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海-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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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眼神转了转,道:“前儿我听小婶娘说,明年太上皇的圣寿过了,内廷必是要选秀的,襄王已经行了冠礼了,只怕圣上有意为襄王选妃呢。”却是京中的确有选秀的传言,如今徒行之的几个弟弟除了徒七都已成婚,他的几个儿子年纪还小,选秀除了为徒行之充实后宫,顺道为襄王选妃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听了湘云的话,迎春一向不理会这种传言,探春年纪还小,倒是宝钗在一旁有些思绪。只是宝钗从哥哥薛蟠那里得了告诫,知道襄王自幼养育于林府,自知轮不到自己,也就不放在心里。
黛玉听了,却冷哼一声,只道:“那与我又有何干?”
史湘云还待多说几句,薛宝钗已经指着院子里的几盆菊花,道:“我看这菊花这么好,不若下一次我们就以菊花入诗,可好?”迎春和英莲、探春皆都附和,到底把话岔开了。
晚间黛玉回了房,她本就有心事,平日里这些传言也递不到她耳中,这一日流言被史湘云说了出来,心中只恨徒七怎么就到了选妃的年纪了?又一时想着我们并无什么,不过小时候的一点情分罢了,怎么就让我这么牵肠挂肚的,他自有他的富贵,又于我何干?却是越想越难过,不免滴下泪来,在床上辗转至三更也不曾入睡。
偏第二日上,贾环赶着过来献宝,只道是见了北静王,得了圣上所赐的手串。黛玉夜里没有睡好已有些想偏,竟想到都是三哥要选秀闹的,一时收不住口,到把贾环吓住了。
贾环那里纵然被旁人百般嘲讽轻贱,林姐姐这里却是从无重话的,这时听了黛玉的话,一下子红了眼。他见黛玉不接手串,唯恐自己哭出来,一扭头跑了。
黛玉见吓到了贾环,深悔失言,又自责不该委过于人,在后边连连喊了几声,到底由两个嬷嬷把贾环又带了回来。黛玉见了贾环眼圈红红,脸上已有泪痕,心下更是痛惜,连忙拿出绢子来,为贾环拂去眼泪,又是道歉又是温言安慰,又道那珠串既然是王爷所赐,你便好好收着,不能随意送人的。贾环毕竟年纪小,他平素又将林姐姐视为天人一般,得了黛玉的安慰,见林姐姐为了不小心拿自己出气而道歉不止,心里更是想着贾府里那些拿他出气的人来,竟是眼泪止也止不住。黛玉不知贾环并不怪罪她,见贾环哭泣不止,心里更是难过,言语劝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她一哭,反把贾环的泪止住了。两人到底姐姐弟弟地互相安慰一气,珠串究竟让贾环自己拿回去了。
待过了几日,贾府那里秦可卿的丧事料理完毕,迎春她们自得回贾府去,黛玉却因身子添了病症,林忆便将几个女孩都送回贾府,只留黛玉在林府养好病再去外家。英莲那里百般不舍,可她没什么理由,也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黛玉这里送走了英莲,刚回了房,徒七这日被徒行之叫到禁宫里,只道扬州那边有信来,父皇和林叔已经准备妥当,这就出发来京城了。徒七正高兴林叔既然上京,林妹妹必能早日回家了,又被徒行之打趣,只道快要选秀,问他要不要王妃。
徒七想也不想,直接跪倒,只道:“臣弟求娶之人皇兄必然知道。”
徒行之只笑道:“你不说我怎知道?”
徒七红了脸,却坚决道:“臣弟求娶巡盐御史林海之女。”
徒行之见徒七认真起来,也收了笑脸,正色道:“这件事情你和我说没用,我是做不得主的。”
徒七急了也忘了称呼,只道:“我和父亲说过,可父亲只让我再等几年……”
徒行之道:“是了,父皇说的没错,林妹妹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无妨。至于这次选秀……”他见徒七着急的样子,也不想逗弄,沉吟片刻,道:“襄王的身子一向不好,晚些成婚也不是不行的。”到底让徒七放了心。
却是得了林忆命人递进来的消息,徒七也不管徒行之拿他取笑,立时便跑来林府见林妹妹。
徒七许久不曾与黛玉见面,这时心中品度黛玉,只道比起那时在船上分别,林妹妹越发出落的超逸了。黛玉见徒七已然戴了冠,形容更胜往昔,身上虽不是亲王正装,比起当日在扬州,却也是华贵了不少,腰间更垂了好几样金玉饰物,端的是富贵公子的模样。
两人一时见了,却都无语。半晌黛玉方才道:“你身上的东西倒不少……”
徒七笑道:“也不是我非要戴的,只是刚从三哥那里过来,少不得随行就市而已。都是些平常的小玩意儿,你要是不喜欢,我都摘了去。”
黛玉却道:“我给你的那个荷包呢?想必是入不得亲王的眼,不值当带出来了。你明儿再想我的东西,可不能够了!”说毕,她赌气回房,将这些时日给徒七做得的几样东西都拿出来,顺手拿起一个香袋,抓起剪子来就要剪。
徒七见林妹妹生气,便知不妥,忙赶过来,早剪破了。这香囊虽尚未完,却十分精巧,必是费了黛玉许多工夫,今见无故剪了,却也可气。因忙把衣领解了,从里面袄襟上将黛玉所给的那荷包解了下来,递与黛玉瞧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黛玉见徒七如此珍重,将自己给的荷包带在里面,又自悔莽撞,未见青红皂白就剪了香袋,因此又愧又气,低头一言不发。
徒七也因已然明了自己对黛玉的心思,却不知黛玉心思如何,此时见黛玉拿出的东西件件都是给自己预备的,却又狠下心来铰了,他也一时气苦,道:“你也不用剪,我知道你是懒待给我东西。我连这荷包也奉还了,如何?”说着,将那个珍藏的荷包掷向黛玉怀中。
黛玉见如此,越发气起来,声咽气堵,又滚下泪来,拿起荷包来又剪。徒七见了立时抢住,陪笑道:“好妹妹,饶了它罢!”
黛玉将剪子一摔,拭泪说道:“你不用同我恼,我也是白效力,想必你也不希罕,自有别人替你再做好的去。”
徒七听了却是心中大喜,一时忘情,脱口而出道:“哪里有什么别人,只你一个就够了!”
两人一时都呆住了,却是你看我,我看你,半晌竟无言语。
却是徒行之想着许久没见林妹妹,跟着徒七后脚过来,这时在窗外竟将两人的事情看了个清楚,他这时进了门,只拍手笑道:“好了好了,可是两个冤家闹不够……”
黛玉立时红了脸,也不给徒行之见礼,拿袖子遮了脸就回了内间,把门一关,谁也不理。徒七见黛玉听了自己的话并无不悦之色,心中欢喜过了头,这时犹自呆愣,见黛玉跑进内间,竟想跟进去。
徒行之心里为弟弟这没出息的样子叹口气,拉扯着徒七就往外走,只道:“你今天也够了。”又在临出门前高声道:“这次选秀反正没有你的事,你就安心吧。”黛玉在房里听得清楚,心中大石落地。
却是她本来只是偶感风寒,不料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竟真的卧床好几日,到底让徒七每日里“妹妹”长“妹妹”短的嘘寒问暖。直到黛玉身子好了,又去了贾府,徒七方才人前人后的又是个端方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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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哼哼哼,黛玉和徒七挑明了!
下一章,也该让两个老的出来了……
100第 100 章
第一百章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却是扬州那里;徒景之想着趁着这回好好与如海游历一番,便提议早早出发。以往做皇帝时;徒景之出个门很是麻烦,如今他有闲了,林海却接了巡盐御史的差事,每日忙碌没了时间。便是当初算计如海做这个官的人里也有他徒景之,可他自己自然没有反省之意;只是看着林海有时疲惫的样子很是心疼;除了百般体贴,到底让他时常想起来就写封信对徒行之大骂一顿。
从扬州林府送到京城禁宫的信里,徒行之能给徒七看的,自然是徒景之随便划拉的几句,只提了我们年底出发;大半年的时间,你们也不要来烦,让那个王子腾不远不近地跟着就行了,我们总能在万寿节前回到京城就是。另外单独给徒行之的信里,却是林海身子自从那年大病一场,就总也不太好,这几年在扬州辛劳,不时就躺下几天,徒景之逼着徒行之赶紧派人接替林海。徒行之这几年也算厘清了朝政,有了些自己的人马,便着意留心替换的人手,想着正好借万寿节之机对林叔加官进爵,顺便就留在京城安养也好。
于是待林海终于把各项事务交代清楚,与自己府上的徒老爷一道,从扬州出发,一路车马缓缓行,先到了姑苏,又转道杭州,竟在杭州过了年。
转过年来的暮春时节,林忆想着华棠院虽然不好去,可承泽园却是自家的,便命人提前打扫了,又去到贾府,只道这时节天气日渐炎热,黛玉住惯了南边的园子,他要带妹妹去西山消暑。贾母那里自然一百个答应,又因怕甄姑娘不习惯北边的夏日,便让英莲和黛玉跟着林府的人一起去了承泽园。
贾母毕竟老于世故,自从歇了让两个玉儿在一起的心思,这些时日端详内院之事,见甄英莲对贾宝玉并不怎么亲近,且南边甄应嘉自从丁忧以来,甄家并无其他的男人在朝,更别说甄老太太已经去世,就是在世,如今的皇帝也不是她奶过的那一位了,眼见得甄家的势头越来越弱,而史湘云却是每每过来贾府就和二哥哥玩在一起,在在都让贾母心里不由得不细思。史家一门两侯,又是自己的娘家,虽然史湘云是个孤女,却是嫡女身份,又和自己亲近,又和宝玉处得好,比起甄英莲来,似乎更能帮到宝玉和贾家……如此思忖着,贾母的心思渐渐移到了史湘云的身上,便对英莲稍稍放松了些,这回林府要去西山,也就让英莲跟着去了。
而迎春和探春那里,荣国府在西山自然也有别院,可贾家人口众多,许多长辈排在前边,平素并轮不到几个女孩去消暑,迎春和探春心里都想着能不能似前番那样,也跟着黛玉沾光,离了这深宅大院透透气。只是这一回贾母一开始却不松口,原来迎春年纪大了些,如今景仁帝要选秀的消息满天飞,已经坐实了十有八/九,迎春和探春虽都是庶女,可迎春毕竟记名于邢夫人名下,且是一等将军的女儿,是有资格参加选秀的,贾母心里便有些活动。当年送元春去选秀,初初进了平王府时她还有些不喜,不料平王一步登天成了皇太子,更成了今上景仁帝,元春如今在宫里侍奉今上,已是嫔位了,虽不是最受宠的,可也绝非冷落一旁,贾家还能维持着如今的体面,太半还要靠元春在宫里为自家挣来的。迎春性子随和,虽然有些懦弱,不过陛□边总不能只有一样女人,迎春这样的兴许也能入了圣上的眼呢?到时候姐妹一起侍奉陛下,成就一段佳话也不一定。
由是贾母便拘了迎春在身边,要教导她些事情。迎春出不得门,探春自然更不能出去,便只好呆在贾府奉承王夫人和贾宝玉不提。
承泽园本是徒行之的,他将此园送给了林海,好让林府中人使用,黛玉小时也是在这里住过的,这时和英莲在此消夏,自是心情舒畅。而英莲离了贾府,又有林忆不时过来凑趣,她虽不敢妄想,可即使为林忆做小她也是乐意的,如今见林忆时常过来,身旁又无外人,那心里的情思便有些微流露之意。
徒七自得封襄王,徒行之为他特特挑选了承泽园不远的一处园子赐了下去,这时襄王也在西山,自然得了机会就跑到承泽园来。徒七和黛玉都是痴人,自那日两人情意明了,眼里既有了对方,便再无旁的。又因两人心中并无杂念,便是两人并头共读一书,他或为黛玉拂去头上落花,或是黛玉为他整理腰间饰物,有时被英莲撞见了,却只见小儿女的温馨之态,竟让她都不好意思取笑一二。
待到入夏时分,一日薛蟠带着薛宝钗前来拜访。却是自从林府住了几日,回到荣国府的梨香院,宝钗再看着处处华贵却是心头烦闷,她知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家,越住越不自在,便和薛蟠提了几句。薛蟠那里本就不想住在贾家,在这里他老得去奉承姨妈,还总会被贾政教训,见妹妹也不想住了,就去和薛姨妈谈了谈。薛蟠如今是薛家的当家人了,且经历了几件事,行事渐渐得了薛劭留下的几个辅佐他的老家人的认可,说话分量自然越来越重。他只道自家在京里的宅子已经修整好了,妈妈就算想和姨妈在一处,我和妹妹却是要回自己家的,到时候我们时常过来请安就是。薛姨妈心里本来存着段心事,却是王夫人那里都得不到支持,又见宝钗自己也不动心,便遂了儿女的心愿,没几日回了王夫人和贾母,搬到了薛家在京里的宅子。
这回林忆带着黛玉和英莲到西山避暑,薛蟠正好有事要找林忆,便带着妹妹一道前来拜访。可巧英莲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正在房里吃药歇觉,林忆和薛蟠去谈事情,便只黛玉一个在园子里招待宝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