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剑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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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肠!别人的生死,他看起来都像是丝毫不足轻重的,而他就像佛祖似的,可以主宰着别人的生死。
那人身形一晃,又到她的面前。
孙敏心中大动:“有了此人之助,我们不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都可以完全迎刃而解了吗?”
那人冷冷道:“以后睡觉时要小心些!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么凑巧,再会碰到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也住在你同一家客栈里。”
孙敏怕他又以那种惊人的身法掠走,连忙站了起来。
却见门口忽然火光一亮,一人掌着灯跑了过来,看到躺在门口的宋老刀,哎呀一声,惊唤了出来,手中的灯也掉了下去。
可是,就在那盏灯从他手中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间,孙敏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盏灯竟没有掉到地上,而平平稳稳地拿在那武功绝高的奇人手里,她不禁被这人这种轻功,惊得说不出话来。
掌着灯走进来的店掌柜,此时宛如泥塑般站在门口,原来就在这同一刹那,他也被那奇人点中了身上的穴道。
孙敏目瞪口呆,那人却缓缓走了过来,将灯放在桌上,灯光中孙敏只见他脸孔雪也似的苍白,眉骨高耸,双目深陷,鼻子高而挺秀,一眼望去,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人并不能说漂亮,然而却令人见了一面,就永远无法忘却,而且那种成熟的男性之美,更令人感动!
他年纪也像是个谜,因为他可能是从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任何一个年龄。
孙敏出神地望着他,竟忘记了一个女子是不应该这么看着一个男子的,尤其是她才第一次和这男子见面。
那人一转脸,目光停留在孙敏的脸上,脸上的肌肉,似乎稍微动了一下。
就在孙敏第二次想说话的时候,那人身形一晃,已自失去踪影。
就像是神龙一般,他给孙敏带来了很久的思索。
然后她走到床前,俯身去看那两个受伤的人,眉头不禁紧紧皱到一处。
原来伊风和凌琳,竟仍是昏迷不醒,伤势到底如何?孙敏也不知道。她即使急得心碎,却也无法可想。
她摸了摸两人的嘴唇,都已干得发燥了,她回转身想去拿些水来,润润他们的嘴唇。
但她一回身,却又是一惊!
原来先前那位奇人,此刻又冷然站在她身后,就像是一个鬼魅似的!他第二次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像是一道轻烟。无论来的时候,抑或是去的时候,都绝对没有一丝声息。
孙敏忍住了将要发出来的惊呼之声。“前辈”这是她在见到这人之后,第一次能够说出话来,但仅仅说了这两字,就被那人目光中所发出的一种光芒止住了,无法再说下去。
她望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窒息似的,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有些人可以绝对地影响到凡是看到他的人,而此人便是属于这一种人。
“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替你找麻烦的”他向宋老刀和小王头的尸身一指,说道,“但是这两具尸体,却一定会替你找来麻烦。”
他仍然是那种冷冰冰的语气。但是孙敏却似乎从他这种冷冰冰的语调里,寻找到一份温暖。
于是她笑了笑,说道:“谢谢前辈!”
等她说完了话,她才恍然发觉在最近几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笑出来哩!
那人目光一转,似乎在避开她眼中的那份温暖的笑意。
“受了伤?”他简短地问道。孙敏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前,掀开伊风的被子,扫目一望,略为探了探脉息,两道长而浓的剑眉,微微皱了皱。
孙敏关切地问道:“还有救吗?”
他沉吟了一会,并不很快地回答,却道:“他武功不弱,但是伤得也很重。”
目光一转,瞪在孙敏脸上,道:“你们是什么人?”
孙敏又在心中转了几转:“我该不该将我真实的来历告诉他呢!”抬头再望了他那冷然的目光一望,坚定地说道:“先夫凌北修”
她将自己的身份和她们所经历的事,完全在这她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面前,说了出来。
于是她的眼睛又已经潮湿了。
在这人的面前,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个软弱的女子,她需要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再来保护她,就像以前凌北修保护她一样,这种感觉的由来,连她自己都茫然。
那人听她说着,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打断她的话,面上仍是毫无表情,然而他那坚定的目光,却也起了波动。
“天争教!”他哼了一声,道,“怎地我近来总是听到这个名字?”
突然语锋一转,指着昏迷不醒的伊风说道:“那么这个人叫作什么名字,你也不知道吗?”
孙敏点了点头。
那人轻轻说道:“这人倒也难得得很!”略一停顿,又道:“碰到我,这也算他运气,他身受两处重伤,又经过这么些日子的奔波,受伤的确很重。”
“请前辈无论如何救救他们!”孙敏凄楚地说道,“我”
她以一种类似痛哭的声音,结束了她的话。
那人又沉吟半晌,突然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前辈。”他又停顿一下,像是考虑着该不该说出他自己的身份。
在这停顿的一段时间里,孙敏热切希望他能说出他的名字来,因为此刻,不知怎的,她对这人竟有说不出的关切。
“别人都叫我剑先生,你——你不妨也叫我这个名字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像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说自己的名字时的神态。
然而剑先生这三个字,却使得孙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异地望着她面前的这个奇人,心中却有如一个顽童无意中确定了被他遇到的一人,竟是他所看过的童话中的英雄一样。
因为剑先生这三字,二十年来在武林所代表的意思,就是神秘、神奇和神圣的混合!而这么多年来,人们只听到他所做过的奇事和他的侠义行为,却从来没有人能和他面对面地说话。
那么,孙敏此时的心情,就很容易了解了。
因为她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早就听到过剑先生这个名字,她再也想不到自己能碰到他!也更想不到面前这看来极为年轻的人,竟是二十多年来,被武林中人视为剑仙一流人物的“万剑之尊”剑先生!
斗室中倏然静寂起来,然而窗外却已有雄鸡的啼声!
剑先生眼中泛起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然而脸上却仍然是那种无动于衷的神色,仿佛是世间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感动他似的。
“他一定受过很深的刺激。”孙敏直觉地想道。眼光自他脸上溜下,发觉他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穿着的不过是件夹衣。
“此地已不能久留。”剑先生道,“我也是四处飘游,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不过我可以将你们带到我的一个至友之处。”
孙敏暗忖:“原来他也是有朋友的。”
却听得剑先生又道:“那所在离此并不甚远,我们先到那里,治好这两人的伤再说。”他说得极快。
然而在他心中,却闪过一点他已经多年来没有的感觉。“我怎会又惹来了这些麻烦?”他暗自怪着自己。
正如孙敏所料,这武林中的奇人剑先生,确是受过很深的刺激,是以多年来他绝没有和任何一人,说过这么多的话。
此刻他自己也在奇怪着,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子这么关切?他外表看来年纪虽不大,然而那不过是因为他其深如海的内功所致。
是以他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忘却“男女之情”的年龄。
然而世事却如此奇怪:在你认为已经绝不可能的事情,却往往是最可能的!
他朝窗外望了一眼,那小窗的窗纸,竟已现出鱼白色了,甚至还有些光线射进来。
他再看了那两具尸身和那被他点中穴道的店掌柜一眼,说道:“你会套车吗?”
孙敏点了点头,心想这人真是奇怪,既然帮了人家的忙,却叫人家女子去套车。
“我将这两具尸身丢掉,你快去套车!还有这厮虽被我点中穴道,耳朵却仍听得到,也万万留他不得!”他平静地说道。
孙敏知道在他这平静的几句话中,又决定了一人的生死之时,她也恍然了解了他为什么要自己套车的原因。
于是她转身外走。
哪知刚走出房门,又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噔噔噔”,倒退三步,眼中带着惧之色,望着门外。
第9章 三心神君()
孙敏历劫之余,带着受伤的爱女凌琳,和力毙夺命双尸后自己也受了重伤的救命恩人,连夜奔下华山,在险被车夫所辱的情况下,却遇见了武林中盛传已久的异人——剑先生。
自三湘大侠凌北修为群小所乘而死后,孙敏这些年来,可说是历尽艰辛,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比以前坚强得多。
可是在她走到门口的那一刹那,她仍不禁被门外的一事骇得脱口而呼此时晓色方开,但门外的走廊仍然阴暗得很,墙角昏黄的灯笼犹自有光,在这种光线下,走廊里当门而立站着一条人影,依稀望去,这条人影身上穿着的衣衫,赫然亦是金色。
孙敏惊弓之鸟,自然难免骇极而呼。
就在她惊呼的尾音方住的那一刹那,剑先生瘦长的身驱,已如电火一闪掠了过来,低喝道:“什么事?”
这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立刻带给她极大的安全之感!
但是她的目光,仍不禁惊骇地望着那条穿着金衫的人影。
“难道天争教竟真的如此神通广大。”她暗忖着,“我这样隐藏自己的行迹,怎地还是被他们追踪而来?”
心念一转,又忖道:“可是我又何必害怕呢?我旁边站着的这人”
她侧目去看剑先生,那位武林异人正以他那种惯有的冷静之态,凝目门外,他永远让人家无法猜透他的心意。
那条人影此刻又向他们缓缓走来,居然也是冰山般地没有任何表情露出。直到他面对面地站在剑先生面前,孙敏竟从他那也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孔上,看到一丝笑容。
她再一望剑先生,却见这奇侠脸上也正有一丝相同的笑容慢慢泛起。她心里不禁奇怪:“难道他们竟是朋友?”
“可是名闻武林的万剑之尊,又怎会和天争教徒是朋友?”她又禁惊慌起来,“难道这昔年以一柄铁剑,连闯武林七大剑派所布下的九种剑阵的异人,也和天争教有着什么关联吗?”
须知她身处危境,自然什么事都会往最坏的那一方面去想,于是她悄悄让开两步,目光却紧紧地留意着他们的动态。
蓦地,剑先生和那金衫人同时伸出了手,紧紧握在一起。
“呀!他们果然是朋友。”孙敏为自己确定着,心中忐忑不已,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噩运要落在自己身上。
这时,那两人紧握着的手竟仍未分开,他们那同样苍白的面庞上泛起的同样的笑容,也仍自挂在嘴角。
但是,从他们那四只满聚神光的眼睛里,却可以看到他们的凝重之态,既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却又像是互结深仇的敌人。
这却让孙敏越发不懂了。
良久,那个金衫人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而将薄而冷峭的嘴唇,紧闭成一道弧线,嘴角微微下垂,像是里面的牙齿也在紧紧咬着。
孙敏赶紧再去看剑先生面上的神情,却见他脸上的笑容仍自未敛,她暗自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若这两人是敌非友,而他们也是在互较内力而非握手言欢的话,那么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毫无疑问的是:剑先生已占了上风。
这是她暗松一口气的原因之一,何况她以情况揣测,这两人显然在较量着内力,而并非她先前所想的握手言欢。
她高兴之余,又不禁惊骇!“这金衫人的内力,竟已到了能和‘万剑之尊’一较短长的地步,天争教中,何来如此高手?”
她心念频转,目光再落回剑先生身上,却见剑先生倏然一松手,脸上的笑容益见开朗。
那金衫人已撤回手,怔了片刻,却也张口大笑起来。
可是孙敏见了这人的神情,却不禁觉得有一阵凉意,自脚跟升起。
原来这金衫人看起来虽是笑得极为开心,然而却绝无一丝笑声发出,只是脸部的肌肉扭曲成一个笑的形状而已。
这情形使得孙敏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变成聋子,但是别的声音,她却又可以照常听得到呢。
孙敏悚栗之余,心念一动,不禁暗笑自己:“我虽不聋,可是他却一定是哑巴。唉!我怎么连这点都没有想到呢?”
她惊悸之下,心思也不大如前灵敏了。人类的思想,本就是受着环境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