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奸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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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睿深思熟虑,言道:“多谢高天使提点!”
“李衍死了未尝不是件好事,他这人坏就坏那张嘴,不知多少蜀国降将不满他。”,高哲瞥了眼李衍的尸体,道:“现在那些人的气儿消了不少,加上宋子仙的壮烈……此时命令大隋的兵马一同上阵,士气能达到一个高峰,一鼓作气的打下成都城并非没可能。”
不等梁睿说些什么,高哲道:“我找侯景谈谈,梁右将军安生的调兵遣将、准备器械罢。”
高哲游魂一样,来得快、去得快,弄得梁睿寒颤连连。
侯景还在哭,边哭边给宋子仙挖一个墓地。
高哲没到跟前儿,那边有不少侯景的部下。
天色渐黑。
高哲接近孑然一身的侯景,眺望远处的新月,道:“成都城,带着你的人拿下成都城。”
侯景木愣的眼神有了光彩,斟酌道:“梁右将军允许我掌兵?”
“我替你说辞,讨到了。”,高哲轻描淡写,很快补充道:“宋子仙无论如何会牵连到你、牵连到今日其他一起去的人,所以你们必须打破成都城,立下大功劳。假若不能,下场……啧!应该好不了哪儿,也别想着不该想的,大隋一统天下的格局定了,无人能扭转时代的洪流。”
侯景咬着嘴唇儿:“蜀王……”
“小孩子心性,奇珍异宝,宝马良弓,他喜欢的不少。”,高哲抽抽鼻子,仿佛他不是小孩子似的,道:“努努力,他会帮你在陛下面前说话,留任蜀中。”
侯景“呼”的一声松口气,保证道:“我一定做到。”
高哲微笑,道:“但愿。”
高哲离开了。
侯景果然是个聪明人。实际高哲指使他做掉李衍,八成玩笑话,另外两成才是真有那个意思……他干成了,也想的明白,这件事儿哪怕他说出去,别人也不相信高哲主谋,不如烂肚子里,权当做什么没发生,既跟高哲无关、亦跟他自己无关。
“拜见蜀王殿下!”,高哲找着擦拭盔甲的蜀王杨秀。
杨秀对拉拢高哲死了心,态度说不上啥热络:“进来吧!”
高哲盯着杨秀的盔甲,专心致志的瞅。
杨秀的动作停了,仔细打量高哲,咝哈道:“怎么……你对我的盔甲有意见?”
高哲摆手,明显口不对心的样儿:“没呀?”,他兴趣泛泛的道:“我过来问候问候蜀王殿下,要回去休憩了。”
“别别别!你别走!”,杨秀大胳膊一拦,道:“你有话!你肯定藏着话!”
高哲摇头:“没有,没有……”
杨秀耍无赖道:“你不说,我不放你走!”
高哲一龇牙,“唉”的叹息,道:“真正的武人,以甲胄上的刀斧痕迹多寡为荣耀,蜀王殿下的盔甲……太光亮啦!”
“有这一说?”,杨秀惊异。
高哲相当的认真,引出下一个话题:“久闻蜀王殿下武艺高强,眼下灭蜀之战如火如荼,正是一展英姿的时候。明日梁右将军发动对成都城的猛攻,将昼夜不停、前赴后继,力求快速胜利……蜀王殿下若能上阵,三军必然士气大振。”
杨秀一拍胸脯,道:“好!孤叫那些蜀人看看,什么是隋人的风采!”
高哲暗暗的翻白眼……
第八十七章 假使陈庆之在()
(第三更,为盟主六界巡游者筒子加更【7/10】,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谢谢。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打赏、嘛都求。)
……
成都城头烟熏火燎,残肢断臂夹杂滚木礌石,堆积的像座小山,到处一派血色地狱的景象。
隋军士卒疯了一样,潮水般的猛攻城墙北侧,仿佛认准了这里。一批倒下,一批毫不犹豫的践踏同伴的残骸蜂拥向前,根本不给蜀军任何的喘息之机。
这,持续一昼夜了。
此时的蜀国皇宫里,老迈的帝王袒胸露腹的栽歪床榻,手中拎着装载琼浆美酒的金壶玉杯接连畅饮。两侧整齐排列的乐师敲响编钟、小鼓,吹奏笙箫、丝竹,弹弄琵琶、琴瑟,靡靡之音不停。俊秀漂亮的舞女裸露玉足,仅着鲛纱薄衣曼舞……
乐师、舞女、黄门、侍女,乃至门外云集的大臣,没有人敢发出除了乐曲外的声音,更没有人敢做错一丁一点。
所有人都明白,那高高在上的老迈帝王,享受着他辉煌统治的黄昏。他绝不允许有人挑衅威严,哪怕看似挑衅。他的剑早磨的锋利,杀不得敌人,也要杀几个自己人!
蜀帝萧衍老了,皮囊松弛的犹如一个破烂拂袖装满了谷子的麻袋,臃肿且散发着霉味儿。但他的面容依稀可辨当年的意气风发,英俊潇洒。他的头发刚刚长出青茬儿,那是不久前舍身佛寺的结果。他的双眼蕴含着赤红的暴戾阴翳,观察羊群的老虎般,随时找到美味的那只吃掉。
“报!!!”
凄厉的呐喊,老远儿传至。
“隋蜀王杨秀亲自衔刀攻城,隋军士气大振,已攻破北城门,我军抵挡不住!”
肩胛、胸口插满羽箭的将军放生疾呼,一头栽到地面,再也起不来。
蜀国的大臣们一阵慌乱,彼此皆紧咬牙关,瑟瑟发抖不止。
终于有大着胆子的道:“陛下!快逃吧!成都……”
萧衍摆摆手,鼓乐停歇,他艰难的拄着床沿坐直,道:“逃?往哪儿逃?”
那人小心翼翼的道:“向南,深入蛮荒……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萧衍听到了笑话,所以他笑了,笑得眼泪横流、鼻涕齐飞,笑的气息不顺、咳嗽连连,笑的捂着肚皮、打着滚儿。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蜀南?亏你想的出来呀!好!你去吧!朕让你去!”,萧衍模样一正,对那人挥手。
说话的人不吱声了。
益州南部地形复杂,山川密林绵延,野兽毒虫无数,见惯了花花世界,谁想去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萧衍扶着床边的柱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道:“朕,生八十六载。少年拜云英先生为师,并其人合称‘竟陵八友’。论才学,朕比不上谢朓,论学问,朕比不上沈约,论能力,朕比不上范云……但朕的胆识,也是他们望尘莫及的!朕庸碌浑噩五十年,过了知天命的岁月才想明白该做什么,适逢天下大乱,由此举义兵、灭暴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打了足足十年,得以于蜀地建国称帝……”
“报!!!”
又是引人胆寒的叫声。
“隋军忽出偏师,绕袭我军后方,南城门失守!”
萧衍不予理会。
“朕以为蜀地天府之国、易守难攻,百年基业也!但忧虑‘死于安乐’,尝尝用隋国四分的例子告诫。遂,勤劳政务,不分四季,五更天起,批改公文奏章,冬天满手的冻疮。朕广泛纳谏,听取意见,甚至设立谤木函、肺石函,令有功之臣不遗赏赐,令百姓上达天听。朕吃穿俭朴,一冠三年,一被二年,吃的不过是一些蔬菜豆子,肉食极少。”,萧衍缅怀的叙说过往的种种功绩,他早年的确算得上英明。
“报!!!”
坏消息接连不断。
“隋军冲入城内,兵临宫城脚下!”
士卒仓皇滚爬的禀告。
萧衍权当没听到,微微扬起下巴,长长的雪白胡须抖着,自顾自的说道:“朕,承认,承认后来做错不少。沈约、范云,不该那样对他们。也不该笃信佛教,大建寺庙,劳民伤财。还有宗室的管理,朕太放纵他们啦……他们……”
萧衍摇头,不想提及那些不争气的亲人。
“杀!杀!杀!”
冲天的喊杀声,实质的狂风似的吹拂入内。
“朕……竟然要同时经历开国与灭国?真讽刺啊!”,萧衍摇头,道:“来人!替朕更衣!”
黄门儿、宫女儿匆匆的取来龙袍冠冕,极度谨慎的帮萧衍穿戴。
萧衍嘴上不停,道:“朕说了这么多,是告诉你们……虽然朕缺点很多,但朕绝非无能。”
“陛下!”
蜀国的大臣们有为萧衍真挚感动的,哀伤的回应呼唤。
萧衍笑了笑,道:“君臣一场,朕送你们一场富贵,且去吧!打开宫城大门,迎接隋军进来,保全身家性命,不必惺惺作态!”
蜀国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多的人不矜持了,争相抢夺的跑向宫城大门,皆想立下投诚大隋的头功。
萧衍瞧着那些人,不屑的嗤之以鼻:“丑态毕露!”
仰望天空,萧衍目光渐渐朦胧,尘封的记忆走马观花的浮现,有快乐、有悲伤、有痛苦、有郁结、有欣慰、有酸楚……无论什么,他深知自己身死在即,哪有不能释怀?
不!
萧衍的心,猛地一抽搐,几乎停滞跳动。
有一件事情,萧衍后悔了。
死,亦不能放开!
关于……一个人。
成都城外。
高哲蹲地上,耐心的给情绪亢奋的蜀王杨秀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无知者无畏,蜀王杨秀端的傻大胆儿,高哲一怂恿,他这个被吹嘘出来的高手,居然真的敢不顾侍卫阻拦,叼着刀子、蚁附云梯攻城。倒因为他,士卒一听王爷不惜亲身上阵,三军气势冲霄,在蜀军鏖战太久、后继无力的节骨眼儿,一举杀了进。
蜀王杨秀没什么大碍,流箭擦破一点皮罢,他顺手还宰了个半死送人头的敌军,得意的不轻……高哲一开始的心思,不是害他,而是逼迫侯景。毕竟侯景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怎能不拼死护卫?从而带动的便是蜀国降兵的全线奋战,彻底的打破城池防御。
耳中自动过滤杨秀的自夸,高哲仰望满目疮痍的高墙,道:“假使陈庆之在,焉有今日?”
第八十八章 禁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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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云呐……。”
蜀帝萧衍无限唏嘘的念叨,仿佛又回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往昔。
三十五年前,大隋新荼七年。
隋睿帝在位十一载,好事儿没干几件,坏事儿做了一大堆。喜好黄老,便大建道观,满天下的搜罗道士炼丹,祈求长生且不老。爱慕奢华,便加重赋税敛财,甚至不满足的卖官鬻爵,然后大肆的铺张浪费。热衷游玩,便南下北上,一个月一折腾,也导致徭役严苛……终于把自己变着花样儿的作死了。还没来得及确定继承人,各地藩王趁机争抢皇位,乱世愈演愈烈。
萧衍就是在那时候,扯出旗号起兵。他本是南兰陵人,理所应当于祖地聚集乡党,可惜有人占据。于是他选择了比较偏远贫瘠的交州,自称汉朝名相萧何后人,拼命的往脸上贴点金,增添下名头儿。他善于交际,不少曾经的旧交帮扶与他……羽翼渐渐地丰满。
但。
萧衍的势力始终有弱点,他麾下的人才,范云、沈约等等,皆长内务,并没有擅长军事的。非常的致命,因为刀枪里面出政权,这代表他无论进取或自保都艰难。整体好比一条腿儿的人,只能勉力维持站立,向前不得、向后不得。
没有名将傍身,萧衍看着一天天强盛的实力,高兴不起来,素怀担忧。
萧衍的顾虑变成了现实,他最初扶持大隋皇室杨姓的一个血脉当幌子,不曾想对方不安分,在他进攻荆州受挫后,被背地戳了一刀。情况相当的危机,眼瞅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派出去,根本无人可用,他死马当做活马医,遣了一个随从,率领区区几百人奔赴战场。
萧衍的那个随从,名字叫陈庆之。
陈庆之表字子云,还是萧衍取得,他是萧衍的家生子,身份并不怎么好,自幼跟随的萧衍,开始是书童,后来是棋友。萧衍酷爱对弈,瘾一上来可谓废寝忘食,经常通宵达旦地和人大战,别的人扛不住的筋疲力竭,唯独他特别旺盛,萧衍想下棋,随叫随到,甚得萧衍的欢心。
碍于地位掣肘,那一年,独自掌军的陈庆之,庸碌半生,到四十岁了。
萧衍无意之举,仅打算陈庆之堵住小窟窿,解决燃眉之急,待他腾开手脚、抽调将领……
陈庆之还了萧衍一个大大惊喜。
以一己之力,陈庆之边打仗边收罗溃散的兵丁,竟慢慢的超过数万人,快速的平定萧衍后方大本营的动乱。
萧衍豁然察觉,原来自己要找的大将,一直在身边!
陈庆之身体文弱,骑不了烈马、拉不了强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