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作聘君为媒-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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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彻的身形在大雨里晃了晃,我的手紧紧的攥着,仿佛十指已经连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我以为我这么说,我心里会痛快,但我反而觉得心里更加的,空。
赵佑志眼尖,他急忙上去扶住楚彻,楚彻大手一挥,将赵佑志甩出两米开外,楚彻直直的瞧着我,像是自语般低低道:“朕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将我伤害得体无完肤,却和我说是为了我,我当真有那么傻吗?楚彻,为什么我觉得,你那么陌生?
我大笑:“楚彻,我不要你的假惺惺,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楚彻瞳孔猛的一缩,他一把掐住我下巴,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一张脸全是青色,就像是病人一般透着死灰,他盯着我,狠狠的说:“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逃出朕的掌心!来人,将皇后关入承乾殿,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打开承乾殿的门。”
楚彻的呼吸很急,大雨像是一下子落进了我的心里,把我的心也浸湿了,我看着楚彻那张冷峻的脸,我想笑,却发现身体不可抑止的往下沉,我不甘的慢慢闭上眼睛,喉间那口血,我终于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楚彻,曾经待我好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死在承乾殿,那天我能再看见的时候,并且,大约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
第十三章 梦
我做梦了,梦见自己从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然后有人跟着跳了下来,他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我陪你。”
可是,是谁说的这三字,那声音柔得像耳语,却十分坚定,他抱着我跌下悬崖,最终跌入了水里,我梦里救了我的盖世英雄,他究竟是谁?
我努力的想看清楚那人是谁,但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看清了,因为那时候,我是个瞎子。
我胡乱的嚷着问你是谁,你是谁,却没有人回答我,我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一场永远不会发生的梦,而已。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如梦守在我床前,她眼底一道淡淡的青痕,像是好'TXT小说下载:。。'久没有睡觉似,如梦见我醒了过来,立即激动的说:“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我头昏沉得厉害,又痛,我揉着额头,问她:“我怎么了?”
如梦说:“娘娘您昏迷了两天两夜了,高烧不退,还一直在说胡话,现在好了,您可算是醒过来了。”
我醒过来了,连同那一晚的记忆,我也一同记起来了。
我默了默,却还是问了出口:“楚······皇上来过吗?”
如梦一下子就沉默了,她的沉默,已经代表了很多意思,我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去问,我自嘲的笑了笑,将头往枕头里压了下去,我淡淡的说:“好了,我知道了。”
如梦轻轻唤了我一声:“娘娘······”
我朝她挥了挥手,如梦心领神会,她默默的退了下去。我闭上眼睛,觉得倦怠极了,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为什么,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可谁都不能给我答案。我很想冲到楚彻面前,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可我不能,我还要自己的脸,我还要自己的自尊。
我恍然记起很多事,我脑子里全部的记忆,都是关于楚彻的,我猛然摇头,不,我不可以再想了,我不能再想楚彻了,他已经死了。
我曾经以为,我和楚彻可以幸福一辈子,可我忘记了,这幽幽皇宫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一辈子,帝王最是情薄,我总会年老色衰,楚彻总会厌倦我,不,楚彻他现在已经厌倦我了,所以我必须走,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楚彻既然那么不想我离开皇宫,我就偏要走。况且,他已经变得我不认识了,我不会为了这样的楚彻,禁锢我自己。我虽然想不起过去的事,但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想要现在的生活,这是我的本性使然,毕竟皇宫,终究太冷了,况且,楚彻他那么残忍的对我,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曾经心心念念的想能再看见,可为什么当我看得见了,我却后悔了,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真的宁愿选择瞎一辈子,至少有楚彻宠着我,至少我会感到快乐。
我长吁一口气,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似的,喉间又漾起腥甜,这一次我却没有能忍住,喉间那口强忍的血噗嗤一口吐了出来,温热的血溅在锦被上,立即就红了一团,如梦耳力极好,她似乎听见了我吐血,因为我看见她惊慌的跑了进来,脸色十分的惨白,她叫着我“娘娘”,我终于没有力气答应她,又昏了过去。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差,那一晚又那么任性的淋了一场雨,又生了一场气,这口血忍到现在才吐,是已经不能再忍了。承乾殿里丝毫都不透风似的,我觉得闷得很难受,胸腔里像是被谁挤压着,我拼命的喘息,却还是觉得闷。
我必须要离开这里,我这样告诫自己,所以我拿自己来豪赌一场,赌楚彻会不会于心不忍,如果我赢了,我就得到自由,如果我输了,大不了,我就是输掉自己的一条命。
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有一个孩子,胖嘟嘟的,可爱极了,我在院子里逗着他玩耍,那胖小子呵呵的傻笑,可突然他身上就流了血出来,他哭着问我:“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昭儿了,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昭儿了······”
我被这个梦吓醒了,冷汗濡。湿了衣衫,我半坐起来,拼命的咳嗽,头还是昏沉沉的痛,我忽然就看见楚彻了,他坐在床前,神色极其复杂的看着我,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沉痛,但那抹沉痛就消失不见,我以为我看错了,因为只是一瞬,就再也看不见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却在半途又抽了回去,他低低的问我:“你好些了吗?有不有哪里不舒服?”
自从那天之后,我们之间难得这样平静的相处,我拼命忍着咳嗽,淡淡的说:“我很好。”
楚彻抬手示意地下跪着的御医退下,那赵佑志也在,他最后一个退出去,并且关上了承乾殿的大门。
楚彻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我,目光沉远,仿佛那里面还有一点点极力隐忍的懊悔,我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我将身往后靠了靠,无力的叫他的名字:“楚彻。”
他浑身僵了僵,低低的说了一个嗯字。
我浅笑了笑,却最终还是说了出口:“为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楚彻怔忪的看着我,说:“安宁,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但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离开我。安宁,我是皇帝,我什么都有,但唯独对你,我······我总怕会失去。”
我心口一痛,语气仍旧十分的无力:“既然你说怕失去我,为什么还要······还要这么对我。”
楚彻眼神黯了黯,但随即又坚定了起来,他声音沉缓道,“安宁,比起会失去你,我宁愿你恨我,怨我,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留在我身边,如果我知道治好你眼睛会变成如今这样,我宁愿······宁愿你瞎一辈子,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想离开我了。”
我直直的瞧着楚彻,他也回视着我,他的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就仿佛刚才那些话并不是他说的,他伸手摸着我的脸,脸上缓缓的扯出一个笑来,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安宁,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我浑身一颤,因为这么久以来,楚彻从来没有说过爱我,我也没有说过爱他,他是皇帝,我是皇后,我们是夫妻,他宠我,他什么都顺着我,但他没说过他爱我。
只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在我承受了他那么多无故的伤害之后,他突然和我说,他爱我。
我弄不懂了,为什么爱我,却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说爱我,却同样可以娶别的女人,甚至当着我的面,对别的女人那么好。
楚彻,这就是你说的,爱我?楚彻,我不是笨蛋,你不用这样骗我,你是皇帝,你喜(…提供下载)欢怎样就怎样,又何必来招惹我?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也渐渐换上笑容,我笑着说:“楚彻,我也爱你,我哪里也不会去,我就留在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了。”
楚彻浑身僵硬,他扶着我的肩膀,眼底是不可置信的喜悦,他声音发抖的问我:“安宁,你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楚彻的反应,楚彻,你是在害怕吗?还是,你根本就只是在做戏?
我紧紧的攥紧自己的拳头,我笑着回答他:“我说的是真的,我哪里也不去。”
。
第十四章 戏
楚彻激动得紧紧的抱着我,我感受得到狂跳的心,楚彻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如果我错了,那么就让我一直错下去。
楚彻,就算你真的爱我,就算你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承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爱,却要伤害。
楚彻,这是我唯一能选择的路。
那天以后,我和楚彻又好似回到了原来,我和他恩爱得不得了,如梦也渐渐放下心来,连赵佑志脸上都难得的会出现笑容。
楚彻仍旧和原来一样,在晚膳前准时到我这里来,和我一起用膳,然后我陪着他批折子,云锦偶尔会来找他,然后他和云锦就商量事情,我去给他煮一壶热茶,我不太会煮茶,学习了很久仍旧煮得不好,但楚彻每次都会一滴不剩的喝完。
临妃来探过我两次,她似乎是病了,脸色苍白而灰沉,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女孩该有的样子,她每次来都是安静的坐着,然后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又走了。我知道她其实是想在我这里碰到楚彻,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都会不可抑止的发痛。
我渐渐明白,原来我是在乎楚彻的,只是,我们之间那条鸿沟,不可能弥合了。我要走,唯一的出路就是讨好楚彻,然后伺机离开,我连计划都想好了,我默默的忍受着一切,只想快点离开这牢笼。
入秋的第一场雨,凉凉的,我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处,楚彻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就来了,他从背后抱着我,将头搁在我肩上,温和的笑道:“这里有风,小心着凉了。”
我握住他的手,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娇气,这么一点风就吹凉了。”
楚彻拿下巴蹭着我肩膀,宠溺的笑道:“还嘴硬,着凉了又不愿意吃药,你啊,真让我拿你没有办法。”
我不知道拿什么话回他,只好沉默,楚彻拉着我的手往殿里走,“手怎么这么凉?别是真的着凉了。”
我忽然顿住,楚彻扭头看着我,我拉着脸,说:“楚彻,这皇宫里无聊透顶了,我想看戏,我想听书。”
楚彻忽然一笑,说:“你想看什么戏?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我撇嘴:“不要,你唱的戏难听死了。”
楚彻哈哈大笑:“安宁,你知不知道普天之下,没有人敢说我唱的难听,他们都只会说我唱的是天底下最好听的。”
楚彻一边说,一边拉着我走到软榻前,他扶我坐下,我仍旧一脸不高兴的说:“那是他们巴结你,我又不巴结你。”
楚彻无奈,道:“是,是,这天地下的人都想巴结我,可我,却要巴结你。”
于是我的脸,拉得更长了,楚彻刮了刮我鼻子,微摇着头说:“好,好,我明天就让人去请戏班子进宫,好不好?”
我心里一紧,却装作撒娇似的说:“不要,你请的都唱得不好,我要自己出去看。”
楚彻几乎是想都没想的说:“不行,你不能出去。”
我知道凡事只要一牵扯到出宫,楚彻就会变脸,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想逃,我顺着楚彻的话,装作不在乎的说:“那我不出去就是了。”
楚彻脸色稍缓和了下来,我立即又说:“但是我不要听你请的那班人,唱来唱去都是那些,难听死了。”
楚彻笑了笑,说:“那你想听哪个戏班子唱的,我就请哪个戏班子。”
“染风涧。”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楚彻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笑着问我:“怎么想听这家的?”
我想起云锦说过,染风涧的戏是最好的,于是我不动声色的说:“我听云锦说的,哪里的戏唱得最好,书也说得最好,我去听过一次,比你请的人唱得好多了。”
楚彻将我揽进他怀里,低低的说:“好,我明天就派人,请染风涧。”
那一夜,我几乎整夜未免,楚彻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我看着他俊朗的脸,一直看着,也许明天过后,我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我心里一疼,想伸手摸摸楚彻的脸,但我手指冰凉,我怕惊醒楚彻。
楚彻睡得很安稳,但他一直微微的皱着眉头,我终究没有忍住,我伸手替他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楚彻像是被惊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被抓得痛,却没有哼声,楚彻睁眼见是我,立即拿过我的手检查,“怎么样?有没有弄痛你?”
我强笑道:“没有,我见你皱着眉头,想替你抚平。”
楚彻的手顿了顿,他望着我,动情的说:“安宁,你对我,真好。”
我不敢再看楚彻,我怕我再看下去我会狠不下心来,我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