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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一念沉沙-第87部分

小说: 一念沉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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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中奕将门打开的瞬间,陆鲲手一抓,没能抓住他的肩,只好死死拎住了麻布包。

    梁中奕一抽手,来了个金蝉脱壳。

    陆鲲拽下包,随着惯性倒退两步。

    再抬眼时,梁中奕已经冲出门去。

    陆鲲把包猛地甩到徐白脚边。

    “拿好。”

    徐白点头,捡起包死死护在怀里。

    陆鲲追出去,在离后门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就将梁中奕扑倒在地。

    “你跑不掉的!”陆鲲右腿膝盖用力抵住梁中奕的后背,掰起老头的手腕反手往腰上狠狠一按。

    梁中奕五官扭曲,脸上的胎记紧贴地面,整个人哪里还动弹得了。

    梁中奕咧着嘴,嗫嚅着:“痛,痛痛!”

    陆鲲冷哼一声:“知道痛就老实点,你要是不跑,哪里会受这份罪。”

    此时站在后门的徐白望见这场景,高声喊道:“警察就在附近,要不要喊他们过来?”

    陆鲲说:“不用。你找找屋里子有没有粗点的绳子,找两条拿过来。”

    “好。”徐白应声后,在屋子里翻找。

    最终从打包的家电外头,取下两条捆家电的麻绳,一路飞奔向陆鲲。

    三两下,陆鲲就把梁中奕的双手反捆在腰后,双脚也被绳子扎紧。

    这一整天下来,陆鲲有些精疲力尽。

    他在离梁中奕不远的地方,岔开腿儿,一屁股坐地上。

    梁中奕横在地上,像极条蚯蚓,不停地在地上叫唤着。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这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吼叫听多了,总让陆鲲觉得心里难受。

    索性脱了鞋,把两只袜子揉一团,麻溜地塞梁中奕嘴里,这才让嚎叫声止了,只余人鼻子发出的呜呜声,倒也清净了大半。

    陆鲲赤脚踏在黄土地上,眼一抬对徐白说:“把他那包给我。”

    徐白轻轻扔给他。

    陆鲲举手一接,翻开布包,发现里头只有寥寥无几的现金,内衣裤,以及一本纸质泛黄的小本子。

    本上的封面是***的头像,下面还有金色的***万岁五个字,非常具有年代感。

    徐白拧眉:“看看本子里有什么。”

    陆鲲有着薄茧的手一页一页翻着,发现本子上头连半个大字都没有,只胡乱画了些火柴人的画。但从墨色来分辨,这些莫名其妙的图画应该和这泛黄的纸张一样上个年头。

    陆鲲笑出声,眼一横,脚趾头抵了抵梁中奕:“你不认字?”

    梁中奕鼻子里的呜声戛然而止。

    在梁中奕那个时代,穷苦人家的孩子有几个能读上书,有些八九岁就会下地干农活了。

    他努力的伸长脖子,向上昂起,又重重砸在地上。他感受到了来自年轻人的嘲笑,更痛恨时间是那么快,世界变化是那么大。而自己,还没好好年轻就老了。

    浑浊的眼睛盯着徐白,他很想问她,她父亲是谁?可他发不出声音。

    自己的晚年也许就彻底葬送在这个夜晚。不,不是这个夜晚,是很早很早之前。

    横贯大地的月色照着徐白和陆鲲的脸。

    陆鲲点燃一支烟,吐出白雾:“我说老头,我们的同伴不见了,是不是你干的?”

    梁中奕瞪着大眼,愣住过后死命摇头。

    徐白见状,问陆鲲:“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这山头阴风阵阵的,山上还有那么多墓碑,谁没事会来山上。”

    陆鲲沉默了一会,狠嘬一口烟说:“没事当然不会来。”

    “那是?”徐白彻底着急了。

    陆鲲抬眼,睫毛阖动几下,摇头:“不清楚。”

    男人的眉宇之间起了山丘,越来越高。

    徐白握拳轻打了几下自个儿嘴唇:“这老头怎么办?我们先送去当地警局还是怎样?”

    陆鲲的眼神飘过她的脸:“不急,山上搜救队要是下山了,这边能看见远处的光线,也能听见动静,我们就在这等一等。”

    徐白和陆鲲这一等就是几个钟头。

    天放亮后,有一辆蓝皮货车咔咔咔驶进。

    司机下车站在大门口,高喊道:“我来拉货了,人呢?”

    听见这动静,陆鲲撑着疲倦到有些睁不开的眼皮子,哑声对徐白说:“你看着他,我去瞧瞧什么情况。”

    陆鲲窜起身,赤脚套上鞋,随意拍几下灰尘往后门走。

    徐白拉住陆鲲的衣袖:“小心点。”

    他伸手扶她脑袋:“知道。”

    陆鲲快步从后门走进屋,发现一个带着破帽子,衣服脏兮兮的中间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

    陆鲲走路的声音很轻,当走到他身后,突然发声:“什么事?”

    司机师傅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肩膀一抖转头望了望陆鲲,随即站起身说:“昨天你打的电话叫搬运?”

    陆鲲眼神中的紧张感消退,他绞住眉,再看看屋子里一气儿打包好的家电家具和几箱子衣服,开始明白过来。

    梁中奕怕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临时想跑路,可搬运车还没到,人就先栽了。

    陆鲲说:“不需要了。”

    司机师傅当场吹胡子瞪眼:“你耍人呢?昨天打电话到说今天一早必须到,我这白跑一趟油钱都不少,这怎么算?”

    陆鲲懒得和个粗人解释其中缘由,从兜里掏出皮夹抽了大约一千元现金递给司机:“够吗?”

    司机的态度这才缓和:“够,够了。”

    陆鲲挑唇:“这次不好意思,你留个电话给我,我换手机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活找你。”

    陆鲲只是有备无患,这人说不定也能帮警方做个笔录,至少能证实梁中奕确实有想跑路的行为。

    司机没细想,大喇喇报下自己号码。

    陆鲲拨号后,那人兜里的手机铃声果然响了。

    “那没事我这就撤了。”司机大拇指一翘,指着自己的蓝皮儿卡车。

    陆鲲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卡车刚才没一会儿,山上搜救队的人驾着浑身瘫软且身上多处擦伤的梁栋下山。

    徐白和陆鲲把梁中奕交给警察,迅速口述了事件原委后询问有气无力的梁栋:“老梁,打起精神来,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

    梁栋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用眼神暗示陆鲲,问警察。

    这时一名警员说:“经过一晚上的搜罗,最后我们在山头西面的位置发现了他。他身上有被电流贯穿过的迹象,施暴者应该用的是比较容易买到的电棒,然后一脚把人踢下山。好在这山不算陡峭,因为树木少,山体的表面也较为平滑,所以他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奇怪的是,梁先生身上的财物也没有丢失的情况,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陆鲲听完这番话后,眉头拧了拧。

    目的?

    他把今晚的许多事前前后后都细想了一边。

    目光刹时有些晕散,他无意识的摸出根烟,没点燃,但却在自己的手指间来回滚动,直至香烟里头的烟丝被揉得破指而出,掉落许多的黄屑丝。

    陆鲲的目光一凌。

    难道是

    有人在故意引他们找到梁中奕?

    如果是,太惊悚了。

    当年的五人团里,徐白的舅奶奶已经死了,徐三多远在河北,根本不可能这么做。伏志耀只是透露文物消息引人背锅的家伙,并不是五人团成员,况且他已经落网,也不可能。至于梁中奕,很显然他是今晚的倒霉蛋。

    那么最后剩下的只有两个名额了。

    会不会是另外两个人的其中之一?

    陆鲲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徐三多是五人团中唯一一个警察怀疑的对象,而另外两个成员的名字和身份,其实陆鲲到现在也不清楚,他们分别叫什么名字?当年的五人小团队,又因为什么事而解散呢?

    分赃不匀,还是别的什么?

    看来等回到河北,要好好向徐三多打听打听这事了。

    思绪间,一名警员说:“你们的同伴由我们的小警员送往医院检查身体。至于这老头我先带走了,他家里我也会派几个人好好搜一搜。文物案既然现在是你们那边的部门在调查,那到时候走一下相关程序,我们会派车把梁中奕送到你们当地部门。我看你和你太太也累了,早点去休息休息,好好睡一觉。”

    陆鲲伸手道谢说:“多谢协助,这次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领队的警察与他握手。

    ——

    李春香醒来时,整个人虚弱的就像条被仍在岸上的鱼。

    管家守在她床边,一见她醒来就探头说道:“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李春香慢慢坐起来,麻木不仁地看着装修华丽的房间。

    她伸手摸住了下小腹。

    管家说:“姑娘你安心,孩子还在。”

    衣服上一身臭汗的李春香撇过头:“谁让他多事,我又不会感谢他。”

    唰的一下,卧室与阳台分割的那道窗帘被拉开。

    丁烈举着晶莹剔透的红酒杯走出来。

第153章 百万风波() 
“这世上想感谢我的人多了,我会稀罕你一句感谢的话?”丁烈弯腰,把酒杯轻轻放在了床头。

    他打个手势,让管家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丁烈坐在了床边,长长地叹息出声:“从你离开卢阅平住处那天开始,我碰你一根汗毛了没?”丁烈四处看看:“你看看。这样的房子,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这辈子都可能体验不到。”

    李春香内心的诸多情绪压抑了许久,听到丁烈自以为是的话,她顿时揪住他的衬衫,像个疯子似的嘶吼:“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上帝吗?”李春香用力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大腿:“这两根腿棒子又没安你身上!还有我肚里的小崽子,是生是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多事是什么?”

    丁烈盯了李春香好一会,严肃地问:“女人一旦失去爱情,是不是就会彻底绝望?”

    李春香将身子一倾,闷腾腾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什么绝望不绝望,我现在就是心里头难受,难受到憋得慌!凭啥呀?我给阅平当牛做马,洗衣做饭伺候他,现在还要给他老卢家传宗接代,可他心里头想的却是别人的老婆。你告诉我,他凭啥?你又凭啥?你们都来欺负我,你们就会欺负老实人!老天爷迟早收了你们这种人!”

    李春香又开始流泪了。

    丁烈瞧着她的泪水,眼前有些恍惚。

    如果她的皮肤再白一点,如果头发再光亮一点,如果穿着的是那些透明的衣橱柜里一件件设计独特有型的衣服,而不是身上的菜市场大妈款式,如果她的微小动作能得体一些,如果她的谈吐不那么粗俗,如果她是个自信的姑娘

    如果呵哪有那么多如果

    此时丁烈眼里看见的哪里还是李春香,而是在自己青涩懵懂还是个男孩时那个满腹才华的女朋友。

    眼睛一阵酸涩,他摘下眼睛揉了揉睛明穴,把那份酸涩逼退才又重新架上眼镜。

    李春香的哭声呜呜咽咽。

    对于丁烈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女人的眼泪更令人心烦的了。

    他回过神来,站起身,低声说句:“让你走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确实很想念你的父母,我可以一起接过来。你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你住什么规格的房间,他们就住一样规格的。”

    丁烈的这句话语气儒雅,可对于李春香而言是极有杀伤力的,她的哭声噶然而止,一把拽住丁烈微卷衬衫的胳膊:“不行!”

    李春香自己都成天活在惶恐之中,怎么能让丁烈这么干。

    丁烈低下头,瞧眼李春香粗糙的那只手。

    因为常年泡在生意场上的关系,令衣着整洁也渐渐变成了他的习惯。他并不喜欢别人弄脏他的衣物,而她的手那天摸完大树后仍未清洗,混着汗液的手瞬间就让他雪白的衬衫有些脏兮兮。

    他压抑着怒火,继续斯文地问:“为什么不行?”

    李春香慢慢松开了手,低头说:“别动我家人。以后,我不跑就是了。以后,我还给你做饭。”

    听到这句话的丁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如同上次随口而出的那句‘我养你’一样,显然这个女人又一次误解了他的本意。

    他并不是拿她父母的安全来威胁她,他也并不想要任何一个老实人的命。

    哎,不重要了。

    一声深沉而又无奈的叹息声过后,丁烈对她说:“你好好休息。”

    离开李春香的房间后,他一人躲进了书房。

    闷头抽上好俩根烟后,他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本笔记本。

    上面记录了这些年徐三多让它销的每一件文物的流向。

    这六年时间,徐三多一共盗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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