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笑睥天下:醉心皇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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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天烨。。。。。。”心上倏而缩紧,他的话,仿佛掉落进千掌碧潭下的雨珠,丁冬作响,却是沉寂得可怕。
“呃!”珠儿的一声惊叫让我豁然回头,惊愕地发现珠儿晕倒在一名侍婢的怀里。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骤然清冷,看着他的眼神,全是漠然。
他的话,果真无法去相信。他柔弱无助的表情,或许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訾天烨唇边勾勒起令人痴迷的轻笑,掠过失去知觉的珠儿全然没有所动,如若无事一般,“我想与你单独谈谈,而她的存在,让我觉得太碍眼。”
冷冷笑着,思前想后,珠儿自当不会出事,这才稍微放下心,再度抬头,错愕地发现眼前辉煌古朴的金阙竟是星月楼。
第147章 他,挑拨离间()
“这里,他是否有带你来过?”訾天烨的声音中充满了落寞,轻得似乎生怕惊了这座宁静的古楼。
“是。”头上一阵阵隐约加重的痛让我不自觉得用手轻捂住穴道,一遍遍地揉捏。
突然觉得昏沉,恐怕是御医开的药起了效用。
他眉心一拧,诧异飞速而过,既而笑得异常怪异,“那么,你就该知道,这里是前朝皇后最喜欢的地方,”淡漠的口吻,忽而被握住的手让原本冰冷的身子一颤,他对我不适的反应远比我预料的要强烈许多,“你的身子好冷。”
音戛然而止,他迅疾转过身来,紧紧匡住我的手臂,眼中闪过溺人的温柔,其中的关切与担忧让我不解,心中的冷笑更是一点点地扩大。
他明明清楚,我和他出来,纯粹为了晴家庄的消息,而他却处处刻意避开我的追问,一路拉着我跑到了星月楼。他对我的处心积虑,我实在想象不出他的目的究竟何在。
撞上他的疑惑与不安,静静说道,“我还以为五皇子是知道我感了风寒后,这才逸兴遄飞地拉我到屋外吹吹冷风,为的让我的病好得更快。”字字尖锐,没有掩饰话中的讽刺与冷意。
“昨天夜里,你不是还好好的,如今怎会虚弱成这个样子?”只是瞬间,他便收敛起方才的失措,重新成为那个浓如腥血,淡如清墨的訾天烨,“服下这颗凝香丸,能让你觉得舒服些。”
将他递与我的药丸吞入喉中,敛下神色,刻意忽略他眼中的别有深意,忘却从他脸上一乍飞逝的惊艳,缓缓勾勒起妩媚的笑,“那么,现在你已经知道我身子虚弱,难道就打算送我回去?”
他不惜利用我对晴家庄的紧张,将珠儿打晕,不过是为了与我单独谈谈。
对于我的讽刺,他静得出奇,一副无关痛痒地嗤鼻一笑,“楼里,便不会觉得很冷。”语落,不等我启齿,他将我的手反握在他的手心里,提步上了星月楼。
入秋时节,凉风飒飒,如何能够不冷?
诡异的是,听了他的话,却是有种别样的心安。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我一怔,不自然地挣开他的手,他仅仅露出一抹笑容,便瞬时松了开。那一抹笑,不同寻常地让我疑惑。
环视着镂空木墙,上回来星月楼是夜间,又是被訾祁穆一拥抱上了楼顶,根本没有将星月楼看个通透。而这一次,朗朗乾坤下,楼阁里如同漆上了一层金辉,奕奕发光。回廊环绕象钩心,比比皆是。
微凉的风突然,吹散了发鬓边的青丝,我本想伸手撩过,却是被他抢了先,楞楞地见他用手小心地替我掖好,不紧不慢地说着,“晴傲受了重伤,如今恐怕命不久矣。”
心漠然一顿,胸口拥堵着的难受,竟不是因为晴傲的伤势危及性命,而是因为訾祁穆将此事全然瞒着我。
恍然收回惊心的知觉,指尖不尽地泛开麻木。
第148章 訾天烨的悲哀()
这颗心沉入碧海究竟有多深,是否连自己都已无法估量?
“你怎么知道?”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眼中惟独留下冷漠,“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
他的话,我不可能完全相信。但这毕竟关系到晴傲的生死,我又不敢草率下了定论。
晴傲,至少他是我的哥哥,并未伤害过我。纵使晴然嫣,不会期盼所谓的家人,但毕竟有那么一刻,他曾让我放下戒备,感受源于亲人的温暖。
“听我说个故事,或许你就能明白。”訾天烨抿唇一笑,却掩饰不掉那一丝丝浅浅的忧伤,充斥了一双妖媚的瞳孔。
低眉看着舞袖飘拂起,仿佛寒气越来越重,不自觉得拍了拍衣袖,又觉得此举无谓,便正身看着他点了点他头,算是应允。
他似乎故意掠过我的不在意,淡淡道,“十年前,宫里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纵情贪玩,自以为有个得宠的母妃便能无所顾及。后来,他渐渐认识到若不能做到收敛,只会让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因为他的七弟天资聪颖,城府极深。他的母妃告戒他,论长幼,论身份,他都不可能夺得皇位,所以他能靠的只有学识。
直到有一日,他在御书房外听见喃喃自语的细声,他很好奇,趴在门缝里看,却是瞧见自己的父皇对着一副画像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他唇边的笑容渐渐泯灭,眼中如霜的恨意让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依旧仔细地听着他的话,不敢有所懈怠。
“那日,他亲眼看见自己敬重的父皇一脸神情地望着画像里的女人,眼神空洞得仿佛没了灵魂。那个女人,美得让人无法呼吸。那一双颠倒众生的妖眸,就如梦靥般无时不刻地纠缠着他的灵魂。而后的一年里,他的母妃因谋逆之罪被赐白绫自尽,他想为母妃求情,在御书房外跪了七天七夜,只唤回他父皇的一句,任其自生自灭。果然,他的七弟亲手挑断他的经脉,无人去管,他的身边无一名丫鬟,无人去管。三个月,他偷偷爬到御膳房里吃别人剩下的,用别人用过的,他活的,比任何一名奴才都不如。最终,是他的大哥挨下一顿仗责救了他,替他请了御医医治伤病。可这辈子,他除了能够言行自持外,连一柄剑都拿不起了,在他父皇眼里,他已经是个废人。”
拢了拢身上的衣,不经意地发觉身上的寒意更为浓重,“那个皇子,便是你。”黯自垂下眼睫,听着他的话,尽管心中有一丝的悲凉,更多的却是平静的麻木。
残忍,不过是弱肉强食。
訾天烨恨了十年。
訾祁穆却是恨了整整十七载。
“是,”訾天烨侧过身子,仅仅半张面孔,却依然让人无法不察觉到那火热的愤怒,他的恨犹如燎烧而起的火焰难以扑灭,“父皇生下我,却根本不爱我,母妃护我,却要惨死。我无心皇位,只不过与身为将军的舅舅多谈了几句,就要被自己的亲兄弟陷害。大哥救我,也不过是让我站在他那一边。人情不过一张薄纸,一捅就会七凌八落。”
第149章 陷阱,废后⑴()
咬着唇,趴在木阑上的双手稍稍动了动,就连自己都觉得纳闷,居然会听他说话,听得如此入神,“那么,这和你告诉我晴家庄之事,又有什么关系?”
他笔直的身子僵了僵,挺挺地立着,似是玩味着毁灭,“不择手段地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毫不眨眼地杀死一个人,起先,我还会觉得不安和害怕,但到后来,只会觉得麻木而已,”漠然,他用手掰过我的身子,迫使我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十年了,这双摄人心魄的妖眸从来没有从我的记忆里抹去,我不甘心看着它干瘪的纸变成真实后,却看得到,得不到。”
心漠然一滞,心慌不止,仓皇地逃开他的禁锢,频频地窒息让我越发地恐惧眼前的这个男人。
原来,他针对我,是因为一副缠绕了他十年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是我的娘亲。
而他要的,是娘亲的女儿。
“你似乎忘了你我的身份,我是当朝的皇后,而你,是当朝皇帝的五皇兄。”决绝地转过身,欲要下楼,却被他冰冷的手狠狠抓住。
“若你现在走开,便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静谧的沉默,成就了两股莫名的哀伤。
一时间,杵在木阶之上,竟不知所措,凌空一动,身子突然被他死死地圈住,紧接着唇上的柔软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灼热。
瞠大了圆目,气急败坏地挣脱开他的怀,“你在做什么!”
“哟,我们的皇后娘娘居然和五皇子到这星月楼幽会?”娇嫩柔声里的讽刺,让我蓦然一惊。
惊愕地抬眸,陈如雪提着绯红湘裙,信步漫漫,缓缓上楼,水眸中闪露着赤裸裸的讽刺。我正欲反驳,却是瞥见了那一抹明黄色从眼中闪过,阴鸷冷漠目光仿佛洞空了我的存在。
时至此刻,我才明白,这不过是一个陷阱。
訾天烨和陈如雪早就勾结在一起,为的就是让訾祁穆亲眼看见我和别的男子暗通秋曲。
不,我不能任他们如此冤枉我。
“事情并不像你所看到的。”我慌忙向前,却不料腿上麻木险些摔在地上。见我如此,那一双幽沉的冷眸凛冽得厉害,让我瞢在原地,不住地往后跌去。
他,不信我。
“皇后娘娘,我与皇上都看得清清楚楚,”陈如雪巧眉凝笑,眼底尽是肆无忌惮的讥嘲,“皇上,这可不再是臣妾信口雌黄,而是皇后果真做了不齿之举。”
看着她纤手如柔水般呢喃贴在訾祁穆的手上,刺痛狠狠地从我心口上划过,落下的印痕深得不忍掰开。
“五皇子怎会到这星月楼来?这儿可是禁地。”陈如雪凝眸浅笑,露出一丝丝的得意。
她要告诉我,即便是禁地,她也能让訾祁穆心甘情愿带她来。
“今早,在御花园中偶遇皇后娘娘,便随意过来走走。”
心中止不住地冷笑,他的话无疑否定了我身怀风寒,欺瞒皇上。他告诉我他的故事,不过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打晕珠儿,不过是徒添了孤男寡女的一幕,让我百口莫辩罢了。
可笑,我竟然会中了如此下流的圈套。
第150章 陷阱,废后⑵()
提着顾及不了的自尊,上前几步,凌过陈如雪满脸的鄙夷,楞楞地看着訾祁穆的冷目越过訾天烨,直射于我,令人胆寒。
“你真的相信,我会背叛你?”飘零的话,仿佛随风即散,就连自己都为发出这般苍白的音笑得落寞。
我仍要问个明白,纵然,他的眼神中的冷冽,早已告诉我答案。
久久,我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冷眸,如若寒冰的潭底只有冰冷,启唇开口也只留下决绝的背影,“晴然嫣无国母之德,撤其皇后之封,打入冷宫。”
静得出奇,看着訾祁穆与陈如雪一同离开的背影,那娇声细语一遍遍地鞭笞着践碎的心。直至视线里的那一抹明黄色完全消失,肩上漠然一跨,身子连连往后跌去,顺势半倚在阑干上,触及腹下的指尖一凉,嘴角突然噙起放肆的笑,回荡开的残忍一点点地渗透进骨子里。
原来,只要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将我轻易打入地狱。
“我送你回去。”见我摇摇欲坠的身子,訾天烨急忙扶住了我。
毫不犹豫,近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挣开他的触碰,冷冷道,“不用再假惺惺,你的戏也该演完了。”
提起衣裙,静静走下楼去。
任心中再怎样的千创百孔,也不许自己在訾天烨的面前失尽颜态。
然嫣的自尊,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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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羞故林。
两个月,入居冷宫,清净得惹人凄凉。
夜夜纠缠在心中的痛楚,霍然蔓延开的,是为了訾祁穆那双冰冷的寒眸,时刻让心绞痛,无休无止。
当日,他瞧见訾天尘与我相吻,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要我的解释,直接将我打入冷宫。
他的眸里,只有冷冽,彻骨的冷,却丝毫没有一丝不忍,痛心,甚至连一点愤怒都没有。
或许,我真的从来没在他的心中贮足过。
每日倚身门前偌空的院里,望着纷纷落尽的枯叶,听着珠儿时不时带回的宫中传闻。
传闻,晴家庄感上恶疾,命在旦夕,却又得高人相救。
传闻,陈昭仪蒙受恩宠,夜夜承恩,铲除异己,气焰嚣张。
传闻,一月前晰柔公主出嫁,印枫轩亲自迎亲,场面恢弘壮大,但公主临行前却只问了一句话,皇嫂为何没来?气得陈昭仪脸都青了。
传闻,白云书已回到朝中,深受皇上器重,官拜正二品,仅位丞相之下。
传闻,蓝茵果与南国虽结成姻亲,但两国却实为不和,三国间行军操练频频,战事不知何时会突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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