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奸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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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高熲远超他人危险?
高哲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洛阳高氏有记载的,追溯到周朝,足足绵延千年之久。在这千年中,王朝几度更迭,乱世几度上演,洛阳高氏安然无恙的挺过,说无有自保的实力,可不应该。情报渠道、杀手死士……不用自己再培养,本身理当具备。
高哲影儿没瞧着!
那些东西、那些人哪去啦?
高哲琢磨,八成让高熲拉拢走了!他也是洛阳高氏,改庭换面叫了渤海高氏罢,有资格继承的。再者,一方是大隋丞相,功劳大到儿子封国公,如日中天;一方是三个娃娃,能不能长大成人、能不能光耀门楣,能不能重现辉煌,都是未知数。世家士族出品的力量,向来看的是整体家族的血缘延续,非某一个人,分清孰轻孰重,他们不难选择抛弃洛阳高氏本宗、保护渤海高氏分家。
洛阳高氏底蕴雄厚,单单一个藏书方面,即能令所有世家疯狂觊觎。不过天子看的紧,他们又自持身份,准备吃相上好看点,暂时不动手。高哲相信高熲是那其中的一员,他不会放过彻底吞并洛阳高氏,为渤海高氏筑造千年基业的机会。
马车仪仗忽停。
高哲撩开门帘一角张望。
长乐宫的朱雀门外,文武百官、公卿大臣、王公贵族盛装云集。
深深地吸了口气,高哲抛弃杂念,挂上得体的笑容,迈了出去……
这一步,便是一个新世界。
第四十六章 陛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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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高哲此前一直怀疑渤海高氏背地挖自己墙角,卫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晦提醒后,他确定了。于是,他对罔替秦国公位,至少在勋爵上与右丞相高熲平起平坐,满含迫切。他不在乎什么家族不家族的,然则正像他说的:“我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抢、不能骗、更不能偷!”。他要守卫并反击,够分量的身份必不可少。
高哲下得马车,等待侍卫扶卫玄落地,殷勤的上手搀扶。
卫玄拄着拐杖,脊背佝偻、肩膀瑟缩,走一步晃三晃,颤颤巍巍的好似一股风儿能刮倒……实际老家伙演戏骗人,高哲在兴国公府,亲眼目睹他不知起的哪门子童心,居然自家院儿里不走寻常路,特么的翻墙玩儿!这事儿说出去,估计没人敢相信。
卫玄高寿古稀,是为数不多的大隋三朝老臣,一生经历敬帝末年、睿帝临朝和杨天子继位至今,宦海沉浮四十余载。他不是贪婪权势的人,不然身体硬朗怎会致仕赋闲?他早看透庙堂龌龊,若非提携洛阳卫氏那些不成器的晚辈,恐不知提前多少便退位让贤了呢。他装快不行了,厌倦勾心斗角怕天子征辟、子孙无危机意识不求上进,两者皆有。
卫玄、高哲这一老一少一亮相,引起长乐宫前聚集的不少人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声音哪怕再小,说的人多就会变大。高哲偶尔能够听到片段,“生而知之”,出现的频率最高。其次,“史万岁掩面羞愧遁走”……他踩着史万岁成名的事儿,传遍了长安城的万户千家,没有人不知道。
“得亏在大隋,要是南陈,你这儿会可能成卫叔宝啦!”,卫玄慢吞吞的移动,干瘪的嘴唇儿没怎么张,说了句打趣儿的话。
卫玄后边讲的卫叔宝,名字是卫阶,河东卫氏的先贤,跟洛阳卫氏没啥关联。著名的美男子,相传卫阶的死,前无古人后难来者,令人惊悚的被活生生的围观死的!衍生一个成语,看杀卫玠。他前边讲的是隋人尚武成风,本质守旧。而陈人生性浪漫,素以好奇闻轧事出名,高哲这种长的粉雕玉琢挺好看,又罕见的生来明白事理的“稀有动物”,放到南陈稍稍展现神异,造成民众争相掷果、万人空巷,天天砸得满头大包、一闭眸子脑海全是眼睛,不堪压力的忧郁过世,好像不难。
高哲缩缩脖子,没有言语。
“子伯!子伯!”
定彦平的大嗓门儿,震的人耳朵发麻。
高哲暗道定彦平糙哥儿一个,那么大声干啥,低调点不好吗?心中腹诽,表面高哲转身,规矩的施礼,道:“晚辈高子伯,拜见定车骑!”
“哟!兴国公在啊!”,定彦平从后边走来,顺口打个招呼。
卫玄微微颔首,道:“定车骑。”
文武的风格迥异、世家寒门的文化差别,导致年岁相仿、同朝称臣多时的两人没什么交集,惶谈热情。
“我方才去了趟你府邸,心想同行照顾照顾你,省的有些四六不知的货色招惹,结果到地儿告诉你走啦!”,定彦平无视卫玄,与高哲说话。
高哲笑道:“子伯多谢定车骑体谅!只是外祖父先到了。”
“待会儿进长乐宫,你……”
定彦平话没说完全,邱瑞龙行虎步的及至。
高哲、卫玄、定彦平,齐道:“拜见长平王!”
有邱瑞的加入,气氛融洽些许,随之这里的宁静被打破。
卫玄远离权力中心,此一去,曲终人散、物是人非,没有需要,自然没有价值,谁搭理他?定彦平老绝户一个,行事粗鲁、举止粗鄙,交的朋友差不多划等号,而那些人几乎无受邀上元节御宴者。倒是邱瑞,早先乱世小诸侯,追随他一同投奔大隋的大有人在,他不是世家士族出身,不少同样的人视他为领袖,加上他人格魅力不俗,仰慕、佩服、敬重他的人很多。他一现身,拜会的堪称从者如云。
高哲是搞明白为啥天子忌惮邱瑞,邱瑞自己也怕得不得了。有句话说的好,形容准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邱瑞于朝堂的影响太大、党羽太多,有时候的某些事情绝非他所愿,但冠以他的名号,那就是他的意思,他不承认都不管用!
邱瑞原想收了高哲的恩惠,这次上元节御宴替高哲保驾护航,多少还点人情,怎想到会这样?眼瞅着高哲、卫玄在定彦平的勉力护持下,给蜂拥的人群淹没……
“当!当!当!”
金钟鸣动。
“吱嘎嘎!!!”
雄伟的朱雀门开启。
“天子谕:召百官赴宴!!!”
小黄门儿扯着嗓子吆喝。
邱瑞带头向长乐宫行,堵塞的人群渐渐的稀疏。
躲在定彦平一畔的高哲,心有余悸,他突然思忖——看杀应该比踩死体面点儿吧?
摇头甩掉荒唐的念头,高哲感慨世道艰辛,祈祷快快长大。
吊队伍的尾巴,三人一时沉默,闷不吭声儿的前行。
定彦平纯粹羡慕邱瑞的风光。
高哲自身出发,胡思乱想。
卫玄认为邱瑞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迟早生事端,保不齐命得没了。
入得长乐宫,按照惯例到大门旁的侧殿,由宦官搜身检查。赴上元节御宴的,哪个地位寒掺?象征性的得过且过了。要是地位低的觐见,那可受罪的很,尤其敌国使节啥的,菊花都要爆开,搞不好有卵/蛋的还会被没卵/蛋的嘲笑:小鸟,咯咯咯咯……
长乐宫是皇城的总称,上元节御宴的地点在甘泉殿。
老远儿可见,筵席的排场早已摆开,分榻而食的习俗使得宫女儿格外忙碌……
“定车骑自便!”,进了甘泉殿,卫玄说道。接着拉高哲去大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每次上元节御宴,暗藏地位高低排名。定彦平实打实的二品车骑大将军,卫玄、高哲比不了,不可能坐一块儿。
午时。
“陛下到!!!”
第四十七章 愿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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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量一个帝王是否贤明,有道看不见的标准线,高于那条线的自为明君,低于那条线的必为昏君。似乎有些过于武断,事实如此。帝王从来是双面的,没有所谓的绝对圣人,更没有所谓的绝对庸主……哪怕无意的举动,也有可能做件好事,因为掌握的是一个国家。
天子杨鋻具备矛盾特质,他少年时荒诞,常常逗留勾栏瓦舍狎妓,青年时与皇后独孤氏成亲,夫妻恩爱,“誓无异生之子”,并的确做到了。他自诩风/流安乐,喜好醉生梦死,帝国大厦将倾之际,他又站出来力挽狂澜,征战沙场、铁马金戈。他小肚鸡肠,不能容史万岁的骄狂,反过来对当年胜过史万岁嚣张数倍的秦国公高毅百般维护。他猜忌多疑,连鱼俱罗那样的功勋都能因长相问题被痛下杀手,却信任自己的亲弟弟靠山王掌握几十万兵马大权戍边,需知皇族内部的祸起萧墙数不胜数。
就拿眼下,甘泉殿装扮朴素到极致,柱子上的油漆几年没新刷一遍,俨然有剥夺的地方,别说这里,整个长乐宫皆沿用先皇睿帝时的,没有兴建过任何一座建筑。来来往往的宫女、黄门,一半衣裳洗的泛白,便是六宫之母的皇后独孤氏亦穿着简单。但御宴的菜肴精细的很,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应有尽有。天子杨鋻衣、住、行要求朴素,食物一定得好。
高哲无意听天子杨鋻啰嗦的祝酒词,他偷偷的东张西望,去看到场的人的身份,以及想想没来的有谁。上元节御宴再重要,亦没有守土卫疆重要不是?南陈、北燕、西蜀、突厥虎视眈眈呢!所以靠山王、骠骑大将军、卫骑大将军、“四方四征”将军、七州刺史州牧中的六个……好多能人没来。
“低头吃东西!”,卫玄脑袋不动的警告高哲。他慢条斯理的用勺子搅和一碗白玉汤羹,神情专注。老人家牙齿剩下的不多,一桌子的好吃的,只能对着手里稀溜的使劲儿。
高哲讪讪一笑,踏实儿的坐着。
殊不知。
满堂文武,半数老朽,余者尽青壮,高哲这么一小豆丁儿,放哪儿他不显眼?天子杨鋻打量高哲多时,心想和一般孩子没啥区别,总结俩字儿,多动。
“那个就是‘生而知之’的高子伯?”,皇后独孤氏好奇的问。
独孤皇后闺名伽罗,父族是兴旺的汉化鲜卑云中独孤族、母族乃七宗五姓之一的清河崔姓,天生贵女。她今年四十有六,长居高位久了,眉目颇含威严。个子不高,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娇娇柔柔的不显珠黄。
天子杨鋻呵呵的笑道:“看着跟他爹小时候一个德行,古灵精怪的有意思。”
“武忠啊武忠!”,独孤皇后念道两声高哲之父高毅的表字,感慨万千。
万事有因由,独孤皇后缅怀、叹息高毅,天子杨鋻过去放任、乃至宠溺高毅,是他们看着高毅和自家儿子一起长大的,虽然论辈分高毅和他们平辈儿……高哲祖父七十五生的高毅,而当今天下,少年当爹、及笄做娘常态,差个三十岁可能差两代人!
“叫过来!”,天子杨鋻扭头,吩咐内侍大太监王忠。
王忠拂尘一摆,立刻道:“天子谕:召秦国公世子高哲觐见!”
远处的高哲一愣,接着长身而起,不惧众人的盯凝,大步走向前方。
“谨言,慎行。”,卫玄低声简单的嘱托。
距天子杨鋻三丈左右,高哲眼贼的瞧到王忠搁那一上一下的动手指,了然的驻足,躬身拜礼,道:“小臣高哲、高子伯,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高哲没有跪,仅仅弯腰低头。大隋不兴跪礼,倒不是没有,大抵三个场合对象,祭祀先祖一,侍奉父母二,真正有关帝王的是每年开年第一次的朝见。
“平身吧!”,天子杨鋻端详高哲半晌,脸一虎,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无官无职,怎敢称臣?”
高哲笑着,小马屁随手一拍:“《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独孤皇后不悦挤兑道:“油嘴滑舌,该打!”
高哲躬身再拜,脆生生的道:“愿做臣!”
天子杨鋻哈哈大笑,道:“愿做臣,好一个愿做臣!”,招招手,他和气的多,道:“近点儿近点儿!让我看看!”
非正式场合,大隋的天子不说朕,我、吾居多,逼急了来句乃翁也勿见怪。
高哲落落大方的到天子杨鋻、独孤皇后的食榻旁,并无畏惧害怕。
天子杨鋻好好审视审视高哲,颔首咋舌道:“比你爹长的好看多了,也干净多了,他当年泥猴儿……”,话说一截儿,说不下去,他摇头道:“老夫人可还好?”
高哲执礼,道:“祖母隐疾愈发的严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