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沉沙-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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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梁哥,这你都能想到佳影。”
梁栋笑道:“思维一时跳跃,一时跳跃。”
又一会儿,梁栋仔仔细细看完关于丁烈的整篇报道,长叹一口气:“这年头好人不好当啊,捐钱给文保机构是善举,你瞅瞅报纸胡写的都是啥。这些记者的想象力咋这么好呢?”
徐白听着梁栋的吐槽没再说什么话。
心里却答,这不是什么想象力,倒像媒体人多年工作下来的思维敏感。
往往他们能比普通人更快地捕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列车一路行驶,每一站都定点停靠。
梁栋既爱抽烟又爱喝酒,而且他怕死,连飞机都不怎么敢坐,于是这趟列车又是全长为21个小时的普列。可惜他们没买到卧铺,才坐了一下午,梁栋又开始后悔:“梁哥的老腰都快坐断了,小徐啊,说真的,下次这种活计你别喊梁哥,梁哥年纪大,经不起折腾。”
徐白笑出来:“不,梁哥,下次要还有这种活,我还喊你。”
梁栋一愣:“为什么?”
徐白抿唇笑了笑才说:“因为你是话痨,有你在,肯定一路上都不无聊。”
梁栋:“”
——
傍晚的时候,卢阅平买了很多卤菜去看佳影。
兄妹俩围桌吃饭,卢佳影往卢阅平碗里夹了很多菜。
“哥,你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感觉脸都瘦了一大圈。”卢佳影说。
卢阅平闷头吃口米饭:“还不是让你给气的。”
卢佳影垂下头:“哥,对不起。我和梁栋”
卢阅平打断她的话:“行了,不用和我说你跟那小气鬼的事。这么大人了,哥也懒得管你,你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如果哪天哭着鼻子和我说那姓梁的欺负你,我这当哥的保准不会再为你出头。”
卢佳影听见这话,眼里挂满感激。她晓得哥哥说话不好听,但这言下之意摆明是同意了。
“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卢阅平放下筷子:“要谢就谢姓梁的自己,好歹让我瞧得起了一回。”
卢佳影说:“是啊,像他这么小气的人能拿出全身家当出来帮我摆脱沈海东一家,真心不容易。”
卢阅平把眼一斜,点根烟吸起来:“哥要不是看这事,敢勾搭我妹妹,早给我打残了。”
卢佳影听后,一时嘴快:“哥,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嫂子这么久没找到,八成是遇害了。有些话妈不当你面说,跟我倒是打了好几次招呼。”
卢阅平眼一眯:“老娘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话,你猜也能猜着。”
“我猜不着,你说你的,一字一句的,认真说。”
卢佳影踌躇片刻,鼓起勇气道:“妈说我是女孩,以后生的孩子得姓夫家。但你不一样,你是老卢家的男丁,必须得让她正经抱上孙子。她还说你头一个老婆生完孩子都能跟别人跑了,这回的老婆怀着孕又突然失踪遇害了。她说你等得起,她等不起。还跟我商量着,你要再结婚,她给你找人。还有就是听妈的意思,你要是在河北也就是瞎混,倒不如回老家,她把附近别人不愿意种的地承包下来,让你回去种地。”
卢阅平听见这话,一口烟呛进喉咙里,不停咳嗽起来。
卢佳影拍着他的背,待他缓过气儿来,把烟头掐了问卢佳影:“老妹儿,哥问你,你觉得哥这辈子是不是只有回老家种地了?”
卢佳影说:“种地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年头农民多吃香。到时候还可以挖个鱼塘贩鱼,搞不好真比在河北瞎晃强。”
卢阅平闭了下眼,魁梧的身躯突然蹿起来。
他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佳影的头,深沉地说:“有些事你不懂。我卢阅平这辈子要么不回老家定居,如果定居,我一定是让老娘过好上日子,住上大别墅。”
卢佳影抬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哥,天还没黑呢,别做不切实际的梦。做人得脚踏实地才能心安。”
卢阅平又在卢佳影脑袋上揉几下,然后收回手:“别管哥,哥知道以后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卢佳影还想说点什么时,卢阅平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一掏裤兜,看眼屏幕,没接。
卢佳影问:“谁打的?”
“有点事,我得走了。”卢阅平拿走桌上的烟盒跟打火机离开,打车来到大院。
卢阅平前脚刚跨进前厅,徐三多就问:“今早的报道看了吗?”
“什么报道?”卢阅平可不像文化人似的,每天定点看报看新闻,偶尔瞄着了就看几眼,瞄不着也就拉了个倒。
徐三多丢了一本流量很高的杂志给卢阅平。
他看完后,没吭声。
徐三多走到卢阅平身边,拍几下他的肩膀:“丁烈怕是真的要反水了。全赖我大意,六年时间,让他成了我相当信任的人。”
卢阅平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信任他?”
因为自打卢阅平加入,在他的印象中徐三多就已经待丁烈像自己的亲人一样,不仅什么事都告诉他,还把钱都放他公司。
徐三多孤傲地立在卢阅平身后说:“四年前我和丁烈在山西看地形,我差点被毒蛇咬,是丁烈给我挡的,那回他差点就没命。这要换了你,你会怎么对他。”
卢阅平越听越好奇,点根烟问:“后来他怎么没事的?”
这时候许三多苦笑:“附近有很多养蛇人,他们家家户户都有抗毒血清和一些特效药。不过前几天我才查到,当时丁烈买通了一个养蛇人,故意放出毒蛇。”
卢阅平愣住,积累的一节烟灰咔就掉下来。
徐三多又说:“三年前,我一时手痒出去和赌场赌钱,打牌的过程中我老输,一时不如意就做了点小手脚。谁知道对面坐的才是老千王,一下就识破了。当时我们带的钱不多,他们要砍我的手,丁烈拼命带我逃出来,腿上还被砍了一刀,差点就成了跛子。”
卢阅平眼睛眯得更深:“那这事应该不是预谋了吧?”
徐三多又是苦笑:“这事我这几天也查到了,赌场的幕后老板就是丁烈。”
卢阅平倒吸一口凉气:“意思是,丁烈早在几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些了?”
徐三多闷声说:“或许比我想象得更早。所以老三,师傅自认不是个蠢人,但还是让丁烈给骗了。这种人心狠到连自己都敢伤,实在太可怕了。我们必须好好筹谋一下,把这颗毒瘤彻底的割掉,把我们的身家性命拿回来。”
卢阅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大咧咧地说:“这些我不懂,你说,我办事就行。”
徐三多说:“眼下还真有件事得你去办。”
说罢,徐三多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十分昂贵的烟,亲自送到卢阅平嘴边,又亲自为他点燃后,在他耳边说:“去一趟黑龙江你老家,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姓的老人。”
卢阅平一时没听清:“姓什么?”
徐三多手指沾了下管家泡给卢阅平的茶水,皱巴巴的手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姓氏。
第138章 神秘的老汉()
徐白到达黑龙江已经是隔天的凌晨。
车站旁的一家早餐店内,徐白和梁栋要了豆浆水饺和一些别的小吃。
梁栋吃早饭的劲儿都没了,有气无力地说:“等到了你亲戚家,梁哥要好好睡一觉,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罪了。”
徐白讨好般把自己的煎蛋夹到梁栋的小碗里:“知道梁哥对我好,我都记着呢。”
梁栋笑笑,一口咬了大半个煎蛋,含糊不清地说:“必须得记着。不过小徐,梁哥也不是不上道的人,有些事佳影都和我说了。梁哥得谢谢你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为她着想。”
徐白说:“梁哥你这么肉麻我有点不习惯,咱快吃。”
“得咧。就听我们小徐的。”
这时,叮咚一声,徐白的手机屏一亮。
陆鲲的名字很快跳跃在上头。
徐白放下筷子,忙去摸手机。
点开微信后就看见剪短的几个字:下车了?
徐白回复:刚下,这会儿和梁哥一块吃早饭。
一会儿后,陆鲲发来一个电话号码,并附上文字:我先前和你提过的那同学,昨晚我拖人联系上了,你有需要就给他打电话。
徐白咬了咬手指头,心里头暖烘烘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打:你人际关系有多差自己不清楚吗?你确定你同学不是应付你?
陆鲲发来一串省略号。
徐白对着屏幕笑出声来,惹的梁栋像看文物似的看她,她还浑然不觉。
“小徐啊,小心把饺子给从肚里笑出来。”梁栋冷不丁发声。
徐白抬起眼,把手机放下。
梁栋盯了眼徐白的手机,八卦地问:“陆鲲?”
“梁哥怎么晓得。”
梁栋一抬下巴:“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块千年寒铁和你说什么笑话让你笑成这样?”
徐白说:“他说有个同学是黑龙江人,万一我们有什么情况可以找他帮忙。”
梁栋惊讶:“陆鲲联系同学?这可一点不像他。他几乎不求人帮忙的。”
徐白深呼吸了一下,觉得心里更暖了。
还没来得及说啥,梁栋把脸凑过来好奇地问:“他同学现在和我们是同行吗?能帮我们什么?”
徐白抿唇:“好像毕业后没从事和专业对口的工作,不过陆鲲说他非常能打。”
刚塞嘴里一饺子的梁栋瞬间噎住了,他猛敲自己的胸口。
徐白见状,忙把他豆浆递给梁栋。
梁栋喝了许多豆浆才终于缓过来,喘着气说:“等梁哥回到所里,非要好好和陆鲲掰扯掰扯,他嫌弃我不能打,下次他找个能打的陪你啊。”
徐白笑出来:“梁哥你好聪明啊,一下就知道陆鲲的意思。”
梁栋看眼徐白,站起来故作生气道:“这单你买。”
走了几步,梁栋突然回过头来,有些担忧地问:“梁哥这一把年纪的,婚还没结呢。咱这次的工作不会遇上和人打架的事儿,对吧?”
徐白楞了几秒,一见梁栋的模样,突然间就更想笑了。
二人抵达目的地后,梁栋在表叔家的客房倒头睡去,那鼾声,简直地动山摇。
早在来之前,徐白就把这次过来的目的告诉了表叔。
很多事都摊到桌面上谈及后,表叔的脸色很是凝重。
他一边在后院喂白鹅,一边担忧地问徐白:“要是你说的都属实,那我妈留给我的正经生意会不会受牵连?毕竟当时我妈开公司的钱来路可能都不正当。”
徐白说:“表叔,这你别担心。现在舅奶奶已经不在了,那些生意也都是正经生意,而且现在法人是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表叔的脸色这才缓过来些,并且把村里的一些情况告诉徐白。
徐白听完后,有些失望:“也就是说,现在村里生活的人不可能和之前的文物盗窃案有关?”
表叔细细想了很久,突然说:“我倒是忽然想起来一人。”
徐白一惊:“谁?”
表叔扔几片菜叶,回头说:“一个老头。今年六十岁了。这人是个怪人,搬来我们村的时间和我妈差了大概半年。他从来不和村里人说话,平时和我们家也不交往。但我记得我妈快不行的时候,这老头经常在我家门口转悠,有次还跑进我妈住的房间,鬼鬼祟祟地找什么,这会儿想起来挺反常啊。”
徐白听完这番话,也觉得这人挺可疑的,又问:“这人住哪?表叔你能带我去吗?”
表叔说:“他白天一般不在家里,你要想找他,晚上再去瞧瞧。”
“他白天有工作吗?”
“这表叔也不知道,反正以往白天他家的大铁门永远都是紧闭的,只有天黑的时候才见得到人。”表叔喂完白鹅,把藤框放回原位说:“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肯定很累,不如先去睡会儿,等你同事醒了,晚上和他一道去老头家瞧瞧。”
徐白沉默了一会儿:“他姓什么?”
表叔答:“姓伏。”
“哪个伏?”
“潜伏的伏。”
徐白心里咯噔一下。
和伏中译一个姓啊。
这时表叔说:“我和你表婶一会要出去,有笔生意要谈。厨房里有菜,你们饿了就自己整。”
早上九点。
表叔家静悄悄的,徐白躺在梁栋隔壁的那间客房给陆鲲发短信:问你个事儿。伏老师有兄弟姐妹吗?
陆鲲回复:没听说过。怎么?
徐白手机没电了,她没再回复,插上充电机。脑袋里一堆事开始翻搅,怎么都睡不着。她翻身下来,下了楼梯出来。
正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