。
“顾先生,我没有理由害你!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安培风音真诚地说,“顾先生,别忘了,陆千恒的残魂还在你手上,如果害了你,我可什么都拿不到。”
“也许你根本不想要。”
“什么意思?”安培风音正色问。
顾岸轻笑道:“没什么,只想说,也许你压根就不想让陆千恒死而复生,做了什么多,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违背师父的命令罢了,所以如果没了我手里的那点残魂,那不是正合你意?”
“小人之心。”
“安培小姐不要动怒嘛!闲聊而已。”顾岸两手一摊,故作轻松地说。
“顾先生,如果你引魂成功,对我而言,喜闻乐见,算是好事一桩。阮绵绵归你,千钧君自然就是我的了,你说呢?有你这样强劲的情敌,他们也一定不会好过,我求之不得呢!怎么会从中作梗,让你引魂失败。”
安培风音压下心头怒火,忿忿地说。
“嗯哼!”
顾岸吃掉最后一口生煎,扯过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站起身来,对安培风音躬了躬身,微微一笑,“多谢安培小姐的款待,你的解释我虽然不太满意,但也还算过得去。”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和室。
“……”
安培风音深吸了一口气,目送着他远去,心说这个刁钻的男人,实在是太难应付了,城府深,疑心重,恐怕只有面对阮绵绵的时候,他才会稍显松懈吧!
或许,他那些手段,也会毫不犹豫地往阮绵绵身上招呼。
谁知道呢!
第497章 兴师问罪(2)()
白。
远处的山峦掩映着城市,天地之间,一片纯粹素色,六叶冰晶捎带着些许的寒意,悄然坠·落人间。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铺开了一张白雪的画纸,或深或浅的车辙,勾勒出城市的倩影。
因为下雪,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车子开得很慢。
人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所有的节奏都慢下来了,这样的安宁,实在难能可贵。渐渐地,阮绵绵看入迷了,眼前的一切都恍惚起来。
江南多雨少雪,从小就很少能看到雪,每一次下雪,她总是头一个冲进雪里,不是打滚儿,就是乱窜,跟个野猴子似的。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玩疯了也无所谓,总有欧阳会善后。
天冷,他的手总是很暖。
当她大汗淋漓,衣服都湿透了,手边总有他递来的热茶和毛巾。那时,盼望着长大,现在却想回到小时候,人总是一种矛盾的动物,渴望成长,拒绝成熟。
“啊~~~~~真好!”
她由衷的感叹,张开双臂,拥抱从天而降的雪花,手心传来丝丝冰凉,感受到了热力,冰晶迅速的化成了小水珠。
这是露天阳台,她仰着头,任由着雪花落下,三两点缀眉间,五六嵌进发梢……
不一会儿,她便披上了一层雪。
满头的银霜,晕湿了毛毯,就连睫毛上也都小水珠,可她还是舍不得进屋。忽然,她觉得腰间一紧,陷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嗅到熟悉的气息,她不由得微笑。
“回来了?”
“嗯!”
陆千钧紧紧地拥着她,埋首在她的颈窝里,轻轻地点头,握住她的手,指尖一阵冰凉,他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拧起了眉头,抿紧了嘴角,默不作声地拉过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胸口。
“诶?”
“手太凉了。”
“哦!”
阮绵绵心中微甜,这种不经意地体贴和细腻,让她十分受用,嘴角不由得弯了一个弧度,狡黠地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陆千钧的胸口,小声地嘟囔:“我的脚也冷,怎么办?”
“进屋去。”
“呃……”
这么简单啊!
阮绵绵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捧着她的脚,揣在怀里,一副心疼的模样。
结果一句话就把她给打发了,还真是实在。这让她有点瞧不懂他了,有时候一些细枝末节的举动,暖得叫人悸动,有时候又像是榆木脑袋,一点也不开窍。
“不进去吗?”
“不去!”
“那再看会儿?”
“嗯!”
阮绵绵颔首答应,侧身靠着陆千钧,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这么浪漫的时候,难得他不应该应景的说上一两句情话吗?于是,阮绵绵这么等着。
溯雪飘摇,寒风凛冽,等着等着,她都快要睡着了。
一直到雪停,两人都默默无语。
陆千钧只是从身后抱住她,一动不动地任由着她靠,甚至连动作都没有换过,将最暖的胸口一直贴着她的后背,这样她才不觉得冷。
“还冷吗?”
“……”
“好看吗?”
“……”
阮绵绵一时哭笑不得,看雪只是为了意境,想听他说话,才是真正的目的,而这个傻瓜居然一门心思的给她当暖炉,还是静音的那种。
“你……”
“嗯?”
“陆千钧你就是一个大傻子!”
阮绵绵戳着他的胸膛,忿忿地说。被他那个无辜又无措地表情,气得直跺脚,不跺还好,一跺就蹦到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连腰都直不起来,不停的吸气。
见状,陆千钧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呵,我……”
“伤口裂开了?”
他连忙弯腰去检查伤口,确信伤口没有崩裂,他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伤口没事!”
阮绵绵愣愣地望着他,被他极速的反应,熟练的动作给怔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陆千钧满腹疑惑,不知她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难道脸上还有饭粒?
他顺手摸了摸脸颊,狐疑地回视她。
噗——
盯着,盯着,阮绵绵便发现,他一头的白霜,像是时下最流行的奶奶灰,再看眉毛却是黑的,有一种天山童姥的即视感,她不由自主地笑了。
“怎么了?”
“你白头发黑眉毛,活像个老妖精!”阮绵绵捂嘴偷笑。
“……”
陆千钧嘴角一抽,额头不由挂下三道黑线,这小·妞儿,真会说话,说得他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看在她身上有伤,稍微对她好上一些,这才多久就敢上房揭瓦了,以后还得了。
“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他不悦道。
“呃……”
阮绵绵扭过头去,从窗户反光看自己,面上不由一窘,她确实没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因为她自己连眉毛都是白的,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来缓解尴尬。
“那个……这些都不重要,我觉得咱们这样挺好的,提前体验一下老年人的生活嘛!头发总有一天要白的嘛,人总有一天要老的嘛,像鬼大夫那种不老不死的,叫老妖精!”
阮绵绵尴尬地解释。
“老年人?”
“是呀!”
陆千钧垂眸,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咱们这样,是提前预习老年时候的样子咯?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跟我白头偕老?”
“呵呵……”
阮绵绵干笑不语。
这脑洞开得漂亮,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出这层意思的,真让人绝望!
“原来,你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误会了!”
陆千钧叹息了一声,受伤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些许悲戚。听得阮绵绵心口一缩,仿佛被一只手掐住喉咙一样,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
“不用解释,我知道了!”陆千钧抢白,打断她的话,垂下眼帘,颤·抖着双肩,默默地背过身去,不再看她。这下,阮绵绵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紧张地解释:“哎,你别难过啊,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人鬼殊途嘛!对我,你只是喜欢而已,我顶多算你的后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