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废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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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紧急召见各路大臣进宫商议对策,怡心殿彻夜亮着灯。
而妖孽现世的天象在宫中不胫而走,不消半刻,便传遍了整个后宫,一时间,人人自危,试想与妖同邻,谁不觉得可怕。
太后紧急召集后宫成员齐聚太后正殿,连那几个地位低下的夫人也来了,除了一把椅子空着,大家不时地瞄一眼空椅,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眼神,空气中都带了紧张的气氛。
“太后,这可怎么办?”皇后一脸忧戚。
“还能怎么办,这个妖孽断不可能留下来。”接口的是杜婉莹。
“皇上不是说过了,等下个圆月之夜再观天象,届时再作定夺吗,你急什么?”夏若桐一听这个消息,便替好姐妹捏着一把汗,如今见有人急不可待了,不由冷笑一声。
“是啊,毕竟是皇子,可不能轻举妄动。”杨凝芷在一边帮腔。
孝仁太后烦燥地一摆手:“叫你们来是出主意的,不是来争吵的,皇后,你是后宫之首,你先说。”
“母后,臣妾也没了主意,如果听之任之,只怕触怒了上天,招来更大的报复;若是真拿掉俪嫔腹中的胎儿,臣妾又与心不忍,方才桐贵人说得没错,毕竟是皇子呀。”
皇后的话一落地,安景凉当即反问:“当断不断,必受其害,皇后倒是宅心仁厚,却置江山社稷还有黎民百姓于何地?”
一番话引得孝仁太后不住点头,其余人惯会见风使舵,纷纷附和,夏若桐急出了一身汗,看来窦涟漪腹中的孩子凶多吉少了,只盼着皇上能为她撑起一把保护伞。
只是事关江山百姓,只怕他也左右为难。
“太后,窦涟漪求见。”
听到通报,正左一句右一句议得热火朝天的人们一下子住了口,一起看向上座,大厅突然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也罢,让她进来。”与众人殷切的注视之下,太后略一沉吟,终于同意了。
随即,窦涟漪被带了进来,而随着她的出现,坐中诸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她的眼神如同洪水猛兽,更有胆小的竟是看都不敢看她,生怕沾染上了妖气,或是一不小心被她或者她腹中的妖孽所害。
“臣妾叩见太后,皇后娘娘,安皇贵妃,萧淑妃。”她向上位一一请过安,又与余下诸妇行了平礼,这才直禀来意:“惊闻天象,臣妾震惊之极,给太后还有诸位娘娘带来了惊扰,臣妾惶恐之至,对不起。”
态度之诚恳,脸色之哀恳,足以令闻者动容。
“你也是受害者,何必自责,为今之计是要想法消解。”皇后月氏同情地望着她,出语安慰。
患难见真情,窦涟漪感激地看向她:“谢皇后娘娘体恤,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臣妾不敢掉以轻心,闻得只要移居它处,便可解险象,臣妾特来自请搬出关睢宫,还请太后、皇后还有各宫娘娘同意。”
这天象之事,谁也不敢马虎,即便皇上有护她之心,也未必敢赌国本,况如今地震一发,更是明证,是以她仔细想过了,虽然整件事事出蹊跷,有可能是个局,可如今时间仓促,唯有先保住孩子,再从长计议不迟。
“那怎么行,钦天监监正王大人可说了,此法子不过是权宜之计,这次是地震,保不齐下次是什么,这妖孽万万留不得。”杜婉莹头一个反对。
其余人纷纷点头称是,太后似下了决心,“既如此……”
“不可以。”
窦涟漪与夏若桐同时发声,前者更是屈膝跪倒,不顾身怀六甲,身子又笨又重,长拜了下去:“太后,臣妾腹中怀的可是您的亲皇孙,臣妾愿折寿十年换他一生,恳请太后网开一面。”
“这……”
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皇孙,太后又何尝舍得。
“太后,休要听她狡辩,兹事关系到社稷民生,难不成为了一个妖孽,就要将那么多人置于危险境地吗,如今地震之地离京城尚远,若是它日危及京城,甚至祸及皇城,可就后悔莫及了。”鉴于数次前车之鉴,一直没有开口的萧淑妃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第105章移居冷宫()
孝仁太后又被说动了,“俪嫔,哀家也不舍得亲皇孙,可是她们说得也有道理,整个后宫最明白事理的便是你了,莫如……。”
“太后,臣妾的孩子已会动了,您真的舍得吗?让臣妾移居它处吧,若还是阻止不了灾祸发生,到时……”窦涟漪一咬玉牙:“臣妾不需要别人动手,自行了断。”
月碧落忽然起身,双膝一屈:“太后,臣妾也请您成全俪嫔拳拳爱子之心。”
夏若桐呼地起身,也跟着跪在地上:“太后,臣妾也请您成全。”
杨凝芷犹豫了一下,终是跟着跪了下去:“太后,臣妾也是。”
“罢了,你们一个个替她求情,哀家再不答应,显得太没人情味了。”地上乌压压地跪了四个人,太后再忧心,也不得不应允了,“俪嫔立刻搬离关睢宫,搬至……”
窦涟漪长舒了一口气,见太后沉吟不决,当即道:“臣妾愿搬至冷宫,希望沾沾太后的福气。”
“也好,只是那里简陋,你受得了吗?”太后微微点头,不免又有些不忍。
如今她哪还有挑三拣四的本钱,只要能保住腹中的孩子,便心满意足了,“受得了,臣妾给皇室带来这么大的困扰,自当多受些苦,以求上苍饶恕。”
“你能这样想,哀家便放心了,安皇贵妃,这事交给你去办吧。”事情暂时得到了解决,太后脸色稍霁。
安景凉欠身领命:“请太后放心,臣妾立即着人去办。”
稍后,关睢宫。
素云与秀珠忙着收拾东西,这也有用,那也有用,奉命监督的是安景凉的贴身宫女灵姗,上前将东西抢下来:“这是去冷宫,你以为还是从前,除了随身物品,一概不许拿。”
“拿着鸡毛当令箭,小人。”秀珠小声骂了一句。
偏偏让灵姗听见了,当即不依不饶起来:“你骂谁是小人,奴婢是奉了皇贵妃的命令办差,你骂我岂不是连带着骂了皇贵妃。”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秀珠回呛道。
窦涟漪坐在一边冷眼瞧着,怕事情闹大了,适时发声制止:“都给我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吗?”
碍于她的主子身份,灵姗虽然不服气,也不得不闭了嘴,却可着劲设卡子,这也不许带,那也不许带。
“皇贵妃吩咐了,跟过去照顾的奴才只许带两位,其余的另派用场。”临出门的时候,灵姗又检查了一遍,确信并无夹带,这才放行。
秀珠一听炸了毛:“我们娘娘不是打入冷宫,不过是借个地方暂住而已,不许带这不许带那也就罢了,凭什么连奴才也不许多带几个?”
“冷宫笼共才多大点地方,我家贵妃主子不是不让你带,而是带过去也没地住。”灵姗阴阳怪气地答。
这话还真将秀珠给噎住了,站在一边干呕气,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贵妃娘娘想得的确是周到,人多无益,这样吧,我只多带一个,秀珠、素云加上小英子便可,灵姗姑娘可否通融一下,你若作不了主,先去请示一下你家主子也行。”坐在肩舆上,窦涟漪抚摸着腹部对自己说,切莫动气,否则只会乘了某些人的心。
灵姗不过是借机虎假虎威,见她开了口,便就坡下驴:“俪嫔娘娘既然发了话,奴婢哪敢不允。”
“如此,多谢了,起轿。”
窦涟漪正视前方,淡然吩咐一声。
自打孝仁太后苦尽甘来后,冷宫便再没人来过,更不可能有人打理,破败的小院子,结满蛛网的房间,明明是炎炎夏日,人一踏进去,一股寒意竟是直逼而来。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秀珠一边打扫一边怨气冲天。
窦涟漪站在门口逗那只鹦鹉,闻言不禁敛了秀眉:“这话切莫在外头说去,让人听见了,反问一句:从前太后也住在里面,难不成太后不是人?到时看你怎么回答。”
“奴婢就答:太后当然不是人,太后是佛爷,有上苍保护着,所以后福无穷。”秀珠头也不抬地冲口而出。
后福无穷?
窦涟漪暗自重复着这四个字,太后,希望臣妾真能沾沾您的福气,也如您一般苦尽甘来。
傍晚,窦涟漪用罢晚膳,嫌屋子里潮气与霉气太重,便坐在屋檐下,幸亏小英子多长了一个心眼,从那边搬了一张躺椅来,这边一桌一椅还都残破不堪,人压根不敢坐上去。
“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金属架挂在廊沿下,如意,这是她给鹦鹉起的名字,这会蹲在上面不住地欢叫,与周围的沉闷气息格格不入。
“还吉祥,主子都这么惨了,你再瞎叫看我抽你。”秀珠气得冲着它一瞪眼。
如意不知人世多艰,只要有得吃有得住便快乐无比,仍是不停地欢叫:“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托你吉言,你家娘娘定会吉祥如意的。”靠着椅背,双手抚在肚子上,感受着腹中胎儿时不时的跳动,再听着鸟儿欢唱,陡然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如今的日子也并非毫无希望。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窦涟漪听到这一句,不禁啐了一口:“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这会子皇上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过来。”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如意越发叫得欢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也盼着皇上来,你家主子我更盼着皇上能来,可现在真不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就别给他添乱了,是不是?”窦涟漪站了起来,走到它跟前,轻言细语地解释给它听。
素云正好从里面出来,慌不迭地屈下膝去:“给皇上请安。”
窦涟漪吃了一惊,偏身一看,果然是他站在后面,惊呼一声:“皇上,你怎么来了?”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便赶来了。”他伸手搂住她,视线环顾一周,破败的景象令人不忍卒看,重新看向她时,眼底涌上一层痛惜:“委屈你了。”
欢悦却弥漫了女人的双眼,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爱人的怜惜与不忍更让人欢喜的呢,“不要紧,太后住了那么多年,臣妾有什么不能住的,你说呢?”
话是这么说,可从前他是没法子,不得不让母亲受苦,如今他大权在握,却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叫他情何以堪。
“不带我去参观一下你的新居吗?”玄寂离勉强一笑。
窦涟漪夸张地做了一个请姿:“皇上请。”便兴兴头地引了他进去,人刚走到门口,一股湿气与霉味扑面而来,令他骤然蹙紧了眉头。
“这是外间,里间是臣妾的卧室,旁边还有下人房和小厨房,小两进的院子,不错噢。”她一边带他参观,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
玄寂离脱口而出:“这哪里可以住人,不行,换个地方。”
“还是不要了,太后能住,臣妾就能住。”她收了嘻笑,一脸认真地说。
玄寂离默然,搂在她已不再纤细的腰身上的手略略一紧,痛惜地闭了闭眼,复睁开时,唇角勾出一抹坚定:“等这一关过了,寂离定百倍还你,让你再不受一丝委屈。”
“有你这句话,四儿便知足了。”窦涟漪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中盈满了幸福,真想就这么倚在一起,可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皇上,灾区的事怎样了?”
男人的身体抖了一下,她赫然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情况很不好吗?”
“是,灾区民众无家可归,又出现了数例时疫,搞得不好便会大规模爆发,朕此时来,一是看看你,二是跟你告个别,朕决定亲赴灾区督查。”
窦涟漪几乎是本能地不想他去:“您要亲赴灾区?可不可以不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朕已经决定了,都不要劝了。”华眸拢了忧虑,男人的神色却异常地坚定。
想必太后、皇后还有后宫娘娘们都劝过了,她知道多说无用,看向他的眼神除了爱恋,更多了崇敬:“既如此,四儿便不劝了,只恨身子不便,否则四儿愿与寂离一起前往灾区,以解百姓疾苦。”
“好好的保重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便是对寂离最大的支持。”捉起她的双手,将它们置于大掌中,他殷殷叮嘱。
窦涟漪用力点头,“我会的,你放心去吧。”
“皇上,俪嫔娘娘,皇后娘娘来了。”秀珠在门外禀告。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实在是都没想到,窦涟漪忙道:“快请。”与此同时,从男人掌中抽回双手,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千福。”刚走到门口,门帘一掀,一袭淡蓝色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