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龙棺-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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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一说,张川流反而怀疑起来,一脸不信的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很多人就是这样子,碰到点鬼影就能吓得要死,但是你要真和他说确实有鬼那个就是,他反而还觉得你是在唬他。
“实话告诉你吧,你也知道我是做棺材铺的,还有那些纸人花圈之类的丧葬用品。而且我不光做棺材,我还帮人抬棺。”我开口道。
“这我倒是知道,你说过你爷爷就是做这个的,叫什么来着?八——八仙过海?”
“就是八仙,没有过海。”我继续道:“我到现在这半年里,也碰到过不少棺材死人了,跟你说这种事情我碰到过不止一次了,只是怕吓到你,所以没跟你说。我这位兄弟,就是有阴阳眼的,你看到他佛珠没?他可是有本事的,能看到鬼魂,刚刚他就看见你舅爷从香案底下跑出去了。”
张川流看了看正聚精会神看着佛珠经文的楚思离,又看了看我,马上脸色就变了:“真的假的?那真是我舅爷?那怎么办?他跑哪去儿去了?话说他为什么死了还要缠着我爷奶啊。”
我挠了挠头:“这我哪知道,我自己也都还没看见呢。”
我又转过头去问楚思离:“你刚刚看见他往哪里跑了么?”
楚思离头也不抬,只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货多半是专注在佛珠上没把那鬼魂当回事,其实也是,就是我自己,要是换了半年之前,看到一只鬼我能吓尿,但是这半年下来,也给我锻炼出了一颗坚实的心脏,没那么容易被吓到了。尤其是昨天晚上我才被一只不知道被封了几百年的女鬼掐着脖子拎起来,现在还来这龙山县准备去找那女鬼的来历。
不一会,张川流家的人就纷纷赶了过来,问了一通,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来的只有大伯和二伯两家人,因为怕吓到两位老人,所以没告诉他们。
大伯叹着气道:“唉,这是个啥子事情哟,他舅爷咋个真回魂咯。”
“现在咋办?要是让老爹看见了,怕不是得黑死克。”张川流他大妈也叹着气道。
“要不我现在去车水坨子把兰婆子接过来咯?”二伯开口道。
大伯摇了摇手:“哎呀,兰婆子有没得本事,是不是真坎货,你怕不知道咯?接她过来有卵子用。”
他们一家人对话都用的湘西土话,我是听的云里雾里。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就在这时,张川流忽然推了推我的肩膀:“一鸣,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忙啊。”
我还没说话,那边二伯就瞪了一眼张川流:“小屁娃子夹狗卵子去,莫添乱,烦你同学作啥子?”
张川流连忙道:“二伯你不知道,我这同学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八仙,还是做棺材地,有本事呢。不然他咋个能帮我们从观里请回这王元帅来?”
“八仙?”二伯提高了声调,然后看着我,换回了普通话道:“你叫马一鸣是吧?你不是川流同学么?怎么还是八仙呢?”
我连忙道:“我爷爷就是个老八仙,我跟他学的,现在家里有点事,暂时休学了,在岳阳有家店。”
“啥子店?”张川流他二妈开口问道。
“额,棺材铺,叫洞庭祥。”我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道。
这时候张川流他大妈忽然一拍手:“洞庭祥啊,我听白泥坝的春凤说过,说是她家小儿子去年闹撞客,她大丫头从岳阳买了个佛像回来,挂身上没几天就好了,说买佛像那店就叫什么洞庭祥来着。”
撞客就是冲撞到了脏东西,阴气入体,一般不会太严重。只要不是撞到什么凶得很的东西,最多病一场,自己过几天就好了,我雕的那些东西虽然没什么效果,但是带身上治治撞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倒是刚好给我打了广告。没想到我的店名气都传到这地方来了,我倒是微微有些自得。
这话一出,张家人齐齐的用热切的眼神看了过来,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不妙了。
果然,张川流大伯马上走了过来:“原来川流还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同学,这次刚好撞上了,还真是走运了,小同学,你这次可得帮帮咱家啊。”
好吧,又惹上事了。
我有些郁闷,不过这事情本来我也打算帮上一把,毕竟张川流是我同学,和我关系不错,而且这次找天女像线索的事情还得他们本地人帮忙。
于是我开口道:“咳,大伯啊,要我帮忙可以,可是要怎么帮?你们是想要我把川流他舅爷的鬼魂驱走,还是怎么样?”
“那咋行。”大伯想也不想就道:“那也是咱亲舅爷,当然得先找回来,然后好好送他下去啊。”
“那好吧。”我想了想,张川流他舅爷的鬼魂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而且他的棺木早已经下葬,现在魂魄却还在外面,多半是已经变成游魂了。
头七回魂夜回魂之后,地魂入体,随着尸体一同下地,在未曾下葬之前,魂魄就算离体,也不能离棺材太远。
像是我第一次抬棺的时候,那陈家的老人,就是被猫狗打架吓得离了魂,但是很近,所以我直接用龙玉杆点烟当做引魂香就把魂魄引了回来。
而这次不同,张川流舅爷已经下葬有一段时间了,魂魄却未曾随着一起下地,也就是说,变成了所谓的孤魂野鬼。
想要找回一只孤魂野鬼,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172章 祠堂(。com)
我看了看外面的夜空,一片漆黑。
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其他人又根本看不见鬼魂,想要找到那逃走的张川流舅爷的魂魄,可不容易。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用喊魂的方式最保险。
即便是游魂野鬼,也和生前的亲人有着联系,可以用喊魂喊回来,只要没有投胎,按理说哪怕是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也照样能喊回来。
但是这个喊魂的人,必须得是直系亲属才行,说白了,就只有父母或者兄弟姐妹,隔一辈都不行。
而张川流的大伯二伯肯定都不行了,张川流的舅爷没有子嗣,只有一个老伴,去世了十多年了,这十多年里都是一个人,全是自己的两个侄子,也就是张川流他大伯二伯供养着。
剩下唯一的直系亲属,就只有张川流他爷爷,也就是他舅爷的亲兄弟了。
我把这情况一说,张家人顿时犯了难。
本来把这神像弄回来,就是想要让老爷子定定心,谁知道居然真的是有鬼。
他们都已经伤脑筋怎么瞒着他爷爷了,怎么敢直接告诉他你兄弟的鬼魂真回来了?就怕直接给人家爷爷吓坏了。
一时间张家人也是左右为难,要喊魂就必须得让爷爷上,可是他们又不敢告诉爷爷。
喊魂的仪式不难,都不需要我主持,只要知道方法就行,但是这事情还得让张家人自己决定,我是不能开口的。
过了一会,张川流他二伯终于沉不住气,说干脆就告诉老人家,让他来喊魂好了。
可是大伯又表示反对,说现在老人都睡了,你把他叫起来让他喊魂,万一吓出个好歹,这责任谁来承担?谁承担的起?
二伯又说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着,他舅爷的鬼魂也不会自己回来啊。
两人开始小声的争吵起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道颤巍巍的声音:“林子啊,二林啊,你们在哪呢?”
张川流面色一变:“是爷爷,爷爷怎么来了。”
这时候,只见一个身材佝偻,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拄着拐杖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这就是张川流他爷爷,今年已经八十六岁了,也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了,可以说基本上村里人都是他晚辈,大部分也确实都沾亲带故的。
张大伯连忙上去扶住爷爷:“哎呀,老爹啊,你咋个自己起来了,天这么黑咕隆咚的,摔着咋办咯。”
“哎呀林子啊。”张爷爷伸手抓着张大伯的手臂:“俺刚刚,又梦见你小舅咯。”
张大伯和二伯对视一眼,大伯拍着张爷爷的背,安慰道:“哎呀,那就是发梦咯,老爹你瞅,这王元帅在这呢,怕个卵子哦。”
张爷爷用力的挥了挥手:“不是,你小舅讲,他弄错了时辰,没得投胎咯,他说他好冷的咯,还说他只能躲在祠堂里,俺们把王元帅请回来,搞得他不能待咯,被王元帅当小鬼给赶出克咯。”
“哎呀,老爹,都说了就是发梦咯,你不要怕咯,去睡克。”
大伯安慰着张爷爷,把他往外面扶。
就在这时,站在我旁边的张川流眼角抽了抽,忽然追了上去。
“爷爷,你不晓得,刚刚舅爷回魂咯,现在不晓得跑到哪里去咯,先生说,要你来喊魂撒。”
“川流!”大伯一愣,随即大怒:“你说啥子咯,快回克!”
“林子啊。”大伯话还没说完,张爷爷又颤巍巍的伸出手抓住了大伯的袖子:“川子说的可是真的撒?”
“老爹莫理他,他胡扯咯,回克睡觉撒。”大伯矢口否认,这时候后面的二伯终于也沉不住气了,走了上来。
“哎呀,老爹,川子讲的是真的噻,你莫怕,先生讲要你喊魂咧。”
说着二伯就把刚才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大伯几次想要阻止,却都被他推开。
而张爷爷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对劲,身子也在不停的发抖。
站在一旁的我也有些紧张了,生怕他一个激动抽抽过去,再抢救不回来,那今天这喜事就得变丧事了。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张爷爷抖了一会,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俺这苦命的老老(弟弟)啊,你没得投胎,我咋不晓得撒,你说你先头给俺托梦,咋就不能讲清楚咯,哎呀,俺地老老啊——”
张爷爷哭了一会,在大伯二伯的安慰下总算好了些,然后让大伯扶着,向我走了过来。
“年轻崽,你是先生撒?”
我咳嗽一声:“额,这个,爷爷,我不是先生,我是八仙,不过懂点门道,你听我的,把你弟弟魂喊回来,可以不?”
“哦,八仙那。”张爷爷缓缓点了点头:“俺晓得咯,你说咋个办,俺就咋个办。”
我松了口气,让张爷爷先休息一下,然后让大伯二伯他们去准备喊魂要用的东西。
十分钟之后,大伯二伯扶着张爷爷,带我来到了他舅爷生前住的房间。
这房间距离祠堂也就只有一墙之隔,此时被打扫的很干净。
我先让张家人找出一些他舅爷生前穿过的衣物,然后将这些衣服裤子什么的在房间里的床上摆成了人形,然后在床头点起了香炉,又找来黄纸,让他们蹲在床头烧起来。
接着又让张家人抱来一只活的大公鸡,放在了床上摆成人形的衣服上。
最后就是开始喊魂了。
我让张爷爷手里捧着一只大碗,碗的四周贴着黄纸。
然后张爷爷本人蹲在房门前面,一手捧着碗,一手则拿着一只饭勺,脚边放着一个水桶,里面盛着清水。
接着喊魂就开始了。
张爷爷右手的饭勺在门槛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口中叫道:“张顺德!”
张顺德就是张川流他舅爷的名字。
接着张爷爷用饭勺从水桶里面舀起一勺清水,然后洒在门前的地上,接着又舀起一勺,倒进左手的碗里。
然后再次用饭勺在门槛上一敲,重复之前的动作。
而我则捧起香炉,站在床头,观察着情况。
随着张爷爷一声声的叫喊,我手上的香炉中点起的香头变得越来越亮,而张爷爷左手捧着的大碗里,也已经蓄上了一层清水。
在张爷爷背后的张川流看了一眼大碗,咦了一声:“碗里怎么有月亮,今晚天上没月亮啊。”
我的余光也看见了碗里的情景,只见在水里,有一轮细细弯弯的月亮光芒倒映着。
而我们现在是在屋里面,这个角度不可能倒映出月光,更别说,今夜是阴天,天上一片漆黑,根本没有月亮。
我看着明亮的香头,又看了看碗里的弯月,心知肚明,这就是说,喊魂有作用了。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安静的趴在衣服上的公鸡忽然叫了一声,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一只手指横在嘴唇前面,示意众人安静。
接着之后张爷爷每喊一声,公鸡就仿佛呼应他一样打鸣一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手上香炉里的香正在迅速变短,而张爷爷捧着的碗里面倒映的弯月,也开始缓缓变圆。
等到香烧尽,那月亮也变成圆月的时候,这公鸡就会从衣服上跳下来,也就代表这一次喊魂成功了。因为这只活公鸡,是为游魂引路的使者。
但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