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筠-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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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愕然,谁问你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同时心中又开始深深地为静秋担忧了。这个人似乎有点不着调啊。
“我跟你们说啊。想在玉陵做生意,就开酒楼,茶楼,客栈。除了这三样,其他的想都别想,根本赚不了钱。”
苏小姐点头,这倒说了句实在话,玉陵关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嫌客栈多,不过她可没心情和他在这里谈生意。
“我们初来乍到,怕是得挨个考察一遍,才能做定论。”
“那我更在行了,我和你说,这玉陵关没我不认识的人。等会儿吃了饭,我带你们挨个去看看。老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小姐不咸不淡道:“姜公子日理万机,不敢劳烦您了。”
话已至此,张黑五都不好插嘴了,想到姜钰应该会就此作罢。结果,姜钰打破了张黑五的认知,他居然摆着手,热情洋溢地说:“没事,我不忙。即是同乡,更该帮忙。”
苏小姐无语,这还没出山西路呢,你一个汾州府的居然就开始和太原府的人攀老乡了。
她不想再说话了,低头默默地开始吃菜。
不过姜钰并不打算消停,他是那种自带热场气氛的人,不一会儿,张黑五就和他说到一块了,带着苏小姐也开始凯凯而谈。这一谈,让苏小姐刮目相看。至于原因则是,好久没人能引着她说这么多话了,她暗暗下决心,一定得再增强定力。
第77章 酒楼()
吃过饭,苏小姐一起身,姜钰也跟着站起,招呼了一群小厮,浩浩荡荡地陪着她出门了。
虽然人多口杂,不过苏小姐坦然接受了。她本来就是想高调地出现在玉陵关。很多时候,越是藏在角落里,反而会被人怀疑遮遮掩掩,图谋不轨。反而,坦坦然然、大大方方出现在人们面前,则是会让人放松警惕。当然,也不能太显山漏水,不然容易被奸人盯上。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就进了一座酒楼,老板一见是姜钰。屁颠屁颠地跑来嘘寒问暖,仿佛是多年的至交一般。
苏小姐悄咪咪地拉着张黑五溜开,找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坐下开始观察酒楼。
等到姜钰寒暄完毕,苏小姐已经喝了一盏茶了。
姜钰拉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到苏小姐的桌旁,不满道:“张兄,庭筠,我们不是来取经的吗?怎么我还在帮你们找路子,你们就喝上茶了,不厚道。”
中年男人乐呵呵地笑道:“哈哈,我家的茶虽然长得比不得三少好看,但是味道可不逊色。”
“哈哈哈哈。”苏小姐难得扮作男子,自然是要开怀大笑,这一笑让本来扁着嘴的姜钰也噗嗤笑出声。一群人嘻嘻哈哈一番之后,老板依然眯着眼,嘿嘿笑着,毫不吝啬地带着苏小姐参观他的酒楼,刚开始还充当解说员,不过没多久就被姜钰抢了台词。苏小姐一度怀疑,姜钰才是这家酒楼的正经主子。
玉陵关位于戈壁之上,方圆百里都是黄沙漫漫,所以这座酒楼也是就地取材,用的黄土建造而成。不只这一家,其他酒楼茶肆也是如此,只是其外所涂的材料因财力而定。
苏小姐一行人在酒楼里兜兜转转,不到一刻钟,就逛完了这所不大的酒楼,路过西边的一面墙,她注意到墙上一片片青色的苔印。
“这堵墙受潮了?”
墙受潮并不是什么大事,关键的是这里是戈壁,天干物燥。
老板一脸无奈抱怨道:“不怕苏小公子笑话,我真是忍不住说一说。这旁边是一家茶楼。三年前,那里本来是个废弃的客栈,后来让榆次的林家收了。”
听到是林家,苏小姐想起了旁边的茶楼,不过依然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老板。
“你说,收就收吧。再建的时候我也没注意。居然借用了我的墙,没有留一条通风口。您想啊,两家水窖都在下面,怎么能不潮。哎,本来想去理论一番,一看是个寡妇带个五岁小子,我也扯不下脸了。如今就成这样了。”
“大叔,你也不要太难过,再重新粉刷一次就好了,路大嫂也不容易。”姜钰安慰道,对上苏小姐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板张张嘴却是说不来什么,最后一声叹息结束。而张黑五也是沉着一张脸,时不时走个神。
苏小姐他们出了酒楼后,就进了旁边的茶楼,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孩立马到门口招呼着进门。
苏小姐仰头看到其上悬着的牌匾“思庄苑”。
细看之下,又觉得字体很是熟悉,进门之前,又看了一眼,才想起,那正是林凯风的字。
第78章 茶楼()
“姜少爷来了,秦蔡快去端好茶来。”一进门,一个妇人便招呼过来,适才引路的伙计忙去泡茶了。
那妇人大约四十岁,挽着一个简单却又精神的发髻,穿着一身青布衫,一件灰蓝色的竖领对襟长褂。手持一把青色团扇轻轻摇动,走路不紧不慢,颇有老板娘的架势。
姜钰立马堆起笑容唤道:“许久不见,路大嫂生意怎么样?”
叫的是路大嫂,妇人却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她几步走到姜钰面前,笑道:“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说话间也不动声色地与苏小姐她们对视一两秒。
“张镖师真是稀客,不知这位是?”她的眼神又落在苏小姐身上。
姜钰已经迫不及待地介绍苏小姐了:“这是张兄的表弟,苏庭筠苏公子。”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路大嫂和气地对苏小姐行礼,苏小姐自然也回礼,不过回的是男子该行的礼。
几人落座,很快茶水就端了上来。苏小姐放在鼻尖一嗅,茶香清幽绵长,带有桂花的清香,即使她不是做茶的行家,也立马发现这是林家所制的乌龙茶。
为了保证茶的质量,林家采取采茶,制茶,运茶,售茶一条龙的策略。而苏小姐喝了一个月林家的茶,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林家的乌龙茶做的就是好。”姜钰感叹道。“说起来,他们两位还是你的老乡了。”
苏小姐汗颜,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和自己是老乡。
路大嫂莞尔:“苏小公子也是榆次人吗?”
苏小姐放下茶杯,擦拭掉嘴角的水滴,一本正经道:“我是京城人。”
姜钰和张黑五都是一愣,这回答有些意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苏小姐说的是实话。
路大嫂似乎是相信了这个回答,诚恳道:“难怪苏小姐的山西话中带着官话的味道。”
张黑五也注意到苏小姐说那句话时,口音中浓浓的官话味,看来是专门说给路大嫂的,她定是不想自己的身份被质疑。
“路大嫂的茶挺新鲜的。”苏小姐对她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去年的秋茶。”
“不知道泡茶的是什么水?”
“不瞒苏公子,是无根之水。你看看方圆几十里都是荒漠,水井也不多。每年雨季时,就用大缸接着,然后封起来埋在地底。您喝的是去年的雨水。这水干净的很,可以放心地喝。”
姜钰也插嘴道:“庭筠,你不知道,路大嫂这里的水比别人家都好喝。雨水加上桃花所做的桃花酿也美味得很。”
苏小姐长袖一摆,双手端起茶杯敬路大嫂道:“那我可得多喝几杯了。”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观察一下茶楼。望到东面那堵墙时,她发现那边正是茶房所在的地方。茶房里整日在煮热水,难怪会让整面墙受潮生苔。只是既然知道那边要做茶房,又为什么和酒楼共用一堵墙呢?
见苏小姐有意无意地看着茶房,路大嫂问:“苏小公子是不是觉得茶房里冒出的蒸汽热?”
苏小姐摇头,姜钰抢话道:“路大嫂还不知道你的老邻居吗?”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路大嫂听了也跟着抿嘴笑。张黑五和苏小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想到他们几人必然是熟悉到可以插科打诨的地步了,所以也跟着轻笑。
第79章 不放心()
喝完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远远地,苏小姐看到城墙之上,那一轮鲜红的落日,她想若是能站在城墙上,看着落日消失在戈壁的地平线上,那一定是极其壮观的景色。
“白日的时间真是短。”姜钰感叹一声。
苏小姐一脸灿烂地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可爱的宠物一般。
正在伸懒腰的姜钰看到苏小姐直直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没拧S挚纯从嚓拖滤逍愕拿婵祝潮ё∽约旱纳碜樱骸拔铱墒敲萦兄髁恕!�
苏小姐依然静静地看着他笑,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臃肿冬衣下的肩膀。
姜钰被惊得像猫一般往后一跳,更加提心吊胆地看着苏小姐了。苏小姐却不理会他,甩开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宣明楼去了。
回到酒楼,就看见小江和苏雪婷在大堂里吃饭,不过他们却没有向苏小姐这边看来。
苏小姐也不刻意去留意他们,只是随便一瞥,就大概了解了他们周围的人物,因为正是中午时分谈论莪国的那几人。
吃过饭,张黑五小心地护送苏小姐回屋。进了屋又仔细检查一番,不过仍然不放心。
“庭筠啊。”
“嗯?”苏小姐似乎很是喜欢这个名字,或者说她似乎很适应这个名字,张黑五叫她时,总能第一时间得到回复。
“虽然不合适,但是我在你屋里打地铺更安全些。”
“不用,我能保护自己。就算有人想来害我,我也能让他有命来,没命回去。”苏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卸下今天背上一直背的伞。
那把伞用青色的丝绸套包裹着,从榆次到玉陵,苏小姐一直背着,似乎金贵得很。
“这边天气干燥,你的伞怕是派不上用场。”
苏小姐莞尔一笑,将伞悬挂在床框上:“有备无患,说不定就下雨了呢。”
不过张黑五只是笑笑,他的任务是保护苏小姐,至于她来这里的目的,他无权打听,也不愿意去打听。
“我在隔壁屋子,你房里的动静我也能听得一二,若我不能及时过来,你就用那把伞使劲敲墙。”
“好。”
入夜之后的玉陵并不宁静,宣明楼中还有许多商人聚集在一起喝酒听曲。他们大多是刚过了上元节,就离家北上的人。享受了一个月清福的他们此时还想在温柔乡中沉溺着,于是宣明楼就成了最佳的场所。
苏小姐打开窗户,可以看到清朗的夜空中挂着一弯明月,即使是窄窄的宛如镰刀一般,周围的星辰在它的光辉之下依然黯然失色。只有远处漆黑的夜空中,浩瀚的星海才显得格外壮阔。
她知道月亮的光远不及太阳,但是也能与太阳争辉。皇太孙的势力远不及皇帝,但是它就是存在,哪怕存在一日,也会被认为可与皇帝一较高下。
可是她不信,她始终都不相信先帝会传位于皇四子,所以她要找,哪怕是把天下翻过来,也要为太子,为靖王,为父亲沉冤昭雪。
第80章 怪事()
林家庄园占据了大半个车辙村,这里住着林家形形色色的族人。冬日的午后,太阳暖暖地晒着这座承载了一百多年记忆的古老庄园。
林氏先人似乎是很喜欢晒太阳,所以修建庄园时,在面朝南的外墙下,置了长长的石凳。起初,石凳上还有清晰的花纹,但是在被坐了一百多年,被风吹雨淋一百多年之后,石凳早已被磨得平滑圆润。
不过林家的老人依然喜欢坐在石凳上,端着一杯林家自己的茶,开始天南地北地讲述自己年轻的故事。大抵都是说自己在建立北林十大钰,南林十大常时的功劳,翻来覆去地讲述着,但是彼此却不会觉得厌烦,因为那是他们一生辉煌的时期,每每讲述,都仿佛回到自己年轻热血的时候。
“这里风水不好。”一个麻衣道人站在林家庄园面前,仰头叹道。
这话让林氏族人就不开心了:“建了这庄园后,我们林家可是大富大贵,你这道人胡说什么?”
道人高深莫测地皱起眉:“你看这庄园整体坐北朝南。”
几个花白胡子的林氏族人撇撇嘴,坐北朝南自古不就是如此。
“但是这北边又建了一座高阁,这就阻挡了北方之财,甚至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哈哈,老神仙,你倒说说还有什么讲究?”一个老翁饶有兴趣地问道。
老道摆了下手中的雪白拂尘,指向北边的山脉:“逆天而行,其果必反也!”
说完,又一摆拂尘,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没有人在意老道的话,只是乐呵呵地把这话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讲一讲。
直到侯家的商队回到榆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