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红袍传-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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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身前,有的向他表示祝贺,有的称赞他神功无敌,有的想和道教结盟,有的宣称要向道教捐款,协助道教巩固势力,以便使正义的大旗永镇江湖。除了道教人员,所有人在投向小云的目光中既有崇敬,也有(炫)畏(书)惧(网),心里更有几分担忧,今日之战结束后,小云已成为无敌于天下的“神”,道教在江湖中也已是一家独大,世间再无一人能战胜小云,再无一股力量能扼制道教,如果一人一教就此开始为非作歹,或是称霸江湖,或是倡乱谋反,岂不又要天下大乱?
小云和众人寒暄了几句,见众人仍是七嘴八舌说个不休,不禁十分头痛,心想“帝独天兄妹是死是活眼下仍不知晓,我必须前去看个明白,否则怎能安心?”向众人说道:“大家等我片刻!”挤出人群,飞身掠过大坑,仔细察看帝独天兄妹的情况。待看见帝独天死状极惨,他心里一悲,所有谋求霸业者,如不成功,结局岂不大抵如是?见月无双体表并无外伤,仍有脉搏,显是并未死亡,他心里又是一喜。如果亲手杀死一个和自己有合体之缘的女子,毕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月无双未死,难题也随之而来,小云暗暗寻思“她是杀害大师兄的凶手,又是祸乱华夏的首恶人员,如果我放了她,别人会怎么看我?我又怎能对得起大师兄?她方才如果是死了也就死了,但她眼下已经身负重伤,我怎好再出手杀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女人?她和我有夫妻之实,我又怎能下得了手?”一时间心里委决不下,不知怎生处理为好。
第七十三回 冤狱(3)
片刻后,月无双终于苏醒,缓缓睁开双眼,首先看见了小云,她眼里露出喜色,尽管伤势沉重,嘴角仍是泛起一丝甜美的微笑。小云怕自己心软,将目光投向一旁,不和她对视,缓缓说道:“你哥哥已经死了。”月无双心里早有准备,挣扎坐起,双手捧起帝独天的头颅,轻轻亲吻他已经寒冷如冰的额头,眼里涌出泪水,哭道:“哥哥你死了,我怎么活?其实,我是爱你的,真的很爱你。。。。。。”
小云心里惨然,已不想再看下去,狠狠了心,缓缓抬起右掌,准备击毙月无双,了结所有的恩怨情仇。月无双见他的眼里隐含悲痛,颤声道:“云,你真的要杀我吗?杀了我,你心里真的会好受吗?”小云见她楚楚可怜,泪水潸然而下,喉头一阵梗阻,轻轻说道:“无双,你不要恨我,我身不由己。。。。。。”月无双痛哭起来,说道:“云,其实你不想杀我,是吗?你是爱我的,是吗?”
小云沉默良久,方才说道:“是。”月无双大大的眼睛里闪起喜悦的光辉,神色转为温柔,说道:“你爱我,但我活着,你无法向众人交待,我怎能如此自私?我怎能使你难以做人?云,你杀了我吧,我不恨你!”缓缓闭上双眼,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哭泣道:“我们。。。我们来世再作夫妻吧。。。。。。”小云心如刀绞,紧咬下唇,抬起右掌,犹豫再三,终是下不了手。长叹一声,收回右掌,说道:“好吧,只要你发誓你和魔教不再和华夏为敌,我就放你走!”他并不想杀月无双,但如果无缘无故就放了她,在众人面前不好交待,让月无双发一个无关痛痒的誓,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
生命可贵,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死,月无双闻言喜出望外,也十分清楚小云的用心,她心里极为感激,随即发誓道:“月无双谨在神前起誓:从今往后,我月无双和‘娑罗神教’永世不和华夏为敌,如背反誓言,月无双甘愿形神俱灭,万劫不复,永世不得往生。”说完正事,她的眼里涌起浓浓的爱意,柔声道:“云,你对我真好,谢谢你!我会永远记着你的,祝你幸福,我走了!”她其实是怕死和自私的,担心小云变卦,说完后施展时空转移魔法,瞬间不见了踪影。
二人的一举一动,众人在大坑对面无不看得清清楚楚,二人说话声音很小,至于具体说了什么,众人难以听见。待看见月无双遁走,众人颇感匪夷所思,小云功力之高,有目共睹,如不是经过他的同意,月无双又怎能在他的眼皮底下遁走?可见,月无双是他故意放走的!如此包容一个罪大恶极的敌人,绝不是仁慈,莫非二人之间有私情?除了道教人员,其他人开始胡乱猜疑起来,有七八千人此前曾被魔教欺压,此时更是生出了一肚皮的腹诽,暗暗埋怨小云行事不公,徇私妄为。
但小云今日挟大胜之威,使众人心生(炫)畏(书)惧(网),待他从大坑对面返回,众人绝口不提此事,既无人质询他,也无人指责他,更无人说他的不是,仿佛月无双原本就不存在,仿佛他放了月无双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小云原本心里有愧,想好了一大堆理由准备解释此事,但众人钳口不言,使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人在拥有了权力和名望后,就会失去了常性,就会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因为权力和名望能形成一种强大的威压,使众人不敢监督他,已无人敢说他的不是。而无所限制的权力和名望,必导致私欲膨胀,就算此人自己不想变成一个坏人,但在众人的默许纵容和无人监督约束的情形下,也会变得肆意妄为起来。
战斗既已结束,众人一一上前和小云告辞,之后分别踏上归程,一个时辰后,二十多万人已走得干干净净,唯有道教众人仍留在原处。众人走后,翥凰,清雅,赫连暖玉,陈孤鸿,彭秀婕五人走到小云身前,用冷冷的目光狠狠盯着他,只是一言不发。小云被她们看得发毛,十分尴尬,喃喃道:“你们看我做什么?”五女仍是默不作声,小云知道她们是在无声的谴责自己徇私放了月无双,面色一红,“嘿嘿”一笑,说道:“我放了月无双,其实另有原因,不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
清雅和陈孤鸿斜眼看着他,明显露出一幅“我才不信”的神情,赫连暖玉“扑哧”一笑,不再继续看他。彭秀婕眼里涌起几分悲苦,缓缓垂下头来,也不再看他。翥凰的眼神转为柔和,说道:“我们心里想什么,你也知道?”轻轻叹息一声,说道:“云郎,你真的没救了!”也不知她是说小云沾花惹草的毛病没救了,还是说小云一见女人就心软的“妇人之仁”没救了,总之作为娘子军的领军人物,她已代表一众姊妹给小云下了结论,那就是“没救了”。
“帝辇谷”和京师相距较近,柳诚志的大军也已班师回朝,小云决定前往京师看望景略,顺便将歼灭魔教一事告知朝廷。道教的其他人员先行赶回“太和山”,加紧“真武观”的重建工作,力争早日完工。众人并无异议,随即启程,赶往“太和山”。魔教已灭,眼下并无要紧事务,小云步行前往京师,入夜时分抵达。在客栈里歇息了一宿,次日黎明,方才前往看望景略
不料景略家的大门紧闭,并贴有刑部的封条,小云大吃一惊,不知出了什么事故,急忙找人询问,方才得知景略因犯有“谋反”和“大不敬”之罪,已被“大理寺”判为死刑,眼下关押在刑部大牢里,定于今日午时处斩。妻子孔毓敏和其他亲属被判流徙三千里,在景略被处决后上路。
第七十三回 冤狱(4)
小云心里奇怪,景略一向认理不认人,“大不敬”之罪或能有之,但他毫无私心,忠心为国,又怎会“谋反”?继续找人询问,但无人知道其中详情。考虑再三,小云大步出了京师,向路人问明柳诚志大军驻扎的位置,化身银虹,瞬间飞抵军营。暗中找到十几名曾跟随景略作战的老部下,经过仔细询问,仍是无法得知此事的真相。
其实,此事乃是柳诚志所为,他和景略原本不合,自从景略单人独骑活捉车万里,抢了平乱之战的头功后,更引起了他的无比嫉恨,他一直想找机会除掉景略,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事有凑巧,朝廷军队驻扎在临淄的一个多月里,有不少柳诚志麾下的士兵偷偷潜入车万里的“皇宫”,强奸车万里等要犯的内眷和宫女,并大肆偷盗宫里的物品,影响极为恶劣。景略得知后,将所有曾潜入“皇宫”的士兵全部缉拿归案,就地处决,以正视听。之后,他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度发生,亲自入住“皇宫”,并布置自己的亲信士兵把守四座宫门,禁止其他人员出入。
如此一来,不免闯下了泼天大祸。被杀的士兵,大多是柳诚志的亲信,众人以为柳诚志必要找景略理论此事,甚至借此事大做文章加害于景略。谁知,柳诚志不愧是盖世枭雄,得知此事后,不但毫无反应,反将自己的部队拉出城外,在距临淄十里之外的“安陆镇”重新安营扎寨。他随后命几十名亲信士兵化装成平民,潜回临淄,四处散布谣言,说景略占据“皇宫”,不让其他人出入,是要代替车万里成为齐郡之主,是要背叛朝廷,准备图谋造反和称霸一方。“龙骧将军”柳诚志只是出于无奈,才把部队拉出城外,以防被景略的部队歼灭。临淄城里的百姓和景略手下的大多数士兵,甚至包括几名将领,不明真相,竟信以为真。
三天后,柳诚志在自家大营设宴款待所有将领,景略只得离开“皇宫”,前往赴宴。此前柳诚志早已将自己的一名亲信安排在景略营里担任卫兵,待景略走后,此人将车万里的所谓“龙袍”“玉玺”等犯禁之物藏入了景略的私人包裹中。
酒宴结束后,柳诚志单独留下了景略麾下的十几名将领,说是有军务需要协商,景略并未起疑,独自返回“皇宫”,也未曾发现自己的包裹其实已被人动了手脚。柳诚志在他走后,假意提醒十几名将领,景略谋反一事眼下已是路人皆知,皇帝陛下在听见传闻后,必要穷究此事,届时,十几名将领作为知情者,但知情不报,不免领受责罚,与其如此,不如早早写一封奏章,向皇帝陛下言明此事,同时也可证明自己的清白。
十几名将领在听见景略准备谋反的传言后,原本已是半信半疑,此时再经柳诚志“提醒”,担心自己一旦被皇帝陛下误认为是追随景略谋反的“叛党”,不免性命难保,于是在回营后各自写了一道奏章,声称景略已准备谋反作乱,自己作为下属无力阻止,只得将此事上奏朝廷,希望皇帝陛下乾纲独断,尽快解决此事。十几名将领写此奏章,无非是要借此表明自己和此事毫无关系,以便和景略划清界限。
二天后,大军班师回朝,“正统”皇帝在“皇极殿”论功行赏,加封柳诚志为“齐王”,领兵部尚书,景略为“虎贲将军”“毅勇候”,其他将领各有丰厚赏赐。十几名将领见景略圣眷优渥,心里犹豫,但考虑再三,仍是将早已写好的奏章,秘密交给黄门监,由其代呈给皇帝陛下。
“正统”皇帝一直忙于庆功和善后事宜,直到三天后方才拆阅奏章,看完之后龙颜大怒,责令刑部尚书马上开始调查此事。“谋反”乃是不赦重罪,刑部尚书不由分说,先将景略缉拿归案,关入刑部大牢,之后“大理寺”官员前往景略的宅邸,进行仔细搜查,发现景略的私人包裹中藏有“龙袍”“玉玺”等犯禁物品,随即认定“谋反”罪名基本成立。为了慎重起见,刑部尚书又派出六七十名办案人员,秘密前往临淄调查情况,得知景略曾独自占据车万里的“皇宫”长达半月之久,禁止所有人出入,“龙骧将军”柳诚志的部队被迫撤出城外,以求自保,并且临淄百姓几乎异口同声,宣称景略有谋反和独霸齐郡之心。至此,景略已是百口难辩,冤狱遂成。
刑部将调查结果据实上奏朝廷,“正统”皇帝下令褫夺景略的所有官职,择日处斩,籍没家产,亲属流徙三千里,遇赦不赦,终生不得返回原籍。景略在狱中得知判决结果,不由得大骂昏君无道,冤杀忠良,“正统”皇帝得知后,又给他加了一条“大不敬”的罪名。
此番冤狱,乃是柳诚志一手促成,但在案件的审理期间,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也没有发表一句对景略不利的言语,显得自己和此案毫无关系。“谋反”乃是十恶不赦重罪,不可能被轻判,柳诚志明知如此,在判决结果发布后,仍是上书朝廷,宣称景略素有战功,并曾活捉车万里,希望皇帝陛下能酌情减轻对景略的处罚。所有官员都知道他和景略一向不睦,见他为景略求情,无不以为他是一个大公无私和坚持正义的好人。柳诚志博取名声和收买人心的诡计再度得逞,曾前往临淄散布谣言和在景略包裹中私藏“龙袍”“玉玺”的几十名参与此事的亲信人员,皆已被他秘密处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事已是死无对证,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为景略翻案。柳诚志心机之诡诈,手段之毒,心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