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殇之步步为仙-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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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燥,莫名的怒火涌上她的心头,只感觉到浑身一热,一股奇(提供下载…)怪的气流胀满丹田,她一推,竟将白衣人狠狠的推倒在地。
白衣人没有料到,额头竟然一下子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鲜血,顿时翻涌而出,不同于正常血液的鲜红,他的血竟是暗红的发黑。
阿寞吓了一跳,连忙跳下床扶起他,白衣人脱力的靠在他身上,看着阿寞惊慌无错的样子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有些虚弱的说道:“无碍,尘儿莫要害怕。”言毕,抬手抚住伤口,口中默念咒诀。
圣光洁淤腐,无痕无伤。
可是他连续默念了几遍,血仍然如注流淌,丝毫没有转好的痕迹。
阿寞心中自责,连忙扯过自己里衣的内摆,私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的向着白衣人的伤口擦去。
白衣人嘴角牵强的扯出一个微笑,只感觉到自己两眼发黑,眩晕不已。
“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阿寞抱歉的说道,只感觉心骤然的一痛。
“无碍。”他的脸上仍旧是虚弱又安慰的笑容,可是看在阿寞的眼中却无法安心。
“你是谁?为何要带我来这里?”阿寞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貌似旅店的客房,有些狐疑的问道。
白衣人哑然失笑,倾城的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神情:“都来了这么久了,才想起问?”
“你……”阿寞懊恼的低下了头,却有不想将气撒到一个病人身上。
看着她这副摸样,白衣人幽幽叹了口气,道:“放心,小九已经被我救回来放到安全的地方,倒是他哭闹不停非要找你,我只好让他安眠然后再过来寻你。”
阿寞看着他不急不缓的说着,脸颊上还淌过暗黑的血痕,如雪的肌肤和暗红的血迹对比如此刺眼,让她一时间忘记了他的话语,怔然的望着他这张憔悴的脸。
“可以放心了?”他问道,阿寞这才反应过来,讷讷的点了点头。
白衣人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扶着头上的伤口,竟想要向外走去。
望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走到门边,阿寞突然对着他喊道:
“你叫什么名字?”
他虽然一头白发,但面庞却清俊如同少年,这让阿寞无比的好奇。
蓦地,白衣人回眸,望着阿寞的眼神迷离起来,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浓雾。
“莫冷离,字七殇。”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阿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儿狠狠地一颤,她有些颤抖的继续说道:
“莫冷离,我可曾认得你?”
我可曾在哪里见过你?看着她如今这副完全不认不识的摸样,他警觉的比起在麒麟火中的诀别更让他难受。
也是了,他,注定是要害了她的,她不识,才是对的。
想到这里,莫冷离自嘲的笑了笑,望着阿寞的眼神渐渐转向清明,他扶着额前的伤口,强装淡定的说道:
“相逢何必曾相识。”
此言一出阿寞骤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失落掉了,再也无法找回,她强忍着那种空缺感,吃力的点了点头,故作镇定的说道:
“公子此言有理,既然那人无事,阿寞就告辞了,今日误伤公子多有得罪,还望莫要同我计较。”
莫冷离淡然的笑了笑,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中的盈盈香气,夹杂着血腥,味道变得有些犀利,阿寞只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的灵魂仿佛被抽干,完全跟着刚刚那人的身影离去。
相逢何必曾相识,阿寞反复回味着这句话,慢慢牵起嘴角,是啊,既是相逢,又何必强求相识。
麻利的穿戴好衣物,她冲出门外,看着阴云滚滚的天气,她心中惊慌万分。
若是要哥哥和阿爹知道,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速度回家,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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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难逃此间万千劫
阿寞推开门,入眼是一个朴素无华的小院,门前种着两排桂花树,正散发着幽幽的清香,闭上眼,阿寞满足的嗅了嗅,顿时心中阴霾散去了大半。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大步的向院门外走去,可是刚刚走到一半,便听到了有人闷咳呕吐的声音。
皱了皱眉,本想着不要多管闲事回家要紧,但脚下的步伐还是向着声音的发源处寻去。
果然,一个白影虚弱的靠在后院的石墙之上,无力的俯身,难耐的呻吟轻咳着。
只是碰了他的额角,应该不至如此吧,阿寞心中有些没底,若是这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地是好,一会儿回家一定要赶紧问问爹爹大人,家里的银钱是否还够给别人来个人身赔偿的。
莫冷离此时此刻若是了解她心中是这样想的,定然会哑然失笑,因为他本就是个将死之人了。
凤翎的反噬不仅毁掉了尘儿的魂魄,连同自己也受了牵连,这也是为何,他无法聚拢她的魂魄。他满眼悲戚,脑海中又闪过百年前的那一幕,凤阙荀不顾一切的冲入麒麟火种,烧毁了原本姣好的面容,即使医治,如今也是伤痕累累。
不过……更让他心痛万分的,是他到冥界三生石旁,强留下尘儿的一魄,不过以此为代价的,是他的神魂,还有那魂魄必须堕入轮回之中。
“小九……”莫冷离失神的念着凤阙荀的名字,他从未想过,那样倾国倾城的一个人儿,做起事来竟然是这样的不顾后果,以神魂祭奠三生石的代价,就是渐渐失去心智,慢慢变成如同痴儿一般。
三年前在他抵挡不住反噬闭关之际,他竟悄悄的溜到了江南。
“难怪……她记得你……她是该,记得你的……”说到这里,莫冷离嘴角露出嘲讽的一笑,仿佛在笑别人,又仿佛在笑自己,笑着笑着,心口骤然一痛,一股鲜血直窜上了他的喉头。
“哇!”的一声,他喷了一口血出来,站在旁边呆看着的阿寞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心神,毫不犹豫的向着他跑去。
莫冷离听到脚步声,惊讶的侧头,竟然正对上阿寞凝视着自己的眼睛,这目光如此的深邃,瞳仁中带着异样的光辉和情愫。
他再也不忍看下去,疲惫的低下了头。
“你没事吧!”阿寞焦灼的问道,然后就奔到他身边,张开手臂努力的将他靠在墙上的身子扶住。
“无碍……”还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轻而易举的激怒了阿寞,她有些负气的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让被扶着的莫冷离忍不住一僵,然后恼火的说道:“都吐血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以为自己是神仙么?”
说完了这句,莫冷离倒是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的确……他诚然是个神仙,然被她这么一唤,他便觉得自己瞬间什么也不是了。
阿寞显然还么有发够火,她强行“扶”着莫冷离,连脱带推的将他生生“送”进了房间里,然后固执的将他按在榻上,非(提供下载…)常自觉的问道:
“你的药呢?”
被她这么一问,莫冷离倒是哑了,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不曾服药。”
听他这么一说,阿寞火更大了,她掐着腰,脸因为气愤而变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只听她无比埋怨的说道:“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吃药,你这人是想寻死么?”
听她这么一说,莫冷离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竟无从开口,半晌,他只是哑声道了一句:“无药可医。”
听了这四个字,阿寞原本气愤的神情倒是僵住了,她咬了咬唇,似是感觉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低下了头,半晌嗫嚅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眼神有意无意的望向院外,在目光落在那两株桂花树的时候骤然一亮,可爱的面庞上笑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我为你做碗桂花糕吧,既是不爱吃药,吃些东西也是极好的,你太瘦了,不禁病的。”说到这里,她还自顾的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刚刚自己揽在怀中那有些羸弱的腰身,然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一溜烟的跑向门外,准备食材。
莫冷离抬手想要喝住,望着那个灵秀的身影却无论如何都有些张不开口,就在这时,心口骤然一痛,他再也无顾及眼前的人痛的缩成一团。
他之所以无比肯定眼前的少女是尘儿,便是因为她每每力量的涌动都会波及他,当年他将真气注入她体内助她成仙的时候他便已经思虑好了,那是他是将死之人,只希望自己唯一的徒儿日后能够足够强大,保护好自己,所以根本没有顾忌后果。
所以,当小九将她的魂魄找回进入轮回之时,便注定了若是她的力量复苏越强大,他便会消亡的越迅速。
可是即便如此,他是不悔的。
百年前,他已做过一次错事,如今,不会再悔了。
在他心思百转回肠之际,阿寞已经捧着一碗香喷喷的桂花糕走入房中了,可是看着榻上正疼痛的蜷在一起浑身痉挛的人儿,她心中猛的一抖,手也一松。
“哐啷!”清脆的一声,手中的食盘落在了地上,连同桂花糕碎了一地。
她焦急的冲上前去,喊道:
“师父!你怎么了!”
便是说完了这句,连她自己也惊讶了。
她刚刚是叫了什么?
师父?
她从哪儿来的师父。
可是听了这句,榻上原本疼痛的有些昏厥的人竟然有了转醒的迹象,阿寞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一行,她无措的用手轻轻抚摸着他光洁的额头,急匆匆的问道:
“师……你……可觉得好一点了。”
话说到了一半,她骤然改了口。
莫冷离渐渐睁开了灿若星辰的明眸,满脸却是被痛苦侵袭后的疲惫神色,他伸了伸手,下意识的拍向阿寞的肩膀仿佛想要安慰她,努力张了张嘴,刚想说出那句百年不变的台词“无碍。”阿寞却马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紧接着,少女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不要说什么无碍的鬼话了,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有碍的紧!”说完,她学着少时见过那些医者的摸样,伸出肉肉的小手摸向他微烫的额头,然后又对着自己的额头试了试温,假装行家一本正经的说道:
“有些微烫,我这就去给你取个毛巾敷上。”
阿寞雷厉风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跑了个来回,拖着湿润了的帕子,撩起他额前的几缕雪丝,慎重的将锦帕放在他光洁如此的额头之上。
“你……还痛么?”莫冷离还沉浸在痛苦的延续中,目光有些迷离,看着他这副摸样,阿寞吞了吞口水,然后颤抖忐忑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探向他心口的地方。
莫冷离只感觉到一股舒服的力道在自己的心口处游走,指尖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胸口,瞬间,疼痛被缓解了大半,喉咙轻轻的露出了一声类似解脱的呻吟。
看着他这副舒坦的摸样,阿寞心中高兴万分,连忙伸出另一只手也轻轻的在他的胸膛上揉按抚摸着,望着那张谪仙一样的容颜终于不再是满目的愁苦,渐渐舒展的眉毛和放松的樱唇让阿寞感觉到无比的得意和满足。
他终是,不再痛了,阿寞自己也感觉到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重重的落下。
就这样,在阿寞温柔的按摩中,莫冷离竟禁不住疲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安静熟睡如同婴孩儿一般。
随着他的呼吸渐渐粗重,阿寞才收回了自己早已累的酸痛的手臂,可是看着他这副婴孩儿一般无辜可爱的睡颜,阿寞只感觉到心中窃笑阵阵。
猛的,想起自己必须在哥哥和爹爹发现前回到秦府,于是她惊慌失措的做起了身,匆匆忙忙的向着门口奔去。
可是当奔到门口的刹那,她不舍的回望了一眼榻上之人,心中暗忖:“他病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愿医药,若是自己就这样匆匆走了,留他一个病弱之躯再次又如何好活。”
想到这里,阿寞奔到门口的脚步有些迟疑,她的心中思虑万千,不知道为何,对眼前可谓陌生人的担心竟紧紧吊住了她的心绪,一种难言的情愫在心中被打翻,五味杂陈。
她的一脚伸在门外,一脚还留在门内,可是眼睛却黏在榻上之人身上永远也拿不开。
望着那如雪的发丝,掩藏在长发后瘦削面庞,都让她情难自禁。
终于,她慎重的收回那只已经迈出去的脚,大步的向着榻上走回。
若是日后被爹爹发现了,大不了跪上两日的祠堂!笃定了心中的想法,阿寞的步伐愈发的坚定了。
榻上之人安详的睡眼煞是好看,阿寞一时间难以移开脸,突然,她的心中萌生出了一种若是如此相守一生一世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