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侠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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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店门,店小二便喊道:“掌柜的,这位小爷姓郦。”“好,好,好,我马上过来。”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跑了出来,穿着打扮比店小二可要好得多了,郦元心想,这个就是掌柜了,不知他要干什么。
只见这位掌柜,快步跑过来,到了郦元面前,将他往凳子上一按,然后细细端详。郦元不明就里,也是打量着对方,只觉这个掌柜的似乎有点面熟,便问道:“掌柜的,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呀?”掌柜的端详了一会儿,问道:“这位爷三年前可曾跟一个姓温的爷在一起过?”一句话提醒了郦元,原来此人正是自己三年前所遇见的一位强盗,也是激动万分,连忙答道:“是呀,他是我大哥,你们哥儿六个一向可好?”掌柜的一听他说“你们哥儿六个”,心下再无怀疑,眼前这位小爷正是自己的恩人。于是,连忙跪倒道:“今天总算见到恩人了。”郦元赶紧闪在一旁,说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有话好说。”
掌柜起身,将郦元拉至内室。将别后情形一一向郦元道来。原来,当日六人得了郦元的六十两银子的资助,就想做点小买卖,否则这些银子早晚会被吃光的。但干什么好呢?几个人一盘算,开个饭馆比较合适。他们人手多,跑堂的,洗碗的,劈柴的,都不用请人了,并且老四还会做几个小菜,原来村里有个红白喜事,都找他帮忙。于是,用了三十两银子在京城一个不太繁华的地段买了一家小饭馆。也该他们发财,老四的菜一摆出来,客人赞不绝口,逐渐,来吃饭的越来越多。过了半年,他们手里便有了点积蓄,就又开了三家分店,分别是老大、老三、小六子当掌柜,只因二哥手已残废,没另开店,一直跟着老大,因为老大人太老实,不会拉拢客人。后来,老四亲自教了他们几个如何做菜,经营也逐渐好了。今年,手里积蓄多了,又开了这家分店,由他这位小五主持。只因几人一直惦记温郦两人的恩情,是以店名都叫作“温郦饭馆”,且这几年一直在寻找恩人,以报答他们的大恩。所以,让店小二在外拉客,如果姓温或姓郦就拉过来认一认,如果是恩人固然好,如不是,则让他们免费吃一顿,以表他们对温郦两人的尊敬之情。正是:善行有善报得之迟与早。
郦元听完他的讲述,不禁心中大是感慨:“想不到几个农夫竟是如此知道知恩图报。母亲以前曾教我说,世上人心险恶,要处处小心防备。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呀。”掌柜的又道:“这几年小店倒也没少请姓郦的与姓温的客官少吃饭,可总不是二位恩人,没想到今日竟让我碰见恩人了,当真是我小五与恩人有缘呀。”郦元忙道:“些许小忙,几位大伯大叔竟然挂于心间,倒教小子过意不去了。”
两人一个感恩不尽,一个谦逊有加,正自说得热闹,忽听街上人声嘈杂,还不时传来几声斥骂声,郦元不禁扭头向外看去。只见一对官兵正从街东头走来,为首的那位军官手里拿了一块帛,不时看几眼,眼前有年轻人路过,便喝住,仔细打量一番。看来他们是在对着一幅画影图形在抓捕什么人呢。
郦元好奇地问道:“掌柜的,这些官兵在抓什么人呀?”掌柜的一听,忙道:“郦爷,你可千万别叫我掌柜的,叫我张五就行了。他们抓谁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前两天听从京里来的人说,最近有人要行刺国王,估计是抓这个刺客吧。”“那他得手了吗?”郦元连忙问道。“哪能这么易得手呀?王宫里面戒备森严,进一只小狗小猫都不容易,何况一个大活人。还有,要是得手了,崔国早乱了,当今大王可是一位难得的好大王呀。”郦元听了,不禁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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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拒善言兄弟情谊尽 昧良知师徒恩义绝
更新时间:2008…1…13 23:07:00 字数:14709
此时,店小二已将一桌丰富的酒菜准备好了。郦元与张五边吃边谈。张五道:“其实,新国王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年轻,但却勤于朝政,赏罚分明,朝臣少有不服他的。”郦元一惊,问道:“怎么,老国王退位了?”“是呀,”张五答道,“老国王最近几年迷上了修道,再也无心做国王了,就将王位传给太子,自己到深山静幽处修练去了。”“噢,”郦元应道,随即又问道:“这几年西戎、东夷还侵犯边境吗?”张五道:“前两年倚稽国的势力,边境倒也平安无事,听说最近半年又开始骚扰边民了。郦元道:“崔国官兵抵抗了吗?稽国难道不管吗?”张五道:“崔国军民当然拼死抵抗了,但崔国国小兵弱,如何抵抗得了?稽国,听说最近分成了两派,明争暗斗,可再没功夫管我崔国了。”郦元又是大吃一惊道,没有再问下去,决定赶紧寻到大哥,再回宫中问问国中局势。
正自低头吃饭,忽听街上乒乒乓乓传来兵器撞击声,紧接着是惨叫声,喝骂声,及人群四散奔逃之声。郦元不禁又扭头张望,只见街头一人,全身紧身黑衣,手握一柄宝剑,正与官兵厮杀。由于背对郦元,一时未能看清此人面貌。只听数名官兵喊道:“大伙抓住他呀,他就是行刺国王的刺客,抓住可是大功一件呀。”有的喊道:“弟兄们,可别让他跑了呀。”
只见此人手握宝剑,忽上忽下,身形甚是矫捷,手中宝剑更是无人可挡,官兵兵器碰上立断。郦元虽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看身形,却甚像温筠。来不及多想,忙放下手中酒杯,跑至门前。张五吓得连忙喊道:“郦爷,你可别出来呀,危险。”
郦元浑没听见似的,出了店门,便向黑衣人跑去。此时,那黑衣剑客将脸一扭,郦元看的仔细,正是温筠。只见温筠双眼充满仇恨,一个纵身跃起数丈,落下时宝剑平削,只听一名官兵惨叫一声,人头飞出去老远。再一看地下,已有数名官兵惨死在地,或尸首分离,或从腰身处被斩为两截,或斜肩削下,惨不忍睹。只见温筠用剑指着剩余几名官兵,怒喝道:“今日我要你们个个命丧我剑下,看你们还为狗国王卖命。”
到了此时,郦元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大哥,你怎么这样滥杀无辜?”温筠听此声音,不禁一震,顺音望去,正看见郦元站于不远处,不觉也有点儿尴尬,他曾亲口答应郦元,绝不滥杀无辜,没想到大加杀戮之时正被他亲眼看见。
剩下的几名官兵,趁温筠发愣,没命介地逃命。温筠见状,一个纵身,跃至他们前面,大喊道:“二弟来得正好,看哥哥杀这些狗官兵,要不是他们我早得手了。”说罢,提起宝剑,一剑一个,转眼间,几名官兵早已命丧胜邪剑之下。
郦元奔至温筠面前,怒道:“大哥,你不是亲口答应我不滥杀无辜吗?”温筠在一尸首上将剑上鲜血拭净,恶狠狠地看着地上的一片死尸道:“他们怎么是无辜呢?若非这些狗官兵,我早将崔王一剑刺死。”郦元恨道:“崔国官兵成千上万,他们总要保护他们的国王的,难道你要将他们杀完吗?”温筠又是恶狠狠地道:“杀一个算一个,总之,杀不死崔王我是决不会罢休的。”郦元觉得大哥此时简直有点不可理喻,反驳道:“你难道为了你一己之仇要杀掉成千上万官兵?让成千上万个家庭就此支离破碎,成千上万个孩子像你一样从小就没了父亲吗?你受过的苦为什么还要让更多的人再尝一遍呢?”温筠道咬着牙:“挡我者死!”郦元觉得没法再与他说下去了,缓了缓口气,便将师父的意思对温筠说了。岂料,温筠听后道:“二弟,你先回去吧,不刺杀了崔王我决不会回去。”郦元也真生气了,怒道:“你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了吗?”温筠此时两眼红红的,似有悔意,却冷冷道:“师父是要阻拦我报仇的,我岂能听他的话。二弟,你若诚心帮助我,我定然感激你,否则,请你离开。”
郦元听了温筠的话,不禁怔住了,心中想道:“才短短的几天工夫,大哥怎么竟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知道,温筠现在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谁阻挡他复仇,无疑就成了他的仇人。最后,郦元实在没法了,便道:“你难道真的不念一点兄弟之谊,师徒之情?”温筠道:“兄弟、师父是要阻止我报仇的,何情之有?你快回去吧,否则,我对你也不客气了。”郦元见大哥成了这个样子,心中不禁一酸,只得摇了摇头,离他而去。走出数步,又回头看看,希望大哥能回心转意跟自己一块儿去见师父,却见他早已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老远了。
张五这时才大胆地走近郦元,问道:“郦爷,刚才那位黑衣少年怎么有点像温爷呀?”郦元凄然道:“正是他。”“可他怎么杀那么多人呀?”张五小心地问道。郦元缓缓地道:“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温大侠了。”张五还待再问下去,却见郦元一脸愁容,便打住了,又热情地拉着郦元转回店中,道:“郦爷,你请用餐,先填饱肚子再说。”说着唤小二将晾凉的饭菜换了。郦元此时心事已将肚子填饱,哪里还吃得下饭,胡乱吃了几口,就此告别。
张五见郦元像是有要事在身,也不便强留,就包了一包盘缠递于郦元。郦元此时正缺盘缠,不便假惺惺地推辞,也就受了,但心里却说道:“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奉还,否则岂不成了施恩图报的小人了?”
当下,郦元便离开崔国,赶往稽国,看望母亲。一别三年有余,郦元已艺有小成,但对母亲的思念却一日未减。越是离稽国国土近,思念之情便越炽烈。当下,施展轻功,在大道上飞奔起来,巨鹰见主人加快了脚步,也在高空振翅而飞,兴至而鸣。
傍晚,郦元来到一个小村子,村庄不大,稀稀落落的有十几户人家。此时,一轮红日正要没入地平线,最后一抹晚霞照射过来,霞光怡人,炊烟袅袅,花香馥郁,鸟鸣啁啭。郦元感觉五官都已不够用了,深吸了几口香气,瞪大了眼睛看最后一点夕阳缓缓隐入地下。中原地带,视野极为辽阔,尤其是在乡村,直视无碍,三月美景,尽收眼底。郦元一直看到夕阳完全隐入地表,方想起来,应该找一户人家,住一晚上。于是,便往村子里面走去。
没走几步,正好看见一个农妇在屋外赶鸡鸭进圈,当即上前深施一礼,道:“大娘,小子打扰了,小子从外地来,经过此处,眼看天就黑了,小子想在大娘家借住一晚,不知是否方便。”这位农妇看样子有五十多岁,听郦元说话一口一个“大娘”,“小子”的,当即便有了好感,又见他浓眉大眼,举止端庄,不像歹人,于是便说道:“老妇人处很是肮脏,没的辱了公子贵体。”郦元道:“大娘笑话了,我也只不过是一个粗人而已,有睡的地方已很满足了,哪里再敢求什么高床厚被?”老妇人便道:“那就请公子进屋吧,等老妇人将这些鸡鸭赶进圈再为公子沏茶。”
老妇人将郦元领进屋内,郦元抬头一看,只见屋内摆设极其简单,正中仅摆放一个小方桌,几个矮凳,都是破破烂烂的,有一个还少了一条腿,歪在一边。墙上挂了几件农具,也都是锈迹斑斑的,看来已有很长时间不用了。郦元有点纳闷,心中想道:“现在正值农耕时节,为何大娘家的农具还是这么锈迹斑斑呢?还有,怎么不见她家的男人呢?”
老妇人将鸡鸭赶进圈,忙进屋招待郦元,道:“公子,你先歇歇脚,喝口茶,我这就做饭。”说着,从里屋提出一陶罐,左手拿了一个碗,给郦元倒了杯茶。郦元不禁问道:“大娘,你们家的男人还在地里干活吗?”郦元不问还罢了,一问之下,老妇人竟立于当地,抽泣起来。郦元倒有点后悔不该多言了,于是连忙道:“大娘,小子不该多嘴,小子该死。”老妇人止住抽泣,肩膀还不住乱颤,转头向郦元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半年来,朝廷征兵征得厉害,我家老头子和我儿子都被征入伍了。可怜我那老头子,已年过半百,还怎么能打仗?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找了家姑娘定上了,这一被征走,不又没希望了?”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抽泣起来。这时,郦元不禁又想起了张五的话:“稽国,听说最近分成了两派,明争暗斗。”于是,又问道:“大娘,你可知朝廷为何征兵吗?此时国泰民安,要那么多兵干什么呀?”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