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斧-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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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山重……你没有说错什么,也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我只是想……她实在可怜……”寒山重眸子里有一片怪异的光辉,他看着梦忆柔,沉痛的道:
“你哭泣,只为了她可怜?”梦忆柔又泪水轻淌,垂着头:
“我……我还伯……还伯……”寒山重平静的道:“还怕我受不了她这强烈情感的束缚,再回到她的身边去,是么?”紧紧将面孔俯在寒山重怀里,梦忆柔双肩耸动着,语声细如游丝:
“别生我的气……山重……别生我气……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轻轻吻着梦忆柔那一头瀑布似的长发,寒山重悠悠的道:
“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小柔,你要知道。真正的情感是要经得起考验的,而这考验。包括丁人活着所可能发生的─切波折,包括厂时间,包括了双方本质上的任何优势。小柔,你要永远记得,寒山重今生今世,只爱你─个人。”梦忆柔抬起脸来,那张俏脸儿,惑怜照人,她抽噎了一下,低怯的道:
“只是今生今世?”寒山重猛烈的抱紧了她,嘴唇似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语句诚挚:
“今生,来世,千百辈子。小柔,我们生生世世为夫妻─个长长的,甜甜的吻,由梦亿柔在泪水里印上了寒山重的唇,那么长,那么甜,那么醇厚,那么浓烈,彼此间的心贴得更紧,呼息相隔,假如能并为一体,他们会早已如此做了。
有些透不过气来。寒山重稍稍推开了梦忆柔.望着那张配红如醉的脸蛋儿,寒山重哧哧笑了。
“小柔,看不出你还真是一个小醋坛儿,不过,我喜欢你这样.因为这正是证明你爱我爱得如何深切……”梦忆柔面庞上泪痕未干,她羞涩的一扭身子,半侧过脸去,寒山重却在她一扭身躯的时候皱了皱眉,牙齿咬了嘴唇一下。
心肝是水晶做的,梦忆柔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惶急的掀开寒山重的虎皮披风,在寒山重的肩头,有一滩己成紫乌色的血迹,已透过层层的绷布,印在虎皮披风的金黄色纹理上!
“你又重伤了,山重?”梦忆柔心痛的呼叫着。
“小伤。”寒山重展眉一笑。
“仍然比不上蟠龙山下那一次来得厉害,小柔,在彼此以生命为赌注的格斗里,没有人会存有慈悲,你要杀人,别人也正想杀你呢。”梦忆柔打了个寒噤,喃喃的道:
“你说得多可怕,山重,我好象觉得有些血淋淋的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寒山重笑道:
“对了,小柔,在江湖上混,就正要适应这种味道。”一骨碌坐了起来,梦亿柔亲自为寒山重端了一盆热水,又在一个革囊中取出一些洁净的绷布及金创药等物,温存的为寒山重换起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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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小柔,你给我换药,怎么比我自己匆匆包扎时舒服多了?一点也不觉得痛,只感到有点……有点……”“有点什么?”梦忆柔正在小心翼翼的用热水替寒山重洗擦伤口。
寒山重舔舔嘴唇,笑道:
“有点甜。”小巧的鼻子皱了一下,梦忆柔轻轻为寒山重敷上金创药,哼了一声:
“只要在三十年后你还有这种感觉就好了。”包扎妥当了,梦忆柔净了手,端茶给寒山重吸了一口,门外,司马长雄的声音已低沉的响起:
“禀院主,白龙门泰洁要求遏见院主一面。”寒山重撇撇嘴唇,道:
“她有什么事?”门外的司马长雄似是犹豫了一下,梦忆柔一双美丽的眼睛眨呀眨的,斜着头望着寒山重,寒山重忽然哧哧笑了,道:
“长雄,你先去,待我问过一个人再说。”司马长雄在外面恭应一声退去,梦忆柔轻轻在寒山重腿上拧了一记:
“你去就去嘛,何必故意挖苦人家?哼,浩穆一鼎已经决定要做的事,又有谁拦阻得了呀?”寒山重翻身站起,在梦忆柔颊上一吻,笑道:
“好丫头,待寒山重日后好好蘑菇于你。”
扫图∕辨识∕排版︰Alf
血斧……五、生死两难 不效鸳鸯
五、生死两难 不效鸳鸯
在最尽头的一问土屋之内,这间土屋阴暗而牢固,想是这家屋主人原来堆放杂物之处,前后有两进。
六名浩穆壮士把守四周,戒备得十分严密,此刻,司马长雄正陪着寒山重到来,现在,太阳尚未爬到中天哩。
一名浩穆大汉启了门,躬身退到一旁,寒山重雍容的踏进屋去,一阵腐霉之味,在他进屋的同时已扑鼻袭来。
土屋正中的屋梁上,垂挂着一盏晕沉沉的桐油灯,外面虽是大白天,在里面却晦暗得紧。几堆稻草平散的倒置地下,秦洁正孤伶伶的坐在一堆稻草上,只这一夜之间,她的容颜已显得憔悴了许多。
寒山重微一颔首,司马长雄已静静的退出,晕沉里,秦洁的一双眸子毫不眨瞬的盯注着寒山重,那目光,令人不能逼视。
极为平静的,秦洁苦笑了─下:
“如今,寒山重,我们的立场已完全不同了,想不到与你相爱一场.却换来了今大这种待遇。”寒山重挺立着.深沉的道:
“至少.这里比困龙洞的水中来还好得多。”秦洁咬咬下唇,轻轻的道:
“山重─”寒山重哧哧一笑,道:
“别这么叫我,秦洁,这韵调,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怔了怔,秦洁幽幽的道:
“人家都说你狠,在以前,我一直体会不到,现在我才深深的觉得,山重,你是真的狠。”寒山重吁了口气,双臂环抱着:
“我并不狠,因为,至少我还比不上你狠,秦洁,假如要我用以前你对付我的那些手段来对付你,在我还做不出,而你,秦洁。你却做得很顺贴,顺贴得完美极了,所以,方才你的那句话原应该换上你的名字由我来说才对。”沉默了一会,秦洁道:
“山重,你真的忍心叫我父女永生不能再见天日?”寒山重抿抿嘴唇,道:
“不,只是二十年。”.
秦洁忽然古怪的笑了,她慢慢的,一字一字的道:
“二……十……年……”寒山重沉着脸,语声如冰:
“是的,二十年,我们都知道,人的一生,没有几个二十年,快乐的日子永远过得容易。而痛苦的时光则长远得迟缓,秦洁。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你会换来这二十年的痛苦生活。”秦治悲哀的摇头,道:
“山重,我并不怕那水牢里的黑暗日子,我只是要你明白一件事,你要明白,为什么我要你死,山重,因为我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你抢去,我实在忍受不了失去你的痛楚……”寒山重眸子里的光芒黯了一点,他迅速叱道:
“不要说了!”秦洁一仰头,倔强而又怜人的道:
“我要说,我一定要你知道我对你的情感,要你赤裸裸的知道。寒山重,你是聪明人,在我有生至今,没有遇上比你更有才华的青年,同样的,也没有遇上比你更为狠毒薄情的负心人,寒山重,如若你不爱我,为何在那个时候来逗引我?为何又在多少个花月良宵伴着我?为何又说一些只有相悦间的男女才能说的话?寒山重,我要你说,你如果说不出来,你就是薄幸,就是负心,就是诈骗感情!”咬着嘴唇,寒山重平静的注视着她,半晌,寒山重低沉的道:
“秦洁,你大约明白,在我与你之前,我亦曾有过很多女孩子在一起。”秦洁冷冷的点头,寒山重又道:
“那么,我曾否说过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决定娶你的这些话?”苍白的脸儿抽搐了一下,秦洁凄然摇头,寒山重舔舔嘴唇,道:
“当男女在一起,发生情感,一些寻常的言谈与动作,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并不一定含有意义在内,而因双方认识的深度及本质的迥异,所感受的浓淡也不同,秦洁,我老实说,我非常喜欢你,但是,却不能爱你,因为你的性格与我太不适宜,你是一个好伴侣,但不会是一个好妻子,秦洁,你要知道,伴侣可以聚散,而妻子却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秦洁缓缓垂下头去,苦涩的道:
“你……你没有试,为何断定我不能为你妻?不能和你过一辈子?”寒山重轻喟了一声,道:
“这可以从平时的言炎行事中看得清楚,人的一生,若要件件事都试一遭,那什么事也会迟了。”秦洁轻轻用手绢儿拭印眼角,哽咽道:
“山重……我求你一件事……”寒山重道:
“请说。”努力平静了一下,秦洁幽幽的道:
“山重,今生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以后,我决不再烦你,永不再缠你了……”闭闭眼睛,寒山重低低的道:
“你说。”秦洁的语声冷得像雪,平得似水:
“山重,请你用你的‘金蛛指环’套在我的手上,待我去后,求你留下我的一双眼睛于你那装着不朽药水的银晶盒里,让我永远看着你,山重,我虽不能与你结为夫妻,但我知道你那金蛛指环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戴过,山重,求求你先给我戴,就算是你送给我的来生饰物吧……”说着,秦洁的泪水已流满了腮.但她却强制着自己不哭出声,那模样,比嚎淘大哭犹更要令人心酸。
“金蛛指环”,是一枚白金镶着红宝石的珍贵戒指,那颗硕大的红宝石上,有一付天生的纹图,这付纹图在红宝石的里面,都是纯金造的,像一只蜘蛛,那纹图的圈缘是如此巧妙,组成是如此细致,像是一个雕刻名匠的呕血之作,其实,这图形却是天然就存在那枚红宝石之中的,这枚指环,寒山重已珍藏了十五年之久,但是,这却是一枚残酷的杀人利器,与他华贵外表所显露的意义是完全相反的!这枚金蛛指环的白金部分一点针尖大小的突出点,这小小的突出点并不尖锐,更不锋利。而又小得看不出,当套在人们的指上,不会令人想到有任何异样,但是,这小小的一点却较其它指环各部分更接近皮肤,磨擦皮肤,于是,最多两三天,被这小点稍微磨破了一点表皮(这磨破的一丝儿表皮,又是不让人觉得丝毫不适的),那么,蕴藏在这小点之内的天下剧毒“朱舌”便会渗入那破裂的皮肤之内,于是,当十二个时辰后,戴着指环的朋友便会感到奇渴,当他饮入第二口水之前,朱舌之毒溶于第一口水中陡然扩张十倍,这位朋友也就永远不会再有饮第二口水的需要了。
这一个指环小小的机关,是人工制造的,不算稀奇,最为怪异恐怖的还是那枚镶在指环上的红宝石,嵌在红宝石内的那个金蛛图纹,本来就是含有奇毒的一种矿物变化后的结果,这种怪异变化后形成的金色图案,在宝石中是异常珍罕而难得的,雕凿宝石的老工匠们称它为“鬼显形”,它本身即已带有无比之毒,戴在人的手上,不会有任何征候与迹象,在到了第七天里,戴着它的人就会突然在夜晚一睡不醒像一朵冬天的花朵那么凋谢得毫无生机了。
秦洁知道寒山重有这枚指环的,而且,秦洁也明白它的可怕,但是,当一个人对生命已经不再留恋的时候,那么,“可怕”这两个字眼又算得什么呢?现在……
寒山重像一尊石像般凝注着秦洁,目光里的神色古怪而又深沉,如一口千年古井,没有人知道那里含蕴着什么意思……
缓缓地,寒山重开口道:
“秦洁,二十年后,我还你自由。”秦洁悲凉的一笑,道:
“二十年后,山重,你还我一个什么样的自由?衰老、孱弱、憔悴、迷茫的自由?还我一个华发苍苍,满怀破碎的自由?”寒山重脸孔的肌肉紧了一下,他生涩的道:
“活着,比死了好。”秦洁摇摇头一一那摇头的动作,实在令人心痛,她低细的道:
“山重,求你,求你给我一个众远的安宁,我实在已受不了这些打击,这些悲苦,这些空虚了啊……”寒山重忽然暴躁的一挥手,怒道:
“秦洁,你为什么非要找我不可?天下之大,比我好的男人多得很,为什么你就如此丢不开,舍不下?”温柔极了,秦洁抬起头来,泪痕满面的望着寒山重,嘴角痉挛着,却没有说一个字,那目光,像万缕丝、干缕情,缠绕得紧。
寒山重不由自主的一哆嗦,他愤怒的转回身去,又蓦地转了回来!
“秦洁,你不要逼我,寒山重不是仁心慈肠的人,我只是不忍要你死去,但却决不姑息你,寒山重不会忘记所受的痛苦,寒山重不会忘记在鬼门关上挣扎时的誓言,秦洁,你狠、你毒、你自私、你”秦洁含着泪微笑,怯怯的接上:
“我更爱你。”身子大大的摇晃了一下,寒山重嘴巴袁张了半天,废然长叹……
他怔怔的望着秦洁,良久,喃喃的道:
“秦洁,这样对我,你叫它是爱?”秦洁肯定的点首,寒山重吁了口气:
“太可怕了,秦洁,太可怕了……”低柔的,秦洁在语声里像是剖开了她自己的心,那么血淋淋的,赤条条的,没有一丝儿保留;“山重,那并不可怕,那很甜美,真的很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