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连环-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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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孜孜一口气说完,自觉已仁至义尽,猜想桑琼必然不会反对,是以略一停顿,又含笑接道:‘刚才不慎伤了公子坐骑。
我把自己这匹马赔给你吧,我跟师姊可以共乘一骑。” 一面说,一面果真去拾起马缰递了过来。
桑琼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马缰,却笑道:“姑娘盛情,在下只好厚颜拜领了,谒见令帅,固所企愿,但不是现在,将来总有见面的时候,告辞了。”
阴美珠一怔,急道:‘喂!喂!你不能走啊…··”
桑琼微笑道;“在下尚有要事,不为不能走?’阴美珠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你……究竟愿不愿去见我师父?”
桑琼道:“谁说不愿了?令师不是已经决心筹组‘万剑会’称霸武林吗?在下身为中原武林一份子,为了除魔卫道,总有天,会跟令师在天下英雄之前见面的,现在却很抱歉,实在抽不出时间;二位姑娘珍重,咱们再见了。”
话落一拱手,飞身跨上了马背。
阴美珠到这时才知道一番苦心,落了个馄饨担子——一头热。不禁柳眉双挑,怒道:
“费了半天唇舌,敢情你是毫无诚意?”
桑琼笑道:“那得看是对哪一件事来说,如果令师能虚心向善,终止狂念,及时悔悟退回关外,在下是诚心诚意与她结交,他日得便,愿专程走访,畅谈运剑之道…”
阴美珠沉声道:“你要是当真不识抬举,可别怪咱们姊妹翻脸不认人,你最好仔细想想……”
桑琼仰天笑道:“荣辱毁全,存乎一念,在下以为应该多作考虑的是你们师徒,须知凭藉霸道武力,只有自取陨灭,纵有曹克武相助,也一样无济于事,言尽于此,诸位三思。”
笑语声中,猛一抖缰绳,马儿拨开四蹄,冲上大路,风驰电掣而去。
阴美珠勃然大怒,纤手疾探,从腰带上摘下两枚“霹雳金钗”,扬手欲射。
阴雪珠突然低声叫 道:‘小妹,忍耐些,这狂生武功剑术两皆不凡,只宜智取,不可硬来。”
阴美珠气极恨恨道:“我好意劝导他归顺,不想反被他教训了一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阴雪珠略一沉吟,道:“咱们先缀上他,师姐自有替你报仇出气的方法。”
阴美珠黛眉紧锁,道:“十一姐,你有什么妙计?这家伙很难斗的……”
阴雪球冷笑道:“放心,咱们给他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看师姊的好了。”拉过自己坐骑,两名妖女双双上马,紧随桑琼身后追了下去。
桑琼飞马驰出十余里,回顾两名妖女仍然紧随不舍,不禁怒起,索性勒住坐马,当路而待,倒要看看她们能把自己怎么样。
可是,怪事来了,那阴雪珠纵马驰至距离十余文的地方,突然也收鞭勒马,停了下来,只远远盯着桑琼,既不怒骂,也不央求,径自不声不响驰马而立。
桑琼暗暗称奇,重又圈马上路,咦!真作怪,他一走,两名妖女也走,却仍是不即不离,遥遥跟在二十丈外。
两名妖女不知安的什么心?桑琼走她们也走,桑琼停,她们也停,有两次惹得桑琼性起,曾回马向她们迎去,谁知两名妖女居然也照样回头,直等到桑琼重新上路,她们却又遥遥缀在后面,就像影子一般,挥之不去,丢之不脱。
桑琼见此情形,纳闷不已,最后只有装没看见,自顾催马向前驰去。
黄昏时候,抵达一处镇甸。
桑琼扭头回望,意外地竟未发现二女踪影,心里暗喜,连忙飞骑进人镇街,寻了一家客栈,下马投店。
为了隐密行藏,他特别吩咐店伙,尽快将坐骑卸去鞍辔,牵往后院上槽喂料,然后,才人店租下一间跨院静室,从此足不出户,酒菜都送到房里饮用。
如此一来,自忖可以避开二女的跟踪纠缠了。
客栈伙计十分奉迎巴结,不多久,一切都照桑琼的吩咐办妥,热腾腾的酒菜,也送进房来。
桑琼连日奔波,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这时心里一松,饥渴之念立生,长吁一声,举壶自酌自饮。
谁知一杯酒才喝下半杯,门外语声纷纷,又进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客栈伙计,只听他边走边说道;“数清静,敢夸镇上客店没有再比小店更清静的了,不信,二位姑娘请看,这跨院的房间……”
“二位姑娘”这四个字,顿使桑琼暗吃一惊,飞忖道:“该不会是两个妖女吧?天下那有这种巧事……
心念末已,左邻房门已被推开,接着,一个娇慵的语声说道:“晤!房间还算干净,只是太窄了些。”
桑琼一听那声音,忍不住暗叫“苦也”!你不信邪吗?天下居然真有这种巧事,那娇慵语声,正是阴雪珠。
他停杯不饮,凝神倾听,却闻那店伙巴结地道;“隔壁一间比较宽大,可是姑娘来晚一步,已经被一位桑公子租去了,不过,那位公子只是单身一个人,如果姑娘们嫌这房太窄,小的可以去跟那位公子情商一下,两下里换一换。”
桑琼恨得牙痒,这小子只顾讨好客人,一句话,竟把自己底细泄了个“涓滴不漏”,这样一来,少不得又是一场纠缠打斗。
这时候,如果那店伙真的过来找桑琼情商掉换房间,人在火头上,说不定桑琼真会一巴掌打掉他满口牙齿。
谁知也怪,那阴雪珠听了店伙的话,竟像毫未留意,只漫应声道:“咱们又不认识人家,怎么好意思让人搬让呢!好在咱们也不一定要合住一间,这样吧,我就住这一间,你再收拾一间给我妹妹就行I。”
店伙忙道:‘有有有!小的再替二姑娘另开一间房。”
阴美珠笑了笑,道:“不须另找了,这儿不是一排三间客房吗?既然当中这间已有人租去,咱们姊妹就住两端的两间吧厂
店伙喜出望外,连声称谢道:“多蒙姑娘们体谅,小的就照姑娘们吩咐去办,二位要需用些什么?小的一并去准备。”
阴雪珠道:“咱们赶路辛苦不愿人打扰,你去准备些酒菜,分别送到房中,咱们吃过东西就该休息了。”
店伙计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马上送来。”
阴雪珠又道:“这儿是二十两银子,麻烦你去镇上替咱们添购一匹坐骑,买妥了,一并养在廊上。”
店伙计道:“姑娘放心,此地牲口很贱,花不了许多银子。”
阴雪珠道;“多下来的赏给你了,记住咱们姊妹想早些歇息,没有事,少让人到跨院里来吵闹烦人。”
店伙得了重赏,喏喏连声而去,没一会工夫,酒菜送到,并且回话马匹也购妥了。
阴山二女好像早己打定主意,两人一左一右,分住桑琼隔邻,晚餐一罢,便各自掩门就寝,再无动静。
桑琼倒不期纳罕起来,这两个妖女左右挟持不动声色,莫非准备等夜阑人静之后,再寻自己霉气?
正面交锋,他并不畏惧,但这般与鬼为邻,又不知道她们何时发动?川什么手段?却是世上第一一痛苦事。
桑琼哪有心思再吃酒,听听左边,香息微微,阴美珠好像已经入梦了,再听听右边,娇鼾声声,阴雪美睡得更酣。
他想破窗窥探,又担心于礼有亏,想趁夜一走,又无以设词,想睡不能安枕,甚至想放手一搏,也找不到对象,这滋味,真是生平第一遭尝到。
前半夜,他眼睁睁呆坐到子夜,后半夜,则盘膝跌坐养神,可是,往往被鼠行虫闹之声所惊,凭良心说,何曾有片刻休息。
折腾了整整一夜,岂料竟一点事故出没发生。
天亮后,桑琼匆匆结账,趁二女尚不起身,便飞骑离开了客栈。
嘿!怪了,他高镇不足十里,后面蹄声入耳,阴山二女又遥遥缀了下来。
老方法,一点也没变,不即不离,仍然是保持二十丈左右。
白天 就这样紧跟不舍,入夜,也是依样葫芦,只要桑琼前脚落店,二女后步准到,或隔邻,或同院,反正住在同家客店里,既不跟桑琼争吵,甚至连话也不讲,对面相值,好像不认识一般。
一连几天下来,桑琼已经熬受不住I。
因为二女明追暗蹑,不分日夜,令人食不甘味,寝不安枕,随时随地精神无法松懈,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二女可以轮换着休息,桑琼却必须昼夜戒备,一个人挺可底,就算是铁打金刚,铜浇罗汉,也会拖垮了。
这一天,已距风陵渡不远。
由晋人陕,须取道潼关折而向西,风陵渡在潼关北岸,乃是必经之地,渡过潼关,西向长安也就不过一二日路程了。
桑琼已经四天四夜没有睡眠过,精神萎顿不堪,想到长安将近,不知能否截得住麦佳风,益感肩负沉重,势非维持体力以应付未来的艰巨工作不可,正思觅一处安全的地方彻底调息一番,忽然间,蹄声骤至,阴山二女免双双纵马越过自己,抢先向风陵渡口而去。
四天以来,二女始终尾随马后,此时突然抢去前面,自然是因将起潼关,不耐久耗,准备在桑琼渡河之前,采取最后行动,以求夺回失物。
但她们超越前驰,却恰好给了桑琼一次调息的机会。
桑琼勒住坐马,目睹二女扬鞭去远,趁机一带马缰,岔离官道,向一片茂林驰去。
那片林子背倚小山,遥对滚滚黄河,虽不算十分偏僻,却也相当幽静,何况附近又没有人家,倒是个颇为理想的休息之处,如能在林中小睡片刻,对恢复精力实有莫大助益。
桑琼策马绕林而行,同时不住游目四顾,打算找个合适之处畅睡一觉,正行之间,突然听见林子里传来一声悲呼,叫道:“救命!救命…”
他闻声一惊,连忙勒住坐马,侧耳凝神倾听,那呼救的声音又没有了,但密林深处,却隐约有悉悉率率的声响。
那声响很像是有人在林子里翻滚挣扎,距离林边,大约有十七八支。
桑琼心头微震,倦意略减,一长身形,人已离鞍纵起,扑进林中。
人林越深,挣扎之声也越清晰,只听另一个低沉的语声冷笑说道:“贱人,我看你还能逃出少爷的手掌心吗……”
话未毕,又是一声悲呼。
“救命……”
但呼叫才出口,立被捂住,那低沉的声音又笑道:“这儿鬼也没有一个,你便叫破喉咙又能如何!反正是逃不了,何不顺从些,让少爷我玩得痛快,还有好处给你,否则,少爷举手之势,制住你的穴道,你仍然少不了就范……”
娇弱的妇女声音悲呼道:“色鬼!恶魔,你杀了我吧!”
低沉声音吃吃笑道:“杀你?我那儿舍得,宝贝心肝,别挣扎了,乖乖的答应了好,少爷我不施手段,是希望有情趣些
话未落,“嘶”地一声裂帛响,挣扎声,阴笑声又随之而起。
桑琼听得心血沸腾,双掌交错飞身穿林直人,及至人声近处,只见地上果有一男一女在翻滚纠缠。
那男的一身儒衫,面目难辨,女的却是个二十三四岁秀美女郎,被那男的按压在下,云鬓纷乱,身上衣衫已经破裂,连裘衣也被扯破,露出雪白酥胸和香肩。
桑琼双目喷火,身形甫落,扬手一掌向那儒衫男子劈去,叱道:“无耻之徒,还不受死!
那儒衫男子应变竞十分迅捷,闻声就地一滚,居然闪开了一掌,紧接着一式“鲤跃龙门”,从地上跳了起来。
桑琼看清他的面貌,不觉一怔,原来那儒衫男子生得唇红齿白,细眉朗目,竟然十分俊美。
未容桑琼再度出手,地上女郎已经半裸着扑到,双臂一张,紧紧抱着桑琼足踝,颤声呼叫道:“公子,救命!救命啊!
桑琼不便伸手相扶,忙低声安尉道:“姑娘休再害怕,先请整理衣衫,这淫贼自有在下会对付。”
第五七章 正气摄魔女
女郎一面挣扎着站起身于,一面焦急地道:“公了你要小心,那狗吠一身武功十分高强。”
桑琼傲然道:“放心,在下不怕他,姑娘请站后些。”
说着,猛跨一步,横身挡在女郎面前。
他跨步进身之举,一则固然是防备那儒衫少年会突起发难;二则是因女郎上半身几乎全裸,峰峦现,实在叫人触日心凉,不敢正视。
那女郎转藏在身后,一双粉臂仍然抱着桑琼腰际不肯放松,不住地颤呼道:“公子,咱们快走吧!不要再跟他打架了。”
桑琼挑眉道:“这淫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侮辱妇女,既然被在下遇见,定饶他不得。”
女郎叫道:“我……我……怕…··”
桑琼道:“姑娘不用怕,只管放手,瞧在下为武林除此淫徒。”
那儒衫少年一直冷眼瞅着桑琼没有开日,这时忽然冷笑一声,道:“口气倒不小,咱们就试试看谁能奈何谁?”
声落倏忽欺身而上,双掌一分,疾然向桑琼两耳挥到。
桑琼本能地举掌左右相迎,同时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