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剑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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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这“飞虹七剑”中的四人,又折了回来,而华品奇再以“颠倒乾坤”一招相试。此刻伊风若心境澄平,在几个时辰前才吃过此招的苦,此刻就算躲不过此招,至少也不会重蹈覆辙,再像上一次那样去躲。须知纵使笨到极点之人,也断然没有人会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同上两次绝对相同的当的道理。
是以华品奇便推断伊风是故意如此的,否则他怎会笨到如此田地!而因此,他们竟也主观地断定伊风就是他们失踪的师弟钟英奇。
此时大殿中的群豪,又愕住了。
持剑而立的梅花剑杜长卿和终南弟子们,在听到华品奇称呼伊风三弟,而伊风竟像也默认了的时候,更不知所措。
他们对伊风的来历,本就一无所知,此刻当然更为迷惘。
大殿中的数百双眼睛,此刻当然又都落在伊风身上。
就连萧南苹,都也被今日所发生的一连串奇怪的事,弄得混沌一片了。
伊风此刻,脑海中极快地闪过几个念头,他知道此事,此刻已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解释,心中方下了个决定,华品奇却又道:“三弟!你我弟兄之事,大可不必当着这么多外人来讲,你还是跟着大哥我下山去吧!唉——”
他忍不住又长叹一声,道:“为着些许小事,你又何苦如此呢?”
萧南苹忍不住大声道:“姓华的!你怎地这么罗唆!我告诉你”
哪知伊风却一拉他的袖子,阻止住了她的话,侧身对她轻声道:“我且随这‘飞虹七剑’一行,你不妨在姚清宇大哥处等我。”
不等萧南苹答话,又转身向那些惊诧的终南弟子拱手道:“小可俗务缠身,今日暂且别过,他日有缘,小可自当再来拜候。”
妙法道人根本就全然不知道此事的究竟,此刻只得也合十道:“施主天际神龙,来去匆匆,贫道们虽有久聆教益之心,却也知道无法留得住侠驾,只是匆匆一会,阁下的大恩大德,足以使我终南派数百弟子,永铭不忘了!”
华品奇脸上微露喜色,他以为自己的师弟已迷途知返。哪知道伊风此举,只是想从这“飞虹七剑”身上,多得到一点萧无的消息而已。
因至此为止,他除了知道萧无和自己此刻的面貌完全相同之外,其余的,却仍然是一无所知的。
最难受的,却是萧南苹,她本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不能说。她本是聪明绝顶之人,但此刻情感却使她变得痴了!
人们的第一次恋情,永远是如此激烈的!
武林群豪,有的在山脚曾经目睹此事的前一半;有的根本没有,但却全不知道此事的究竟。直到很久以后,这件事在武林中的一部分人口中,仍是一个不可解释的谜哩!
第44章 怅怅离情()
此刻暮色已合,晚霞初落。西边天末,尚留得几痕淡淡的云霞,影映得满天枯木疏林,平添了多少幽清的画意。
伊风随着“飞虹七剑”出观下山,各各心里都有着心事,是以一路默然。只有华品奇发出的叹息声,偶尔打破沉寂。
此刻天已入暮,再加上他们都知道此山此刻都是武林中人,是以便都展开身法,寂寂山路上,只见几条极淡人影一闪而过。
到了山脚下,飞虹剑客们方才骑来的三匹健马,正被系在一段枯干之上。
华品奇侧顾伊风一眼,喟然说道:“三弟,你先和我同乘一骑吧。”
他叹息一声,又道:“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我那天抱着你骑马兜一个圈子?唉,岁月催人,如今你已长大成人,而我——也老了。”
叹息的尾音,久久不落。
伊风不禁同情地看了这垂暮的武林健者一眼,心里对萧无,更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想见那萧无,必定是天性极为凉薄无情之人,否则又怎会如此!
他正自感叹间,忽然山畔传来一声声尖锐而急切的呼声,伊风一听,就知道是萧南苹在呼唤着自己。
这急切的呼声,使得他突然升起了一种歉意,低叹一声,他悄然回过头去。
只见山上果然极快地蹿下一人,笔直地掠到他身前,依然娇喘着,想必是因为过急的奔驰,此刻额上甚至已现汗珠了。
“南哥!我我要和你一齐走。”
萧南苹温柔的目光,乞怜地望着伊风。
晚风飒然,借着将暗的天色,伊风看到了她双颊的红晕,两鬓的乱发,虽然是男装,但她仍显得那样妩媚动人。即使最丑的女子,在真情流露时,也会变得美了,何况萧南苹这美若春花的女子。
伊风虽然对萧南苹也有着一些情感;但他也自知,自己对人家的情感,远不如人家对自己的浓厚。他先前虽然叫萧南苹在姚清宇处等他,但连他自己也不确知自己是否会回到姚清宇处,去寻找这等待着自己的痴情而美丽的少女。
此刻他心中有着愧意,口中也就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华品奇已微微皱眉,道:“三弟!快些上路吧!”
萧南苹满含嗔意地瞪了他一眼,又哀怨地转向伊风。
她也明知自己珍藏了多年的情感,此刻虽已找到了归依之处,但这归依之处,偏又是这么渺茫,渺茫得就像那天末的云雾似的!
良久——他见伊风仍然没有说出话来,少女的自尊,使得她的心,比被人戳了千万刀还要难受。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血液上涌,眼前也变得混混沌沌的,几乎连伊风的影子,都分辨不出来。
伊风望着他面前这凄楚的少女,也被这份真情所动,几乎愿意放下一切,和这纯情的少女,远远躲到天涯海角,让世人再也寻找不着。
因为他感到这少女的真情,是这么沉重,沉重得使自己的心,都被压缩得没有余隙来容纳别的感觉了。
他吞吐着,正想说话。
哪知萧南苹突然悲鸣一声,双手掩面,纤腰一转,飞也似的掠了去。
夜风吹得她宽大的文士衣襟,像是一只蝴蝶的彩翼般,在伊风的心底震动着一种无比和谐,也却是无此凄楚的旋律!
她纤细的身影,终于在苍茫的暮色中,冉冉消失了。
伊风却像是尊石像似的,站在他先前所站着的地方,动也动弹不了一下。他不知他自己此时的情感,是自责,抑或是自怜!只是他却觉得,天地在这一瞬间,竟突然寂寞了起来!
人们,有时是最愚蠢的动物,常常会为着一些不值得珍贵的事,而舍弃了一些最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在他享有这些珍贵之物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这些东西的可贵之处,也不去珍惜。
而等到他觉得这些事物可贵,再想珍惜的时候,那些事物,却已离他远去,他再想去寻找,也将是非常困难的事了。
突地,伊风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他回头去望,华品奇正带着一种喟然的表情在看着他,沉声说道:“三弟!我们走吧!希望今晚能赶到长安,我有许多话要问问你。”
伊风黯然地随着他们上了马,心里像是倾倒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一种情感!
马蹄奔驰着,在崎岖的道路上,响起一连串嘹亮的蹄声。
暮色愈重。
伊风坐在马后,两眼直视着,路旁的枯木,像是一根根连接着朝他头上打来。
他甚至也愿意伸长脖子,让自己混乱的头脑,重重挨上一下。因为,那至少可以换得片刻的安宁、沉醉。
但是,那些枯木却一根根在他身旁擦过了,甚至连他的衣袂都没有沾上一点。
这一瞬间,他似乎发现了一些哲理。
那就是世间有许多事,明明像是已经降临到你头上,但却仅是擦身而过;而另一些事,却在你毫无所觉之间,降临在你的身上。而这些都是你所无法预测的。人,又有谁能够真的先知呢?
他不知道自己所想的,是否合于天理的轨迹,但无论如何,他却因此而微笑了一下。抬头一望,前面灯火荧荧,像是已到了长安了。
第45章 漫天花雨()
萧南苹这痴情的少女,已完全失落在情感的迷雾里了。
她是那么凄楚而伤心,因为她发现她自己所深爱着的那人,对自己的情感,远不如自己对他的千万分之一。
她并不后悔自己对他付出那么浓厚的情感,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付出的情感。然而,她却不得不伤心他对自己的无情。
在经过一阵疯狂的奔驰之后,此刻她觉得自己心胸间,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因为方才那阵奔驰,已超越她自身功力所能达到的限度之外。这当然是她想借此来忘却心灵的痛苦。
然而,她此刻却失望了。
因为这种其深入骨的痛苦与自怜,并没有因为这肉体的折磨,而有所减轻,甚至更加重了一些。
她只得放缓了脚步,迷惘而无助地,踯躅在无人的荒径里。
她,不但已迷失了自己;而且,也已迷失了道路的方向了。
“该到哪里去呢?”她茫然环顾四周,四周是已沦于夜色之中的林野和山麓。
她的心,也正如四周般的黝黑而寂寞。
寂寞的四周,对于一个伤心的人来说,不是倍觉凄凉吗!
她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子,也不惯于向别人乞求情感。这从她以往的事情上,就可以很显然地看出来。
她曾经折磨过无数深爱着她的男人的心;而此刻,当她也正深爱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却被这男人折磨了。
她并不怀恨伊风,只是为自己伤心。伤心之中,又有些后悔,后悔她以前为什么要那样对付那些深爱着自己的人们!
夜色苍茫。
苍茫的夜色里,她听到有一连串低沉的人语声,像是在为某一件事争执着。于是她立刻将自己的身形,停了下来。
人语之声,越来越大,那是从她身侧的一个荒林里传出的:“谢香主!不是小弟不信任你,但是教主明明已去滇中,临行之际,还告诉过小弟,说是据闻昔年的‘南偷北盗’,并没有归隐或是死去,而是在滇中无量山里,争夺着一件稀世的珍宝。教主此去,也就是为着这件事的。”
另一人哼了一声,道:“韦香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谢雨仙还不想当终南掌教?难道我还会故意捏造这些事来骗你?教主在玄妙观里现身,胡香主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这些对话,断断续续传入萧南苹耳里,她心里虽然迷乱,可也不由蓦地一惊。
她知道在这树林里讲话的,正是先前在终南山上,争夺终南掌教的多手真人谢雨仙;另外一人,想必也是天争教下的香主。
她吃惊的倒不是这些,而是从他们所说的话中,可以听出伊风易容之后,面貌竟然是和天争教主萧无相同。
这件事的巧合之奇,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但此刻言证确凿,似乎已是千真万确的了。
她心中极快地转了几下,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将采取什么步骤!
树林里的两人,像是话不投机,此刻已不再说话了。
她黛眉微皱,纤腰一扭,想先避开此地,免得生些麻烦。
哪知她方一展动身形,树林里已蓦然传出两声暴喝:“是谁?”
两条人影,也随着这暴喝之声,电射而出。
萧南苹方才奔驰过度,此刻真力仍未恢复!眼角瞬处,望见那两人的身法,轻灵疾快,轻功在武林中,已是一流高手。
何况她此刻心中动念,自己和天争教素无仇怨,也犯不上去逃避人家。利害的权衡之下,她方想停住自己的身形,哪知身后又已喝道:“是什么人?再不停住身形,我谢真人,就真要教训教训你了。”
萧南苹冷笑一声。
潇湘妃子在武林中有名的心高气傲,此刻心情本坏,在这种厉叱之下,不禁气往上冲。
她双臂微张,在空中微扭转腰,硬生生将自己的身形,转变了一个方向。
可是,就在她这微一转折之间,已有几缕尖风,向她袭来。
在黑暗之中,这几缕尖风闪着乌光,风声凌厉,来势极速,而且发暗器的部位,极为刁钻霸道,两袭前胸,一击面门,却又有两点寒光,是打向她身侧两边的空间。
这一来,萧南苹无论上拔、斜掠,可都在他的暗器控制之下。
这种发暗器的手法显见得是极为高明。而且这暗器发着乌光,无疑上面已有极厉害的毒药。那发暗器的人,在动手之先,竟没有先喝声“打”,可见他心狠手辣,对一个未分敌友的人,就施出这种辣手来,连江湖规矩,全不放在心上。
可是,以暗器一道来讲,昔年“萧三爷”,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