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爱情 >

第85部分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爱情-第85部分

小说: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爱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プ∈髦蚯奖诘壬煜蚩罩校懵对谇苛业难艄庀虏⒀杆俑杀裨谀抢铩T谡庵智榭鼍杂斜匾幼约骸!   �
    不过,我现在是试图重新反省呢,还是真的已经在进行反省?话又说回来,这种反省到底能给我多少帮助呢?对作家而言,至少对我自己而言,反省是必须被体质化的,就是说,至少在概念上有可能是进化速度非常快的那种。我冒着找不到退路的危险,陷进如此快的速度中而疯狂地奔跑。这无疑是沉迷于反省本身。天下哪有比这更为恶毒的虚伪意识呢?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把反省行为当作了一种爱好?    
    对此我也是无可奈何。为了从对自己的疑虑中挣脱出来,我只有回到写作行为所具体站立的那个出发点上。我已经说过,我开始写小说是为了什么,这并不是重要的问题;我认为更为重要的应该是为何现在还在继续写?不过说句实话,当我问自己,是什么东西让我如此精心地构思、写作,并同时获得舒心与艰难的时候,我也会同近乎自动地问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开始写作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着你写作?等等。    
    而且,在不断重复的那些疑问中,不知何时,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回想起来,我常常在看完一个故事、小说或电影的时候,对再后来的故事,即对后续有着浓厚的兴趣。比如,主人公去世以后,活下来的年轻爱人将会如何生活(如果没有疯掉、死亡或堕落下去,而是一段时间后,遇到别的男人并与之相爱、结婚生子,过着甜蜜的生活,那么她在电影中对主人公的深爱岂不是虚伪的)?再比如,小说的结局是越过危机终于完婚,但是,爱的火花犹存的他们,在成为夫妇之后,将会走过怎样的人生(相互间的激情终于归于平静,从此爱的火种开始冒烟,终使两个人离婚,则小说中海誓山盟的爱情或婚姻,实际上不就成了一时的冲动吗?当然,没有谁规定不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小说中大篇幅描写的爱情不就成了虚伪和欺骗吗)?又比如,一个以和好妥协为结局的故事暂时结束了,但是,那份和解的心情日后会不会有所转变呢?诸如此类的疑惑和好奇心令我每读完一本书后,就为了想象以后可能发生的故事而繁忙地转动大脑。同时,自然而然地,我也会为了不仅知道故事的后续,还有隐含在那个故事里的某种东西而努力启动想象力,就是说,我对所有据说是映照着人生百态的小说或故事的满像那么回事的结尾——不管那是幸福的结尾,还是悲剧性的结尾——从内心里就持有怀疑的态度。或许那个时候,就是我作为创造故事的人,即作为小说家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吧?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通过被称作“我”的这个窗口,开始洞察这些人的存在,同时因为自己过于世故、虚伪,而陷入了对人的深深的不信任中吧?因此,对人生故事我采取悲观而苛刻的视角。但是,这样的视角事实上无非就是被放大了的我对我自己的内在印象而已。    
    既然故事说到了这儿,不妨讲一下更为实际和细微的部分。根据我不怎么好的记忆,那应该是中学二年级冬天的事情。当时,我和朋友们下课后为了观看学校组织的电影,都拥到了剧场。那部电影叫《鲁滨逊历险记》,是从令人能联想到《鲁滨逊漂流记》的鲁滨逊一家在航海途中遇难而漂流到一个无人岛开始的。幸亏鲁滨逊夫妇有两个快要长大成人的儿子,在那里四个人齐心协力开始过着崭新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前海出现海盗,被他们追杀的一帮人幸遇鲁滨逊一家相救(往下有些记不起来了)。海盗们为了占据那个岛屿而开始进行攻击,但最终被准备周密的鲁滨逊一家击退。以上是那个电影的主干。对我而言,概括某部电影、话剧或小说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作者绞尽脑汁编出来的曲折故事,被我抓住其两端用力一拽,转眼间就变成了光滑的线条。在那一瞬间,可以感到某种施虐的攻击性快感。不希望别人对我的小说所采取的行为,现在我是施加到了自己的小说中。这个世界上究竟能有几部小说在被缩略成几句话之后,仍能作为一部优秀作品而流芳百世呢?但是,如果再次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心情,是否可以说写故事的人就是把隐藏在世上的某种东西故意弄得错综复杂,然后从中获取利益的人呢?也许这句话对错参半。
    总之一句话,那部电影的风格极其浪漫。不过,尽管被大致的故事梗概所遮掩,它仍然没能脱出如同药房里的甘草那样的老套,那就是不可或缺的爱情故事。蒙鲁滨逊一家相救的那些人中有一位美丽的少女,鲁宾逊的两个儿子同时爱上了她。一开始,她处在沉默寡言而正直的哥哥与快活、交际型的弟弟之间,感到非常矛盾;但是,现实的所有危机都消失之后,她选择了哥哥,并决定与鲁滨逊夫妇一起留在岛上。因失去爱情而伤心万分的弟弟则和别的人一起乘船离开了小岛,回到故国。船消失在地平线上,电影也结束了。我和朋友们一边回味着像乐园般美丽的海岛,一边走出了剧场的大门。在回家的路上,一位朋友以还没完全从无限浪漫的电影余韵中走出来的语调自言自语道:“我刚才真担心她会选择傲慢、虚荣的弟弟。”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了之前就像解不开的谜底一样盘踞在我心中的、一直让我透不过气来的那无名的东西是什么。因此,我马上就像回答那个朋友似的,以同样自言自语的语调说道:“难道一切就会那样结束吗?英俊的弟弟在英国结束学业后成为精明的绅士,总有一天,会回到那个海岛看看的;而哥哥无非就是在那里种种地、放放羊而已。短时间内女主人公会被大自然所迷惑,但是,从小就在名门望族长大的她,将会经历怎样的心理挣扎,这一切不是很明了吗?就算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前提也是那个女子必须一直忍耐下去。但是忍耐、顺从与自发的爱情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问题就在于此。这么一看,那部电影处处都散发着浓厚的欺骗味道。大海、荒岛、海盗、婚姻,似乎所有的部分都被巧妙地计算好了,不是吗?”    
    上述话语出自中学二年级学生之口是不是过于分析化或者是唐突了?总之,文理上有些夸张而显得别扭是事实。不过,读者们应该充分估计到,并不是说我当时就那么说话,只是现在想尽可能正确地再现出当时我所说的大概意思,于是就变成了如上述的描述。    
    再回到原来的故事。听完我的话以后,我的朋友们居然都异口同声地赞成我的观点,而我被未曾料到的朋友们的绝对认可所鼓舞,更深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我还没走到家,但在我的想象中——尽管很夸张——有了好地位的弟弟,已经穿着讲究地陪着美丽的未婚妻来到了那个海岛。看到突然出现的船只,过去的女主人公慌慌张张地跑回家里,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可穿的衣服;一旦意识到所有的衣服都已破旧不堪,便马上愁眉苦脸。他的丈夫以复杂的心情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在此之后,我的想象世界变得乱七八糟。当时年幼的我通过阅读而一知半解的种种感受,如嫉妒、后悔、憧憬、欲望、乱伦、无奈、焦虑、憎恨等等,杂乱无章地缠绕在一起,使那座几乎没有什么人烟的岛屿瞬间被卷进了地狱的火焰和乱伦关系的旋涡之中。    
    这里需要停顿一下,因为我担心读着这些文字的读者,会认为小时候的我相当早熟。其实并非如此。客观地说,那时的我倾向于平凡。我当时之所以会联想到爱情、嫉妒、乱伦等等,是因为到处听说或在书里看过。那些感情很容易征服人们,使他们动弹不得,并被带进幻灭之中。当时我所理解的程度不过是些皮毛,并不是用心体会到的,而只是单纯地用头脑把握的外在的概念或灵感而已。    
    总之,从那一天起,我就不断徘徊在如同在我眼前翻白的鱼一样有着不洁结局的小说或故事的里里外外,随时重复着那里面的生活情形而聊以度日。如此看来,不管是以乐观的眼光还是悲观的眼光,当时的我都有一种暗自把人生看作一成不变的总体的倾向,即认为最终的东西会赋予之前的东西以新的价值,甚至会揭露其本质。因此,后来的东西如果背叛了前面的东西,那么前面的东西也会沦为虚假。一旦如此,刚刚还认为是真实的故事,就立刻变成了一个谎言。毫无疑问,那种倾向至今还残留在我的身上。目前我正在写的小说中的时间是有限的,因此,为了消除时间性而导入了新的价值倾向。我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排除了时间性的空间状况。    
    不过,我并不总是恋恋不舍于某个故事结局以后的想象里。在某些方面,我的思维可以说有了完全的转变。拿结局幸福的小说来说,就算小说延长线上的人生变得不幸的可能性居多,现在我也不会反推为小说中的幸福也是虚伪的,连那个故事本身也是不诚实的,而是想那个小说中的幸福,至少在小说的空间里可以说是瞬间性的永恒,或破灭之前的瞬间性的完美。换句话说,故事的结局并不是人生的结局,它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这一点具有更大的意义。尽管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一句话,但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在已勾画好的框架中得以把握呢?又是一句理所当然的话:对于人类庞大的生命而言,每个人的死亡与其说是结束,不如说是向着新局面的变化。

从混沌与云山雾罩中解脱

    我不得不醒悟到,自己最重视的是每件事情变化的可能性,但另一方面又心存疑虑:我是不是在犯信奉相对主义为最最客观的错误?到目前为止,我已自我追踪了以什么为契机开始动念写小说的故事,大致结束故事之际,我再次意识到,开始写小说时的我和现在的我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转折性的变化,并不得不再次确认,我随时谈及的、如一个命题般的事实的合理性,即:重要的是为什么我还在继续写小说。    
    所有的小说都会有结局。那么,不愿意太执着于小说结局的我这个小说家正写着的这部小说的所谓大团圆,又将会是怎样的呢?那个结局以后的故事又会如何呢?我是否应该在这部小说结束之前,事先对这个问题做好准备呢?是否只有这样做才能脱离小说结局的老套,以及由此而来的虚弱与虚伪性呢?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才在小说的各个部分结束的时候,尝试着做所谓的收尾。我之所以在这个始发点上一再提起有关结局的话题,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也已意识到,这部小说行将结束,时间已所剩无几。尽管如此,我不能牵强地发动有关收尾的自我意识。现在让我觉得相对妥当的做法是,假装不知终点将至,任凭这部小说以这种方式疾驰,犹如汽车无意识地驶向悬崖一样,到尽头摔下去,再撞到岩石上爆炸,然后在水面上冒几次便沉没到海水中。挣脱结尾的不洁感的方法是不是就是这些?    
    为此具体该怎么做呢?但是,具体的我什么也做不了,顶多通过某种比喻手法努力弥补实际行动的缺席。所以,从现在起我在每一瞬间都让后一句话推开前一句话,或者让它咕咚咕咚吞下去,然后只存在作为每一个瞬间的现在。就好比刚说完一句什么话以后,立刻用自己的手堵住嘴巴,让话停下来,然后再张开嘴巴啃掉自己的胳膊,接着说话。就这样边让下一句除掉前一句边走下去。这样,当我身体的最后一块也被我自己吞掉之后,这部小说也就告终。如果万幸这部作品大获成功,那时它的结尾就不是单纯的结束,而是一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的巨大的嘴,把那个结尾和自己吞掉。这是多么荒谬而又多么理想的想法啊?    
    但是,不能因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非把前面罗列过的所有事情都咕咚咕咚吞掉不能开始,就不能用某种方法暗地里重新组织整个结构,或为了推翻而突然进行撒网等工作。这一点一定要明确一下。确切地说,在这部小说里诸如紧凑之类并非是什么美德,因此有好几次,当有人谈及我小说的紧凑性时,我窘迫得一下子脸红脖子粗。完成写作之后,想再读原稿时的感觉,就像在洗手间办完事后,还没来得及冲掉就瞥一眼马桶里的东西时一样。为了使小说的结构更加紧凑而作的努力越多,那种苦涩感就越浓厚。既然这样,我就不得不甩掉    
    对紧凑感的贪心,自己一边毁掉退路,一边前进。因此,我现在要背弃迄今我与读者之间立过的所有约定,然后再重新开始对这部小说而言既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的新的约定。虽然很迷茫,但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