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城-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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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城也是第一次看到赵机穿龙袍的样子，她也没想到，赵机竟然连件新龙袍都没有。
“无蘅……”赵机正在劝白无蘅，“来日方长，这大军才刚走，别太心急了。”
白无蘅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趁热打铁，等你心不急了，什么都晚了。”
云千城看着赵机身上的龙袍就气闷，她也不耐烦听这两人嘀嘀咕咕，便朝着赵机又作了个揖：“你们慢慢聊，我告退了。”
“你去哪儿？”白无蘅扭头看着云千城，“你身为皇上的笔墨侍女，我们走哪儿你就得跟到哪儿！”
云千城忍不住嗤笑出声。
“怎么，你想抗旨？”白无蘅瞪着云千城。
“臣妇没见到旨。”
云千城强调了“臣妇”二字，哪里有臣子的妻子去给皇上做笔墨侍女的。
“云千城……”
“表小姐？”
云千城看向白无蘅的时候，视线居高临下，透着极度的厌烦。就像是行路人在路过饭店后门的时候，看到了倾倒的泔水桶一般，恨不得捂住鼻子赶紧走。
白无蘅被云千城的眼神膈应的不行，气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赵机，给她下旨！我看她怎么翻出这座五指山。”
云千城的视线一转，看向了赵机。
她的视线依旧冷冷的，倒是没了厌恶，就是轻飘飘的，像是等着看笑话一般。
赵机心里咯噔一下。
云千城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还在君子堂中的时候，每次云千城拿这个眼神看他，他就如芒刺在背。这种“等着看你表现”的眼神，至今还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把他当货物一般的反复审视。
嘿，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断呢？
让我看看，你值不值这个价！
你这样，也想当皇上？
你还差的远呢！
这件事做的不错，偶尔也能表现好一次呢！
这么低级的错误也会犯，果然是不行呢……
“真是……气死人了。”赵机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好一会之后，赵机开了口：“云千城，随我们一路回行宫吧。”
赵机到底是没说出让云千城做“笔墨侍女”这句旨意来。
“好。”云千城应道，“那就一起回去。”
“你行啊……”白无蘅伸出手悄悄地掐了赵机胳膊一下。
赵机忍着痛，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三个人往凉州城方向走，后面跟着两排侍卫。
白无蘅一直黑着脸，不时的凉飕飕的瞥赵机一眼。
云千城跟在俩人身后，打量着赵机跟白无蘅之间奇妙的互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赵机对白无蘅隐忍已经到了损害帝王威严的程度了。
难道因为赵机实在太喜欢白无蘅了，便无条件的宠着，包容她的小任性？
云千城一脑子的疑惑。
赵机竟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么？
印象中的赵机可是个为了治国理想，随时翻脸不认人的人。他跟脉脉温情是一点都不沾边，是个冷血到家的人。
而云千城刚才之所以那么对付赵机，也是因为知道赵机不会真拿她怎么样。
不是因为有白季罩着，而是因为云千城知道赵机的性子。赵机手中没有云千城的把柄，就不会动云千城。
赵机不是那种会为了整治你，而主动去寻你错误，甚至为你捏造错误的人。
他是那种，你一旦犯了错误，他就会得理不饶人，往死了整你的人。
他想当明君，想流芳千古，他做什么事都想稳稳的站在“正确”的制高点上。
云千城抬起头，看向赵机的背影，却忽然发现白无蘅一手挽着赵机的胳膊，另一只手却在衣袖的遮挡下，狠狠的拧着赵机的腰。
“……”
云千城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语。
真亏的赵机耐力强悍，竟然还能忍住疼不吭声。
三人带着两队侍卫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
好久之后，一行人才进了凉州城。
凉州城内，往行宫去的路上的一间茶馆外面，有一对夫妇正在吵架。
那妇人抱着个小婴孩，脸上挂满了泪珠子，颤颤巍巍的冲着那男人哭诉：“地里粮食欠收就欠收，我还能做点针线活，我们少吃一点，把今年挺过去就好了……”
“少吃一点？老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那也不能卖我的儿子……”妇人将自己的脸贴在婴儿额头上，哭的更惨了。
一旁围观的路人对着二人指指点点，可却没有任何一人上千规劝。
像这对夫妇这种情况，规劝已经没有用了。不卖孩子，大人要饿死。
除非有人能掏钱，掏粮，才能帮上忙。
赵机一行人行来，身后带着那么多侍卫，那些看热闹的人立时做鸟兽散，只留下那一对夫妇依旧不依不挠的吵着架。
“把孩子给我！”
“不行！要卖孩子，你还不如杀了我！”
赵机看了眼这对夫妻，叹了口气，继续迈步往前走，竟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
“赵哥哥，你瞧他们……”白无蘅侧头看着那对吵架的夫妻，“你不去帮帮忙么？”
赵机瞥了白无蘅一眼：“那对夫妻一看就是骗子。”
“骗子？”
“你瞧那男人中气十足，衣服穿戴整洁，怎么会是三天没吃饭？哪里沦落到卖孩子的地步了……”
白无蘅愣了一下：“我看他挺瘦的。”
俩人正说着话呢，那边那对夫妻已经撕扯开了。
男人要抢妇人手中的孩子，妇人不允，正拉扯间，那孩子忽然被抛了起来，冲着赵机的方向飞来。
“我的孩子！”妇人大惊失色，嗓子喊破了音儿。
赵机见状连忙迈步去接孩子。
下一秒，那小婴儿稳稳当当落在了赵机的怀里。
小婴儿脸色红润，精神十足，他似乎将刚刚在空中飞的过程当成了游戏，正腆着脸对着赵机咯咯咯的乐。
“谢谢谢谢。”那妇人一脸焦急，冲着赵机便冲了过来。
“慢着！”云千城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赵机的金色腰带，将他整个人往身后一拽，自己则挡在了赵机身前。
第190章 旧事重演（）
她面对这那满脸泪痕的落魄妇人，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恐惧像是雾气一般，从心中最隐秘的角落蔓延了出来。
婴儿，妇人，皇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
“唉？你做什么？”赵机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云千城一脸的懵。
“云千城，你干什么？”白无蘅对着云千城怒目而视，“你这是大不敬！”
云千城没理会身后聒噪的俩人，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妇人。
那妇人也被突然冲出来的云千城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她再次哽咽起来：“我的孩子……”
赵机迈步要往外走：“孩子没事。”
云千城劈手便从赵机怀中夺过了孩子：“把他给我。”
“云千城！”赵机怒了，他瞪着云千城，脸色阴沉沉的，“你三番五次不将朕放在眼里！你真以为朕不敢动你？”
“别废话。”
云千城心情烦躁，根本不想跟赵机费口舌。她抱着孩子，转回身，再次看着对面的妇人。
妇人眯了下眼睛，也不哭了。
“怎么？不来取你的孩子了？”云千城一双眼睛泛着红光，恐惧和愤怒糅杂在她的身上。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云千城的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那妇人酝酿情绪，低声嘀咕了两句，迈步走了过来。
妇人的步子极慢，她一边走，一边擦掉了腮边的泪痕，嘴角诡异的勾了起来。
云千城心里哆嗦了一下，她弯腰就把孩子放地上了，然后拉着赵机和白无蘅就往一旁走。
那襁褓中的婴儿，像是被遗弃了一般，孤零零的躺在地中间。
妇人停住了脚，脸色复杂的看着云千城。
“你的孩子在地上。”云千城眼神冷冷的，“你怎么不捡起来？”
妇人听到这话，弯腰捡起了孩子，抱在怀里，温柔的哄着：“孩子别怕……”
“云千城！你将人家好好的孩子扔在地上是怎么回事？”白无蘅挣脱了云千城的手，一脸的恼怒，“还有！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你能不能闭嘴！”云千城瞪了白无蘅一眼。
白无蘅愣了一下，随后彻底就怒了：“云千城！你你……”
白无蘅伸手指着云千城，云千城却根本不搭理她。她想骂云千城，可她又没学过什么脏话。
气急之下，白无蘅一把扯住了云千城的头发。
“哎呦！”云千城的头被拉的后仰，吃痛之下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头发根。
就在这时候，一个物体从天而降，出现在三人上空。
圆滚滚的阴影落在三人脸上。
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竟然再次将婴儿抛了起来。
云千城的瞳孔倏然收成了针尖，可她的头发被拽着，想伸手去够孩子却根本够不到：“女萝人……”
一旁站着的赵机看着那飞来的婴儿，伸手就去接。
婴儿还没有落下来，鲜血便兜头淋了三人满身。
婴儿落在赵机怀里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小小的身体从腰部被切开，上下两段，只有薄薄一层肉皮连着。
赵机一脸震惊的看着怀中的婴孩：“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白无蘅扭头就吐了起来。
云千城的头发松开了，她脚步一踮，冲着那妇人便飞了过去，一把就掐住了那妇人的脖子。
一只手紧紧锁着那妇人的喉咙，另一只手，擦掉脸上淋到的血迹。
“你是女萝人？”掐着脖子的手一点点收紧，“女萝人还没死光么？”
那妇人已经被掐得翻白眼了。
妇人的丈夫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可是护卫已经散成了包围圈，一直藏在不远处的锦衣卫也跳了出来，又将那男人逼退回来。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想拦住我们？！”男人一脸冷笑，他伸手解自己的腰带，视线扫向众人。
云千城看了一眼那些冒出来的锦衣卫，打眼便瞧到了领头的阿紫和东北虎。
“一击毙命……”云千城冲着东北虎比划了一个口型。
那男人正在展腰带，忽然感觉一阵冷风从面上拂过，东北虎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后，用两只手扳着他的头，利落的一拧。
嘎嘣一声，那男人的脖子被扭断了。
他手中的腰带落地，陶瓷的瓶子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在瓶子没碎。
云千城刚松了口气，又听见身后传来尖叫声。
白无蘅正扯着嗓子叫着，她的手背上沾了血，将血擦去后，手背像是被染色了一般，依旧是红通通的。
“我的脸，我的脸？”白无蘅扭头去看赵机，“我的脸也是红色的么？”
赵机正打量着那被掐的翻白眼的妇人，听到白无蘅的话，他顺口安慰了一句：“没事，你依旧美。”
“啊？”白无蘅差点哭出来，“美什么美啊，我的脸是不是红的？”
“带白小姐回行宫。”赵机扭头吩咐两个侍卫。
那两个侍卫便架着白无蘅的胳膊，将她往行宫方向拉扯。
“赵机！”
“乖，这里危险。”赵机按住性子，安慰白无蘅一句，“你先回行宫，我也马上就回去，放心，一定会治好你的。”
白无蘅跟着两个侍卫走了。
白无蘅一离开，赵机便走上前来，他看着云千城捏着的妇人：“已经死一个了，这个留活口。”
云千城愣了一下：“女萝人，留活口也没用，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留活口，这是朕的命令。”赵机咬字声重了许多。
云千城这才不甘心的撒开手。
那女萝妇人没有云千城的支撑，立刻仰倒在地上，吐起了白沫子。
“阿紫。”赵机又冲着一旁的阿紫吩咐，“将这个人带回行宫，好好审问。”
阿紫点了点头，弯腰将地上的妇人架起来，往行宫走去。
云千城看着那女萝妇人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云千城，你的脸……”赵机伸手指向云千城的脸。
“嗯，我知道。”云千城不以为意，反正现在赵机也是个大红脸。
“不是，是你的脸……”赵机顿了顿，又伸手指向云千城的手背，“你瞧。”
云千城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她刚刚将手背上的血迹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