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嫡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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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恒给母妃陪着小心揉捏她细致的双肩,常日无比宠爱儿子的林白筠打掉他的手道:“恒儿,你谁人不好招惹偏偏去招惹肖家的女子?还是一个庶出的女儿!你要是喜欢美人,母妃让你外祖父替你寻几个姿色出众的女子到你府里,常日你也稳重,连你父皇都夸你心有沟壑,你怎么就糊涂油蒙心了,喜欢上一个家世复杂的女人?且不说肖半梦出生低下根本不配做你妃,就算肖家嫡出的女儿嫁你为妻,你也万万不能娶啊!”
梁靖恒不在意地笑笑,继续捏他母亲柔弱无骨的肩,他的手指修长,长期握笔和练剑手指有了薄薄的茧:“母妃,恒儿自有分寸,如今半梦肚里已经有了您的孙儿,父皇也想抱孙儿,您就允了恒儿吧。”
说到咸宗,林白筠脸色稍稍放缓了一些,但也极为生气:“恒儿,你若真喜欢肖半梦,也应考虑周全一些,等你娶了正妃,再把她纳到府里封个嫔也足够了,你至于大动干戈要娶她们姐妹么?你难道不知肖安邦的嫡出女儿是要嫁给太子炳的?你这不是让太子更恨你么?母妃这些年来为保全你,委曲求全,不管皇后如何责罚,如何欺负,母妃都忍了下来,还不都是为你能平安长大!”
说到自己的委屈,林白筠不禁泪如雨下,漫天芳华的姿容渐渐浮现出隐隐的憔悴。
皇后王笑霜主政后宫,看似母仪天下,但手段也是狠毒的,虽不似前朝吕后般残暴,但凡得咸宗临幸的宫人,都会被王笑霜明里暗里修理。
她怀第一个孩儿,就是因无意犯了宫规,被王笑霜罚跪在大日头底下足足二个时辰,回殿就流了产。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才人,连为自己分辨一句都不敢。咸帝听闻她小产,过来瞧她,她不敢说是受罚导致流产,只说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不是不想告诉咸帝实情,可她也看到有不知轻重的嫔妃,比她分位还要高,出身也很是显赫,但不知道低头伏小,被王笑霜抓了错处,连削带打,不是被发落到冷僻的偏殿,就是想着方子想这些女子身子不适,不能近咸帝的身。
后宫的女子多如云,能得荣宠的机会并不多,几个月不能见咸帝,即便有些映像的也就疏远淡忘了。
就算刚强又如何?后宫里多得是看不见的陷阱,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到布好的网中,且不说能否得咸帝的恩宠,就是性命也岌岌可危。
她的父亲并不是大权在握的要员,只是一个从六品的江南监察御史,她入宫能得咸帝眼缘封为才人,已经算是祖上烧了高香。她不敢有太多的要求,只希望咸帝每月能召她一回,不求荣宠有加,只图能细水长流连绵不断,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没有很大的企图心,安分守己,谨小慎微,即便她小产后,咸帝感念失去的孩子,进封她为美人,她也不敢有一丝喜色,身子不待大好便日日去给王笑霜请安。
她对王笑霜百般的小心翼翼,三年宫中的艰难岁月即便随着分位进到二品的昭仪,在王笑霜面前也极是伏小,就这样还被王笑霜不时地打压。
在她怀恒儿时,更是日日活得心惊胆战,怕肚子里的孩子又没了,怕王笑霜拿住她的小错大罚她。
那段时间她百般迎合王笑霜,即便有了身孕,行礼却没有一点马虎,甚至更恭敬。咸帝偶尔给些赏赐,虽不多但她都奉送给了王笑霜。她也知道这些物件不是稀罕之物,王笑霜看不上眼的,但只要能平平安安产下孩儿,她能做的,她都会去做。
好在那个时间,宫里同时有好几个妃嫔有孕,她是这些妃嫔中最为乖巧的。不仅在王笑霜面前听话温顺,在咸帝面前也是温婉有加,不管她多恐慌,但她从不在咸帝面前说一句半句,虽有了身子不能侍候咸帝,但只要咸帝到她的殿里,她总是想着法子让咸帝能舒心。
她殿里开了小炉灶,常日里预备了江南的小点心。咸帝来,她都亲自给咸帝泡狮峰龙井,弹上一曲吴侬软语的琵琶,在声声慢里,咸帝眉色也会柔和许多。
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孕期,她产下了咸帝的第五个儿子,她也母凭子贵,进了两级到贵妃,但她一如既往的谨慎。
她心里很明白,想在后宫活得长久,想儿子能健康长大,她就更要仔细小心,否则顷刻间就会万劫不复。
这其中无数的屈辱,无数的欺凌,她都压在心里,从不露一丝半点在脸上。
她如此的小心行事,没想她的儿子偏偏做了这样狂妄大胆之事。
第5章 把自己逼上绝路()
咸帝共有十子七女,四个皇子二个公主因种种原因早夭,这六个幸存的皇子最大的是太子炳,她的靖儿排第三,靖儿上面还有一个方贵嫔生的二皇子梁柏辰。可惜方贵嫔怀皇子时,心气高,数次冲撞王笑霜,以至于王笑霜百般打压她。生产时,尚药局的太医迟迟未到,即便后来过去,也是暗地里延误,连带二皇子受了大亏风,不似其他的皇子聪颖,渐渐被咸帝所不喜。
宫里的人大都见红顶见白踩,慢慢他们母子在宫里的日月越过越难,方贵嫔十数年来,没有得到任何的进封。
每每林白筠看到当初比她分位还高,如清水芙蓉般的方贵嫔被岁月煎熬得如霜过的黄花,也暗暗叹息。
宫中呆了十几年,看多了人情冷暖,也看到风头强劲的美人仗着咸帝一时的恩宠有加,趾高气扬,没几年世事倾轧,被冷落到偏殿自生自灭。
她的恒儿在这些皇子中最是谦和有礼,聪明睿哲,且极为深沉内敛,就连她这母妃有时也看不透他。
咸帝对皇子的要求极严,定期考核他们的学业,咸帝也赞恒儿天资聪颖,博闻强记,极有见地。
一次夜里咸帝兴致很高,欢畅处,在她耳边赞道,这些皇子中恒儿最像他。
她听了比得了任何赏赐还欢喜,自是可着咸帝的心思侍候,只要咸帝喜欢恒儿,日后也会给他们母子安排一个好归宿。
她不敢有大的非分之想,朝廷里王笑霜一族把持半壁江山,连右相也是王家的姻亲,她只求咸帝百年后,王笑霜手下留情不对他们母子赶尽杀绝。
她不想惹祸上身,更不想和王笑霜沾上任何关系。
不仅是不想惹是非,更为重要的是这十数年来,她受够了王笑霜的气,不想和王笑霜有如何的瓜葛。她对王笑霜满腔的不满,只能化为敢怒不敢言,只能抑郁自己,强压在心底而已。
如今因肖半梦有了恒儿的孩子,这苦心经营的平和,因恒儿莽撞的冲动一下子破坏干干净净。
肖家的女子是她恒儿能沾惹了么?特别是那个嫡出的女儿,身上不仅有右相的骨肉,更有一半是王家的血脉。
常日里几乎看不到她的恼怒,但今天她怎么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气急交加,失了常日的温和,不停埋怨儿子,让他赶紧改主意。
梁靖恒不急不缓给她母亲捏着肩颈,笑着听他母亲的规劝,等林白筠好一通指责后,他方挨着母亲身旁坐下,握了母亲的芊芊玉手徐徐道:“母妃,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了。”
林白筠一时地呆住了,好一会子方哭道:“恒儿,你。。。。。。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性命也不要了,为了一个美人你连母妃也不要,你把你自己逼上了绝路啊!”
第6章 今生今世的冤家()
沿着一条蜿蜒的水道,经过一丛丛开得正盛的绿珠球,来到一处雅致的小院。院里灵璧石瘦漏通透,满眼皆是绿意盎然,仲春飘飞的细雨染得空气一尘不染。
肖芷曦握一本《战国策》半靠在美人榻上闲闲地看着,她的贴身丫头连翘在她榻边绣着绣鞋,两个眉清目秀的丫头空青、桔梗正在给她制桃花蜜,一个伶俐的丫头银杏在淡淡的水汽中给她煮茶。
混合了花香和茶香的闺房十分的安静,连翘几次欲开口说肖半梦的事,但看到她家小姐眉眼都是淡淡的神情,也就数次咽下焦虑的话语。
细雨中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肖芷曦从心里暗暗叹口气,环顾她闺房的一花一物,细长的凤目满是眷念。
空青听到脚步声,挑了波光粼粼的珠帘出去,末了轻声道:“小姐,相爷和夫人来了。”
她搁了书卷,扶了连翘起身,桔梗和银杏轻快地出了万字流水纹的雕花门廊,迎接相爷和夫人。她还未到紫杉门前,眼圈红红的王元珊踏进门槛就把她搂在怀里,她透过母亲看她的父亲,她的父亲神色分外深沉纠结。
这张平素冷静自若的脸有着疾风暴雨飞过的痕迹,有着说不出的种种复杂,她心里的叹息声更重了。
静静地听完皇上下的旨意,她沉默不语。
她的母亲又气又急,抹着眼泪要立刻进宫里见皇后,让王笑霜想法子让皇上改圣旨。
她的父亲屏退屋里的仆妇,低了声音急道:“夫人,你现在进宫求皇后出面,可知皇后出手的结果就是让曦儿嫁给太子炳,你难道愿意让曦儿进太子府?你可知这世上的事可没有甘蔗两头甜?”
王元珊哭骂道:“都是你这个老匹夫,早些给曦儿定一门亲事,也不会这样,是你害了我的曦儿!”
肖安邦脸一阵红,一阵白,王元珊并非河东狮子,相反对他极尽温婉体贴,若不是跟剜她的心一样,她不会如此口不择言。
看着往常琴瑟和谐的双亲,这会子生出这样大的嫌隙,肖芷曦扶了母亲坐在花腿的交椅上,淡然问父亲:“父亲,靖王府上派人请期没有?”
肖安邦斟酌着说:“曦儿,靖王爷虽然还未正式请期,但已经托翰林学士杨振南带话,想下月初八亲迎,刚刚靖王府的管家已送了聘书过来。”
她扶她母亲的手轻轻抖了抖,今日已经是初十了,她在闺阁的日子不到一月了。
对她的亲事,她也想过无数,想最不济就是被迫嫁给太子炳,还真是从未想过靖王。
没想这世事难料的,平素没有交集的两人竟会成为夫妻,更没想到还是为遮掩庶出妹妹的丑事。
她的母亲生她时被狐媚的陈雪柳缠绵住,没想她也被轻浮的肖半梦改变了命运,这俩母女生生是她和她母亲的冤家。
或许这就是她的天命,她的劫难,她的因果。
到此地步,埋怨起不了任何作用,唯有慢慢想办法让自己日后的处境周全一些。
她少不得劝着母亲,让母亲不必忧心,父亲不是说她命是好的么,吉人自有天相。
下午关在东北角杂物间的陈雪柳母女放了出来,随侍肖半梦的丫头粉蝶被卖给了一个缺了双腿的酒鬼为妻,那酒鬼已经年过半百,因家徒四壁未能娶妻,如今只花了一吊钱就得了一个水灵灵的丫头,自是欢喜不已。
陈雪柳也被禁了足,日后没有相爷和夫人的准许,不准踏出相府一步,也不准她的兄弟来相府。
她冷眼旁观着,不置一词,既是想飞高枝,那就得付出代价,这天下的事没有好处全占全了的。
晚饭时分,连翘替她撑着油纸伞去饭厅,桔梗捧了她的缠丝云纹绣鞋和空青走在后面,到抄手游廊处替她换下雨鞋。
她缓步走进饭厅,偌大的屋里满满当当的人,难得的齐整。她的两个哥哥和姨娘生的两个哥哥都赶回了家,二姨娘海云看到她不禁泪水直落。
她心里也是一酸,海云姨娘和她母亲一样,把她当明珠一样珍惜,她母亲疏忽没有想到的,海云姨娘全都暗暗给她考虑周全了。
海云姨娘原也是她母亲贴身丫头,忠厚淳朴循礼本分,母亲生她二哥时,给了父亲做了屋里人,可惜也是福薄的,只生了一个女儿还未足月就夭折了,以后再未有身孕。她父亲对屋里人本就淡,再加上海云姨娘循规守矩,不解风情,她父亲走动的就更少了。
海云姨娘本对男欢女爱看得淡,又不会使出陈雪柳狐媚的手段,父亲走动得少,到也落个自在,遂把满腔的母爱全倾注在她身上。她母亲打理着偌大的相府,凡她母亲没有想到的事,海云全考虑得十分详细,是她母亲极为得力的管事。
这会子听闻她要嫁到靖王府,满腔的怒火化为利剑刺向陈雪柳母女。
第7章 常使狐媚的手段()
被关在杂物间的陈雪柳母女隔绝了外界,不知面对她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这会子带到了饭厅,惊悸不安地暗暗瞧众人。
肖芷曦静默走到母亲身旁的位置,海云疼爱地亲自给她递了如雪般白的湿帕子,她道谢后默默擦软如玉的芊指,这如春葱般柔荑养护得极好,如刚刚煮出的豆腐脑般细嫩。
待她落座后,王元珊方吩咐开饭。海云不停给她布菜,她微微靠在侍候她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