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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广陵剑-第13部分

小说: 广陵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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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石星把匣子打开,取出古琴,说道:“请给我一张小几。”众人见了他这张琴古色斑谰,不觉又笑了起来。那大腹贾道:“也不知是在哪里拾破烂得来的一张烂琴。”

陈石星忍着气道:“我这张琴虽然不好,也还能够将就弹奏。只要你们大老爷听得喜欢,随便赏几个钱吧。”不知是饿坏了还是气坏了,调理琴弦,指头微微颤抖。

饭馆的老板倒是好心,说道:“小哥儿,你先喝一碗热汤,暖暖肚子吧。”他的饭馆里有早已熬好一大锅猪廛骨汤,五个铜钱一碗,卖给一般过路的贩夫走卒的。是廉价的肉汤。

陈石星喝了肉汤,饥火稍煞,重理琴弦,叮叮咚咚的便弹起来。一面弹一面唱道:“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貉兮?彼君一子兮,不素餐兮!”这是诗经魏风“伐檀”篇的一段。檀是一种木材,“坎坎”是伐木的声音。“河之干”即河岸。“廛”是“束”的意思。“三百廛”言其数量之多,不一定是确数。“胡瞻”是“为什么会看到”的意思。“县”主文同“悬”“挂着”之意。“貉”是一种野兽,今名猪獾,在这首诗里亦泛指一般野兽。“不素餐”犹言“不白吃饭”,但在诗中却是作为反话,刺讽那些“君子”的。

“伐檀”是一篇嘲骂封建社会那些大老爷不劳而食的诗。说你们这些“君子”不种庄稼,为什么拿的粮食特别多?你们又不打猎,为什么院子里悬挂有野兽?你们这些”君子”呀?原来都是不干活儿白吃饭的。那军官向那读过一点书的绅士道:“李翁,这小子弹唱的是什么调调?”

那绅士作了个鄙视的神色,说道:“我只懂诗文,谁知道他哼的是什么莲花落?”“莲花落”是一种不登大雅之堂的民间小调名称,通常是叫化子在讨饭的时候,随口编出来唱,讨好施主的。

那军官摇了摇头,说道:“叫化子唱的莲花落可比他好听得多。”

那大腹贾道:“真是难听死啦,远不如苗家姑娘跳月时吹的芦笙。”陈石星几乎气得炸了肚皮,心里想道:“弹给这些俗不可耐的人来听,当真是辱没了我的古琴。哼,我宁可饿死,也不能这样糟蹋了自己了。”正待拿起古琴离开,忽听得一个人道:“我听他倒还弹得不错嘛!”陈石星抬头一看,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这个书生并无朋友作陪,坐在靠窗的座头,自斟自酌。他称赞了陈石星之后,掏出一块约莫一两多重的银子,叫店小二拿去给陈石星。

那个自命懂得诗文的绅士,摇了摇头,说道:“龙相公,你是可怜这穷小子吧?你是一位秀才,难道当真会欣赏这种下里巴人的曲调?”

那秀才本来想说:“你自己不识货,以为是下里巴人,在我听来,却是阳春白雪呢。”但因不愿和当地的大绅顶撞,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他小小年纪,也应该算是弹不得错了,似乎比一般琴师还高明呢!”

那绅土道:“龙相公宅心仁厚,佩服,佩服。既然是龙相公给他说好话,咱们也赏他一点银钱吧。”当下和那大腹贾各自掏几钱碎银,那个军官也送了陈石星几十文铜钱。

陈石星欲待不要,又怕扫了这些人的面子,惹出事来。正在踌躇,那书生道:“难得相逢,请过来喝杯酒吧。”

陈石星把银子留在几上,过去向那秀才道谢。绅土、军官、大腹贾等人见他只是向秀才道谢,心里都是不觉有气。只是恐怕有失风度,不便在这秀才面前发作。那姓龙的秀才道:“小兄弟,你的琴技是哪位名师教的?”陈石星道:“我哪里请得起什么名师,是小时候胡乱跟我爷爷学的。”那姓龙的秀才道:“啊,令祖一定是位高人了?”陈石星道:“爷爷除了弹琴,只会捕鱼,我一出生就跟爷爷在山沟里住,我也不知他是高人还是矮人。”

那秀才道:“小兄弟,你怀才不遇,也难怪你有这许多牢骚。趁热吃了这只鸡腿,再喝一杯。若不嫌弃,我倒想和你交个朋友。”

那绅士不觉摇了摇头,暗自想道:“怪不得人家都说这位龙大少爷行事怪诞,以秀才的身份,居然要和一个小叫化做朋友,真是荒唐透顶。”

陈石星喝了两杯,牢骚满腹,站起来道:“多谢你看得起我,我给你弹奏一曲。至于说到做朋友的话,我是不敢高攀的。”

这次陈石星弹奏的是一首唐人艳句,沈彬写的《结客少年场行》。诗道:

“重义轻生一剑知,白虹贯日报仇归。

片心惆怅清平世,酒市无人问布衣。”

这首侍不啻为他而写,虽然只是寥寥四句,却已包括了他的遭遇、心事和眼前的情景。他一面弹唱,一面心里想道:“我虽有决心重义轻生,但云大侠给我的宝刀却已失了,也不知是否有‘白虹贯日报仇归’的日子呢?至于‘酒市无人问布衣”那是我早就情愿如此过这一生的了。”诗与心通,寄意琴音,不知不觉弹出自己的真感情来。那书生开头不住口的称赞,不知不觉也就听得出了神了。

那绅士道:“似乎比刚才弹的好听一些。”那大腹贾道:“虽然好听一些,也还是比不上苗家姑娘吹的芦和笙!”

这支曲调还没弹完,又来了一个客人。他见陈石星在弹琴,现出颇为诧异的神色,和那大腹贾打了个招呼,说道:“刘翁,你怎的有这雅兴听琴?”那大腹贾笑道:“不是我爱听,是这位龙秀才要听的。老何,相请不如偶遇,过来和我们喝一杯。”跟着对那军官介绍这个“老何”,也是黑石镇有名的无事忙,又是包打听。喂,有什么新鲜的事儿没有?”

那老何坐了下来,悄悄说道:“黑石镇昨晚发生一桩古怪的事情,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在东门那间云来客栈投宿,没钱交房租,还是好心的客人给他付的,他半夜里却报失窃。那少年也是背着一张烂琴的。

那绅士看了陈石星,说道:“哪有这种道理,我瞧那穷小子多半是想讹诈云来客栈吧?”

那老何道:“李翁高见,一猜便中,那穷小子非但想讹诈客栈主人,还想讹诈施舍银子给他的恩人呢。”当下把听来的事情,加油添酱,说给这班人知道。

那绅士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人心不古,世道日非。小小年纪,如此无赖!你认得那小骗子吗?”

老何说道:“可惜那两个好心的客人放他走了。当时要是我在场,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往县衙送去,不过我虽然没有见着,却已打听得清清楚楚,那小骗子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衣衫褴褛,拿着一张烂琴到处招摇。嘿嘿,我瞧,只怕是远往天边,近在眼前了。”

那绅士道:“你们黑石镇的人没上他的当,只怕世上还有些书呆子容易受骗。”眼睛看着那龙秀才。

那军官道:“可惜老何没见着他,要是有人指证的话,我立即亲手拿他!”

老何小声说道:“我瞧也是错不哪儿的了。先把他拿下来审问吧。”

那龙秀才正在听得出神,对他们的窃窃私语,恍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军官道:“待他弹完再说。”

就在这时,忽地听得蹄声得得,有两骑马从饭店门前经过,听得琴声,停下马来,那老何叫道:“刚说曹操,曹操就到,证人来了!”原来这两个人,正是昨晚帮忙陈石星的两个客人。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喝道:“好呀!原来你这小无赖又在这里行骗!列位,这小无赖昨晚在黑石镇讹诈云来栈客的主人,我们也给他骗了一两银子。”那老何道:“此事我们都已知道了,你也不用细说啦。好在本县的王守备就在这儿,守备大人定会替你们占持公道:“那军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不错,这里是有王法的地方,我是维持地方治安的守备,决不容许骗子胡来,来人哪——”

这位守备老爷平日作威作福惯了,拿一个“小贼”自然用不着他亲自动手,是以他不知不觉就按照平日的习惯唤人,话到口边才省起自己现在是赴宴,并非是在衙门,身边又没亲兵随待,总不能叫这些绅士客人去替自己拿人?

龙秀才皱了皱眉头,劝道:“我瞧这位小兄弟不像是个骗子,似乎应该问清楚了再说。”

那军官怒道:“人证俱在,还问什么?龙秀才,你没有做官,回家念你的书去吧。衙门的公事用不着你这书呆子来管!哼,你这小无赖还敢瞪着眼睛看我,待我亲自拿你!”

陈石星忍无可忍,陡的抓起几上的碎银,一把向那两个客人撒去,喝道:“昨晚你替我付了一两银子,如今我连本带利,归还给你!你偷了我的那把宝刀,快还给我!”说罢,回过头来,倏的又抓起了剩下的铜钱,喝道:“你们这些臭钱,我也不要!”这把铜钱,是向军官那张桌子撒去的。

那勾鼻深目的虬髯汉子本领不在陈石星之下,把手一招,将陈石星打向他的一块最大的银子接到手中,冷笑说道:“你还债是天公地道,可不能诬赖我偷你的宝刀!”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本领可就差得多了,给陈石星撒过来的碎银,打得满是鲜血。那老何叫道:“不得了,好凶的小贼,伤了人了!”忽地觉得不对,周围静悄俏的并没人随他呼叫,回头一看,不禁呆了!

原来陈石星撒向桌子的那把铜钱,每一枚铜钱都是竖直的嵌在桌上,露出上半边,吓得那军官面如土色。几个胆小身的绅士,更是吓得钻人桌子底下。

(Youth:陈石星现在就有这般功夫吗?!不大可能吧。)

陈石星背起古琴立即向站在门外那两个客人冲去,喝道:“你们才是骗子,你还不还我的宝刀?”

那虬髯汉子本来想和陈石星动手的,抬眼看见单独坐在靠窗那边座上的龙秀才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虬髯汉子心头一凛,慌忙上马,叫道:“这小子穷得发了疯了,咱们不能称疯子计较,走吧,走吧!”那短小精悍的汉子接连两次吃了陈石星的亏,更是害怕陈石星跑来和他拼命,用不着虬髯汉子提醒,早已跨上马背,跑在前头了。

那军官看见这“凶恶的小贼”跑得远了,惊魂稍定,方才松了口气,拍案骂道:“岂有此理,当真是无法无天!哼,我马上回衙发兵追他,看他能够跑到哪里?”他说是“马上”,两条腿还在发抖,生怕陈石星还会回来,哪敢出去?

陈石星的轻功不过比普遍的壮汉跑得快些,焉能追得上骏马?追到郊外,那两人两骑早已连影子也看不见了。陈石星泄了气,“看来我是给冤枉定了,如今又得罪了那个什么守备老爷,他若当真带领兵马跑来捉我,可是不好对付。”当下只好不走官道,往山上跑。

幸好并没追兵,陈石星兼程赶路,离开这个小镇越来越远,天色也越来越暗。不知不觉又是一个白天过去,黑夜来临。陈石星喝的一碗肉汤,吃的一条鸡腿,早已化为乌有,肚子又饿起来。陈石星定了定神,暗自后悔,想道:“那个姓龙的秀才倒是个好人,他是诚心和我交朋友的。我不该把他给我的一锭银子也都扔掉。身上一个钱也没有,我怎能走到石林?要我弹琴给些俗人来听,那我宁愿饿死。”天色已黑,陈石星亦疲倦不堪,便在树林里选一棵枝繁叶茂,可以遮蔽风雨的大树,躺下来歇息。

肚子饿得越发难受,陈石星心头苦笑:“莫说走到石林,要是没有东西填塞肚子,再过两个时辰,恐怕我就走不动了,唉,大仇未报,难道我竟然就这样胡里胡涂的饿死异乡?”一阵风吹来!饿得发软的陈石星不由得打一个寒颤。

幸亏他随身携带的火石昨晚没给那个贼人顺手牵羊拿去,陈石星拾了一些枯枝败叶,擦燃火石,烧起一堆簧火。忽地眼睛一亮,发现地上似有什么物事,扒开泥土一看,找到几个山药蛋(一种野生薯类)。

陈石星挖了这几个山药蛋,当真欢喜得如同拾到了宝贝,“天无绝人之路,最少我不会今天饿死了!”烧熟山药蛋,吃下肚子,精神一振。

可是今后怎么办呢?难道就躲在荒山野岭里做个野人,靠山药蛋充饥么?陈石星越想越是烦恼,拿出古琴,在大树底下弹起来。不知不觉弹的正是他和爷爷诀别之时弹的那半曲广陵散。

想起爷爷的惨死,爷爷生前珍惜如命的这张古琴,自己几乎都保不住。除石星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满腹凄凉情绪,尽都付托哀弦,借这琴声倾吐。

忽听得有人赞道:“弹的好琴。”陈石星吃一惊,跳起来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四个人、站在那棵大树底下。

前面两个老头,相貌非常怪异。两个老头长得一模一样,肤色却是刚好相反。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黑衣,白衣老者肌肤如雪,黑衣老者肤色如墨,和他们的衣裳颜色正好相配,一黑一白,相映成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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