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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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文青呢?明王的二公子,我听说是他可是一员猛将。”
“赵文青在战场杀敌厉害,可因为她的母亲是胡人,明王并不信任他。赵文青只有带兵的时候才能得到些兵权,而且战一结束,兵权立刻就被收回去,不过明王占着横关,本就是以军功立的威信……”
“你瞧赵文青可是个安于现状的?”
牡丹摇了摇头:“明王府现在就如同一个火药桶,就差那一点火星了。”
“这么说,这两人势均力敌了……”云千城的手指又在桌子上敲了一下,“那个白梅,应该是赵文青的人。”
“噢?”牡丹瞬间瞪圆了眼睛,“为何?”
云千城没接话,而是转开了话题:“这次跟我一起到横关的十五个女囚中,除了聘婷是咱们的人,还有那个杏儿摸不准,她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了?我瞧她不过是个贪财的丫头而已。”
“师兄来找我的那天,我在芽儿堂下了迷药,聘婷都晕了过去,偏偏这个杏儿没有中招儿。”
牡丹点了点头,好看的眉头扬了起来:“大小姐放心,我会留意她。”
“还有,她的手……”云千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今天借着她埋铜钱儿的由头仔细看了她的手,她的手跟我的不一样,杏儿的手跟聘婷的很像,都有茧子,在指关节那里……”
“杏儿会功夫?”
云千城点了点头:“功夫不弱。”
第14章 金针()
转眼间黄昏来临。
梦花楼外站着个奇怪的人,此人一身的袈裟,脑袋上还点着戒疤,一身青色的僧袍跟眼前华灯初上的梦花楼很是不搭。
“是无境和尚,他来梦花楼做什么?”牡丹倚着窗户,巧笑嫣然的看着楼下,“你说,他是冲着大小姐来的么?”
聘婷站在牡丹身后,眉头轻轻皱着:“这可怎么办才好。”
“别皱眉,让人看出端倪来。”牡丹回转身,拉起聘婷的手走回屋内。
室内燃着香,带着丝丝甜气,氤氲缭绕。
云千城坐在床上,豆大的汗珠在她额头上闪着微光,一身棉布衣服已经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雨中走出来一般。
“大小姐,还是不行么?”牡丹语气中满是担忧,“要不然把金针拔出来一会儿吧。”
云千城紧紧咬着嘴唇,艰难的摇了摇头:“这金针插在头中半年了,怕是已经长死在里面了。而且梦花楼并不算隐秘,金针拔出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都不能插回去,万一这中间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但是小姐,你的身子是越来越弱了,总是这般强撑着……”
“没事的,左右疼上个把时辰就好了。”云千城抬起头来,原本璀璨的眼睛中已布满血丝,“半年,我都挺过来了。”
聘婷站在一边儿,眼泪已经流出来了:“每隔个十天半月,小姐总要犯一次这头疼,我们这一路从京城走过来,路上的时候,我看着心揪,却无法上前帮忙。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横关,能站在小姐身边了,却还是帮不上忙……”
“别说了。”牡丹伸手拉住聘婷的胳膊,“你去外面看看,若是无境和尚进来了,盯着他些,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聘婷擦了擦眼泪,转身出去了。
牡丹关好门,又走到床塌边儿上,一脸心疼的看着云千城:“你这样不行的,我传信儿让大小姐您的师兄过来看一眼吧?”
云千城低垂着头,脑中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大小姐?”
“好。”云千城说完这话,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顿在床上,眼睛闭的死死的,昏了过去。
牡丹叹了口气,将云千城放上床塌,盖上了被子。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妥,复拉上了床帷,又跑到窗口去往下瞧。
梦花楼已经开始开门迎客了,自己的居室,已经不安全了。
再看楼下伫立的无境和上,已经迈步走向了大门。
牡丹回身到梳妆台边儿上,从匣子里取出一张花笺纸,又拿了胭脂在上面按了一朵牡丹。
做好这一切后,牡丹将花笺纸卷好,塞入袖筒子中,匆匆出了门。
她前脚刚离开自己的居室,后脚,张妈妈便引了一个人上了楼。
张妈妈一脸的忐忑,平日里笑迎八方客的尽头都没了,站在这人身前,浑身上下都透着小心翼翼。
“你这梦花楼里最漂亮的姑娘是哪一位?”锦衣卫阿青穿着飞鱼服,手还扶着腰间的绣春刀,脚下的官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脸上半丝表情也无,一点都不像是来逛青楼的。
“最漂亮的,当然是花魁牡丹了。”张妈妈一脸赔笑,“不过时辰还早,怕是牡丹还没梳洗整齐,不如先带你去包厢等着,我让牡丹快些过来伺候。”
“既然是花魁,那便应是人间绝色。便是没了妆容,也应是清水出芙蓉。”阿青的视线在二楼转了一圈儿,“你就告诉我,她的房间在哪儿,我自去会会她。”
张妈妈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指向牡丹的房间:“就是那间房了。”
“行了,你走吧。”
张妈妈没动地方,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讨银子。
阿青楞了一下,方觉得这横关真是个有趣的地方,连一个青楼的妈妈都敢跟锦衣卫要钱。
张妈妈手伸出去后就后悔了,刚想收回手,就看到眼前的锦衣卫大爷正在掏荷包。
“给。”阿青从鼓鼓的一包金子中,掏出来一个铜板,放在张妈妈手心儿里,“省着点花,许是花完这个,就没命再花别的了。”
张妈妈哎呦一声,就想把铜子儿还给阿青:“我是年老昏聩了,我哪儿敢要您的钱啊。”
阿青冷哼了一声,铜子儿也没接,迈步就往牡丹的房间走。
张妈妈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手心里的铜子儿,只觉得烫手。
半晌,她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边阿青已经走到了牡丹的房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丝丝甜香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第15章 风月白()
阿青将门大敞着,很是不喜欢屋子里这股子甜腻的味道。
屋内看不到人影,只有雕花的梨木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拉的死死的帷幔,阿青眉头皱了起来。
“牡丹姑娘?你睡醒了么?”阿青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我进来了?”
床上传来吱噶一声,像是女子翻身起床的声音。
阿青在门口等了一会,见床上的女子并没有要下床迎客的意思,他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了:“这都日暮西山了,牡丹姑娘未眠太能睡了。”说完这话,阿青竟然径直走进屋子,冲着大床就过去了。
“且慢。”
帷幔中传来女子的清脆的声音,虽然音调平和,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发号司令的意味。
声音来的突然,阿青又是惯于听人命令了,竟然真就停住了。
“可否容我更衣梳洗,您先去厅室等候?”云千城坐在床上,头上的汗渍还没消,脸白的耍梢谰膳Ρ3稚舻钠胶汀�
“我来是问一些事情,说几句话。”阿青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似乎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我时间紧得很。”
“可我没穿外衫。”云千城语气中带着丝丝羞涩,“要不,你就隔着帘子问吧。”
“隔着帘子说话哪儿说得清楚,唐突了。”阿青冷笑一声,迈步上前,一把就掀开了帘子,“你还怕人看么?”
帘子一掀开,阿青傻了眼。
床塌上有两个人,女子披着被子背冲着自己,只能看到她蓬乱的头发。
在女子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这男人穿着红色的衫衣,敞露着胸口,斜眉入鬓,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正是云千城的师兄风月白。
“原来有客人啊。”阿青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拽风月白。“锦衣卫问话,无关人士赶紧滚。”
风月白伸手在阿青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阿青吃痛,收回了手,再低头看手背,一片青紫。
“手劲儿还挺大。”阿青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怒火似是被点燃了,伸手就要拽腰间的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眼前的男人已经亮出了一块赤金色的令牌。
令牌在阿青眼前晃了一下,阿青的手便垂了下去。
“明王府的令牌,你是?”
“赵佑,明王第三子。”风月白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坐起身来,眸子里的波涛暗涌,“即便是替天子行走的锦衣卫,也不应该把无辜的王爷之子从床上拽起来吧,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阿青脸色有些难看,他定定的看着风月白好一会,才冷笑出声:“巧了,我刚从明王府出来,明王还跟我讲,他那个儿子赵佑,可是三年没回过家了。”
“我这不就回来了么。”风月白伸手一顺额头上的碎发,“你有事问牡丹,等我走了之后再来吧。”
“不如你同我一起回明王府吧。”赵青双手在胸前交叉,一脸的揶揄,“既然回到横关,不先去跟王爷请安,直接泡到梦花楼里来了,我倒是想看看王爷见了你之后,脸色会如何精彩。”
“再精彩,那也是我家里的事。”风月白已经站起了身。“跟锦衣卫似乎没有关系。”
“口气不小,我倒要看你的能耐是不是也不小。”
说话间,阿青伸手成拳,拳头裹着风朝着风月白的肩头轰了过来。
这一拳出的突然,结结实实就打在风月白肩膀上。
风月白身子被拳轰的后退,径直撞在了床桅上,木质的桅杆发出吱噶一声,竟然断裂开来。
所幸床没有塌。
“有意思。”风月白不怒反笑,他活动了下被打的肩膀,紧接着也举起拳头,与阿青对打了起来。
第16章 我在等你()
两人不动刀剑,单拼拳脚,你来我往中一直从楼上打到楼下。
听着打斗声渐远,一直裹在被子的云千城这才从床上爬下来。
她扔掉被子,简单地捋顺了头发,趁乱溜出了门,下了一楼后便直奔梦花楼的后院。
进了后院,云千城寻了个背人的角落,靠着朱红院墙坐了下来。
她的头依旧在疼,汗水不停的从额头和手心渗出来,可是比起刚才的脑中撕裂般的痛楚来说,现在已经好上很多了。
深吸一口气,云千城闭上了眼睛,努力养着精神。
耳边是清风拂过翠柏时,叶子拍打叶子的簌簌声,再远处些是喧嚣打斗的鼎沸人声,在这一闹一静当中,杂着一个人轻如落雪的脚步音。
“你来了。”云千城睁开了眼睛,汗珠子从眉心侧滑下来,挂在她翩然纤长的睫毛上。
回答云千城的只有一片寂静,云千城的面前只有稀疏的树影和洒扫干净的石板路。
好一会儿后,云千城又闭上了眼睛:“我落得如此地步,尚且不会如你这般畏首畏尾,阁下难道真是在安乐窝里呆久了么,胆子小的如同过冬的老鼠?”
云千城的话音刚落,吱噶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天青色僧袍的和尚出现在视野之内。
和尚个子不算高,生得圆滚滚的,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脸的笑意,小眼睛眯眯着,手中还拖着一个材质奇怪的星盘。
“鄙人法号无境,女施主怎么称呼?”和尚站在云千城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千城的脸,“女施主似乎是生病了。”
云千城仰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和尚。
和尚背冲着太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倒显得他当真有几分佛性。
“我在等你。”
“什么?”无境和尚挑了挑眉头,“这话是何意?”
云千城伸手将脸上的汗珠子抹开,眼神清明了不少,一开口,语调阴阳顿挫带着丝悠远的意味儿:“无境和尚,你少年中举,风光无两,像你这般的人,必然曾经胸有沟壑气象万千,也必然曾做过报效朝廷造福一方的美梦……”
无境和尚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云千城继续说着:“我记得你第一次被贬,是在十六年前的秋天,整个山西地皮的官员都参与了贪污秋粮,独你非要学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这事你知道?那时候你还是个娃娃吧。”无境和尚低头看着云千城,“都是年少时候的蠢事罢了,若是重来,我必然比任何人都贪的厉害。”
云千城继续说:“第二次被贬,是因为顶头上司王光复的儿子强抢民女,你非要去人家府里抓人。”
“你说这些做什么?”
“后来你一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