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战争-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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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跟她合作过很多年了,也很有默契,特意问了一下,要用什么角度发。
安溪明白对方的意思,主动放这种消息,无非就是洗白或者招黑,稍稍考虑了一下,答复对方说,就按通常那种八卦料的风格发,重要的是关注度,其他没关系。
对方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内容也很快就安排出来了——公关男神与另一女同事疑似逛街买婚戒,职场咸猪手究竟是真是假?
这种恶俗的标题,点击量倒是上得很快,不过短短一天,就已经有财经记者打电话进来,想要采访陆中泽或者安溪。安溪特意交代了方甜,只要说他们两个都不在就好,其他的问题一概不知道。
临近周末,陆中泽发来消息,问安溪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或者吃饭。一切按部就班得太过顺其自然了,甚至让安溪觉得有些别扭,陆中泽永远没有那种一时冲动的心血来潮,就连恋爱这种事,也时时刻刻冷静理智,觉得周末应该在一起,那就找个事情在一起做,更像是出于礼貌,而已。
安溪叫来自己家里,一起做饭吃,她想做点充满烟火气息的事,他们不可能永远西装笔挺地面对面,总得互相看见对方的“真面目”吧。
约会的时间定在周日,周六安溪给自己安排了别的任务。快到中午时有人敲门,安溪小跑着过去开了,意外看见程一飞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只细长形状的小纸箱。
看见安溪两只眼睛都通红流泪,程一飞特别奇怪:“姑娘,你这是在家干嘛呢?”
安溪伸手抹了一把,叫程一飞先进来:“亿哥,哎,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跟你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在客厅里摆了一盏摄影棚用的那种仿日光灯,是从朋友那借来的,刚才开门前,她正对着这盏灯,练习从容自如地说话。
程一飞听她说了对强光过敏的事情,完全不能理解:“你这不是为难自己么?是不是最近闲得慌?”
“不是亿哥,”安溪关上灯光,让自己稍微缓一会儿,“是问题总得克服,从前做项目,一直能躲就躲。这次有关陆中泽的事,是我在负责处理,没处可躲了。”
程一飞习惯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想戳她,伸到半路又撤了回去:“姑娘啊,你这是准备冲到前面娶替他挡枪子儿?你怎么想的啊,他一个纯爷们儿,需要你给他冲锋陷阵啊?”
安溪忍不住想跟他对呛:“亿哥你说的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就是公开发言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练习了小半天,其实还是略痛苦的,这事情没人知道,凑巧程一飞撞见,安溪就自然而然地跟他多聊几句:“亿哥,你大概不能理解,这件事对我特别有意义,不是因为它跟陆中泽有关系。”
“虽然我干这一行很多年了,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公关的意义是什么。给明星制造点花边新闻,娱乐大众?还是花样翻新地推销?我认为自己已经很有职业道德,不说假话是我的底线,但是我现在忽然明白了,公关可以做得更多,可以把真话的声音无限放大,盖过一切嘈杂的噪音。可以保护我们心里珍视的东西,不让它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让它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程一飞一瞬不瞬地听着她说完了最后一个字,静默了好半晌,才夸张地叹了口气:“姑娘啊,你说你一边拒绝了我,一边又在我面前露这一手,知道我就迷你这一面,还来,你这是钝刀割肉啊,不带你这么扎心的。”
安溪被他说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亿哥,你就别逗我了。”
程一飞把纸箱放在地上:“我这人就是太逗了,大实话老被人当开玩笑。对了,早先你说,那盆铁树太占地儿了,我早就想叫人来帮你弄走,一直也没腾出空,今天正好带了几个人路过,搬下去好了。其实我那会儿就是想送你花的,算了,也不说了,今天订了份鲜花,我本人亲自拿过来,就当了了自己一个心事。”
他在窗口朝楼下挥挥手,很快就有几个工人上来,手脚麻利地把那盆铁树搬走了,接着程一飞也告辞离去,一点也不拖拉。
安溪拆开纸箱,里面就是网上常见的那种包月鲜花,小向日葵配满天星,还自带简洁的花瓶和刚好够一星期用的营养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程一飞嘴上没边儿,做事却很有分寸,不想给安溪留下任何死缠烂打的痕迹。
第二天陆中泽来得很早,不知道怎么那么凑巧,也带了花来。看见阳台上空出来的大片位置,立刻就猜着了大概,直接动手拔了花瓶里的向日葵:“不好看,换了吧。”
陆中泽带来的是香槟色玫瑰,安溪看见他傲娇的表情很想笑,接过花去插瓶。
可惜艺术细胞这种东西,完全是天生的,安溪先天不足不说,后天也消磨在数理化里,完全没有机会让它生长,那一大束花插进去之后,整个花瓶都是满的。
陆中泽揶揄:“你这是菜市场扎韭菜的手法吧?足斤足两,童叟无欺。”
安溪嘴硬:“这是你第一次送花给我,哪一朵我都不想丢掉,挤一挤就都插进去了嘛。”
正要跟他商量中午做什么东西吃,陆中泽的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一下。”陆中泽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安溪听见他先用中文说了几句,接着就换成了英文,语气好像有些生气。
安溪自己也经常跟跨国的同事开电话会,英文对话水平算很不错的,可是听陆中泽说话却有些费力,里面夹杂着很多生僻的专业词汇,有大段的话她听不懂,只零星听得出一部分,似乎在说“遗嘱”、“财产信托”之类的事情。
挂断电话,陆中泽的情绪很差,站在窗边维持着一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安溪走过去,拉他的手,想安慰又觉得自己的话大概会多余,她甚至不确定,如果向他询问原委,自己能不能准确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
第89章 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指尖刚刚触到陆中泽的手背,他忽然转回身,张开双臂抱住了安溪,下巴刚好压在她头顶,哑着嗓子说:“别说话,就这样待会儿。”
这个电话,让陆中泽的心情很明显地变差了,甚至连说话也没有兴致,准备午饭的时候,无论安溪问他什么,他都一味点头说好,根本没有仔细想过。
午饭过后,安溪又收到徐明珠打来的电话,说是丽思打算在新年前后,进行一次新店推介活动,想请安溪去参加,如果陆中泽方便的话,也欢迎陆中泽顺路过去看看。
徐明珠是个精明人,这一年里事必躬亲地表现,交给丽思的内容已经不太多。没料想年终岁尾的时候,海德这边反倒因为闹出丑闻成了媒体眼中的大热点,徐明珠索性一举两得,活动交给海德去办,顺便蹭蹭这个热点。
安溪正觉得陆中泽近来状态不好,就极力动员他同去当散心,只需要最多两天的时间往返。
预料到了陆中泽被举报性骚扰的事情,一定会被记者拿来问,安溪还特别制作了五页的要点提示,用来应对各种刁钻的他提问角度。
可她还是低估了香港记者的“凶猛”,人刚到丽思在中环安排的会场楼下,早已经等在那里的记者就围拢上来,什么也不管就先咔嚓咔嚓地拍照。
陆中泽还记得安溪对闪光灯过敏,抬起胳膊挡在她前面,要从汹涌的人墙里硬挤出一条通路来。
不死心的记者举着录音笔七嘴八舌地提问。
“陆中泽先生,海德从前是一家声誉良好的企业,在你入职之后的最近一年里,丑闻频发,请问你怎么看待这种情况?”
“陆中泽先生,有人拍到你跟这位安小姐一起,在tiffany店里买对戒,这是不是证明,之前唐晓雯女士的指控是真实的,你确实跟女同事有超越工作的特别关系?”
“陆中泽先生……”
陆中泽面无表情地推开一条路,就在会场门口,安溪忽然停下脚步,对记者说:“既然各位对海德的事情也这么感兴趣,不如这样好不好,今天的活动,请大家务必坚持到最后,不要提前离场。在丽思的活动内容全部结束以后,我会专门拿几分钟时间出来,回答关于海德、陆中泽和我本人的问题。”
在她说话的时候,有人举起相机,又是一阵猛拍,她在陆中泽诧异的目光里,从容镇定地微笑,虽然眼角还是有点发红,可是跟从前完全不能开口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进入候场区域,大门一关,四周立刻就安静下来。
安溪事先已经向徐明珠毛遂自荐,要做这次专场活动的现场主持人。化妆师上前修整她的妆容,丽思的秘书送来打印好的要点提示,又沟通了临时更改的几处内容,诸多杂乱事务,都要在同一时间进行。
会场里开场音乐都已经开始了,嘉宾的名单还在不断变动,谁谁从b位调整到c位,谁谁不来了,谁谁需要放在最前面隆重介绍。
通往会场的门打开,安溪走上台,在四面八方射来的灯光里站定。她看见艾天坐在台下,中间会有他登台献唱的环节,一年不见,他已经剪了极短的寸头,还蓄了短短的胡须,听说他转型成硬汉形象的第一部电影,最近正在角逐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国际大奖。
短短一年时间,似乎所有人都改变了一些。
记者席上一直有闪光灯在闪动,原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些灯光就像星光一样,远得不值一提。安溪开口:“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好像我们还在探讨,丽思在度假村里收容大象,究竟是对是错。今年,我想告诉大家,丽思出资建造的大象救助站里,获救大象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头……”
大概因为预先承诺了最后会有独家放送,竟然真的没有人提前离开,直到最后,会场里仍旧是满员状态。
在记者的起哄声里,安溪如约拿起话筒:“好吧,你们的福利时间到了。今天给各位的特别放送,完全代表我个人,正如你们从媒体上已经看到的一样,我跟陆中泽先生,正在发展超出工作的亲密关系。”
“在过去一年里,我有很多的时间跟他一起度过,包括工作时间,也包括私人时间。如果你们要问我,他是怎么能够在既陪伴我的同时,又抽出时间骚扰他人的,这个问题我恐怕回答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超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现场响起友善的笑声,安溪又说:“这是一件发自内心、水到渠成的事情,我充分相信他的人品。正如唐晓雯女士没有证据证明她的指控,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我的直觉,证明我选择的这个男人,是一个诚实、正直的人,至于他才华横溢的一面,相信在座诸位,大部分都体会过了。“
记者们又笑起来,说起来大家都算在一个大传媒行业里面工作,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从来没有机会跟陆中泽打交道,那只能说明自己没有做过真正有分量的报道。
安溪双手合拢,做了一个道谢的手势:”大家,看在我给了你们新闻的份上,也给我一些祝福好么?”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鼓掌声在会场里蔓延开来。
安溪很有职业风度地收了尾:“谢谢大家,今年丽思特别策划的天域婚礼系列,也是非常惊艳的,希望我自己可以有机会用得到。”
她抬眼看见陆中泽正站在讲台一侧,突发奇想地走过,从主台上直接跳下去。陆中泽张开双臂,正好将她牢牢抱住,然后轻吻她的额头,整个过程,都被眼疾手快的记者拍下来。
大概因为见多了对记者不假辞色的人,安溪的表现,赢得了当地记者的特殊好感。当天的报道,不但对丽思大加赞赏,对安溪也极尽溢美之词。同时流传开的,还有陆中泽刚好张开双臂接住安溪的那张照片。
事件还没有正式的调查结果,舆论的方向,已经开始渐渐偏向陆中泽一边。
因为台风过境,当晚天气不好,所有航班全部延误,只能推迟一天返回。在酒店房间里,两人分别坐在大床两侧,轮流伸手到中间的盒子里,拿巧克力出来吃。
陆中泽的傲娇本性又露出来了:“早就跟你说了,你的强光过敏症是心理原因,现在终于相信了吧?”
安溪伸手撑着半边脸颊看他:“对啊,相信了,以前做不到,还是因为那些人和事,在我心里不够重要,这次就不一样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比脸皮厚嘛,她也可以。
陆中泽沉默片刻,忽然很认真地说:“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看过我颓废面貌的人……”
四目相对,陆中泽的瞳仁,如同幽深的潭水,他朝安溪招手:“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