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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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余罪停下了,稍有讶异地回过头。朝他奔来的姑娘,有着灿烂的笑容和飞扬的长发,让余罪又心猿意马了一下。他强自定着心神,保持着余所长的威严,背着手,站定了。
那姑娘却是哈哈笑了,她面前这位新所长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偏偏是一副很老成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她笑着走上来,伸着手:“你是新来的所长吧?认识一下,我是羊头崖乡中心村村官,厉佳媛。”
那只伸来的小手浑然不似这里村妇耙子大的粗手,让余罪微微心动,然后很严肃地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余罪。”
“上次来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奇怪的名字哦。”厉佳媛道。
“我名不副实,您可是名副其实啊,还真是佳媛一位。”余罪笑着道。
哦,终于听到一句能入耳的赞美了,不像这里的土鳖,流着哈喇子只会说一句:“厉姐你真好看!”
厉佳媛笑了笑,坦然受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余罪,接着道:“听说你是位人物啊。”
“是人,不是物。”余罪笑道。
“不一定,敢揍狗少的人,而且揍了还没事的,一定是人物。”厉佳媛很确定自己的判断,笑吟吟地打量着余罪。余罪浑身不自然地耸耸肩,尴尬地笑了笑转着话题道:“厉村长,咱们以后工作免不了来往,请多支持啊。”
“呵呵,那是当然。”厉佳媛笑着收回了眼神,释然道,“不过你们的工作嘛这么说吧,这儿的治安本来就好,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乡警协警,治安会更好。”
余罪抿嘴一笑,点头道:“厉村长看来真是深入群众了,确实体察到基层的民情了。”
“哈哈你这人挺有意思啊。嗯,不过我觉得,你的工作应该很难开展。”
“为什么?”
“这儿除了你和狗少,都是本乡人,而且狗少又在你之前,你打了他,自然不好开展工作了。”
“这个,问题不大。”
“还有个指导员没回来,那倔老头连狗少也惧他三分,更难相处。”
“这个,我得见了才能知道。”
“还有啊,你们经费是个大问题,据我所知,除了工资根本没有奖金补助,配的油料只够骑摩托车,那辆破长安,有大半年没动过了。”
“哟,厉村长不愧姓厉,真厉害,连这个也知道?那您的意思是给我们赞助点儿?”
余罪的心思当然敏捷,他似乎觉得厉佳媛说这么多困难,是想显摆什么。想炫富?那正好,余罪正愁这穷所没地方吃大户呢。
厉佳媛往后一看那几位搬东西的,回头神秘地对余罪说道:“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余罪不自然地凑上来了。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特别清晰,一下子让他想起,自从林宇婧出任务之后,自己已经很久没闻到这样的味道了。
“替我再教训狗少一顿。”厉佳媛恶狠狠道,哪还似刚才灿烂笑容的样子。
余罪邪念顿消,愣了,他有点奇怪,富家女孩,官家少爷,这可是天作地合的一对,怎么看也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啊?
“干不干?”厉佳媛看东西快搬完了,追问道,两眼期待,很急。
“理由呢?”余罪问。
“我烦,我快烦死了。”厉村长顿着脚,小蛮靴忽闪闪的。就听她愤然道:“天天追在我背后,谁瞅见谁笑话我你帮我一回,最好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好歹搁家躺上一两个月,我也清静清静。”
哦,余罪一想,明白了,能看上狗少那德性确实应该很难,最起码对这位富家妞很难,说不定妞儿还嫌他家世不够呢。余罪一笑,厉佳媛急了,拉着余罪的胳膊摇了摇道:“怎么样?余所长,你要办了,我给你解决经费问题。”
“不合适吧,花钱找人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对您来说难度不大呀?”余罪笑道。
“我没这门路呀?要不,你帮我找?”厉村长难为地求道。
轮到余罪哭笑不得了,明明基层干部谈工作嘛,偏偏搞得像黑社会谈价格,他看到李逸风一行回来了,笑着应道:“让我考虑考虑你这个建议非常中肯。”
“那尽快给我回复啊。”厉佳媛看所长这么爽快,高兴了,回头往乡政府宿舍走着,后面李逸风印帕掣祷埃聿焕恚吹故嵌韵缇锬羌父鐾峁狭言嫣炔淮怼�
看来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余罪现在倒觉得,狗少也确实不容易,明明自己是个官二代,还被人家富二代瞧不起。
村长回去了,所长回去了,乡警们各自掏着厉村长发的好烟,乐滋滋抽着,而李逸风却是为难地看着村长的方向,又看看派出所的方向,直吸凉气。李呆凑上来问着:“风哥,咋?虎妞还没上手?”
“上手个屁呀,手都没摸过。”李逸风叼着烟,点着了火。
“想摸妞多的是。”李拴羊道。
“那能一样么?差别大啦。”李逸风直白道。众乡警一听,赶忙凛然称是。
“风哥,村长搞不定慢慢搞,先把所长搞定他妈的,你看我这脸,我上午唆着小娃娃划他警车,想让他不得劲,谁知道回头把我自个儿装进去了。”李呆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把今天的事讲了讲。听得李逸风哈哈大笑,直骂李呆。
骂完了,李逸风突然神色一凛,把众哥们儿一聚,严肃道:“兄弟们这回咱们遇上对手了,根据我在外面的打听,这个人呀,咱们可能根本惹不起”
众人不信,李逸风赶紧透露着几条自己听来的爆料,又是撇嘴巴,又是拍巴掌,那是极度出乎意料的表情,听得众乡警皆是张大嘴巴。
“对抗不成那就妥协,我狗少今儿来,就是办这事来了。”
狗少都这么说了,乡警们自是不敢再有异议,这所长,真是不好惹。一会儿,众人分头走开,李逸风一人进了派出所里,做贼似的东瞅瞅西瞧瞧,不一会儿站到了所长办门室门口,眼眨巴眨巴瞧着余罪,像犯了错等待老师处罚的学生。
“进来吧,站着干什么?警察条例学过没有,无故旷工十五天,可以提请清退。”余罪虎着脸扮领导,看狗少这样,估计已经服软。此时余罪也发现了,这个恶少的内里还是个小孩心性,估计是爹护着娘惯着,还没来得及长大。
“所长,你不能这么卑鄙吧?你都旷了十几天没来,回头倒数我不是啦?”李逸风大眼瞪小眼道,似乎觉得所长不应该挑他这个毛病。余罪一愣,是了,没擦干净自己屁股,千万别说别人,他板着脸道:“我是所长,你是所长?”
“您是您是”李逸风堆着笑进来了,似乎没有发生过以前被打的事。他殷勤地倒着水,恭敬地给所长放在桌上,印帕承ψ牛赡切θ菰趺纯丛趺聪裨簟S嘧锟扌Σ坏玫匚首牛骸澳阕拢煤盟祷埃裉焓窃趺戳耍俊�
“唉,今天我是专程来负荆请罪来了。”李逸风坐着道,很郑重。余罪笑着问:“请罪倒是像,负的荆呢?”
“呵呵,所长,咱们不重那形式,有这份心很重要,您说对吧?反正你也开除不了我,我也惹不过你,咱们说和。”李逸风兴致勃勃地道,向余罪伸出了友好之手。
这是典型的软的欺,硬的怕,见了横的就趴下。余罪没理会,合上了夹子,大马金刀地坐着,看着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狗少,酌斟着这小子是不是又要变着花样害他。
“你不用这么大戒心,其实我这个月早把您是谁打听清楚了。”李逸风自报着家门,去着余罪的疑心。余罪异样地问:“是吗?”
“反扒队的猎扒高手,一个月抓上百个贼最厉害的是您那一下子,把老贾一家子都给折腾进去了。我姑妈他侄儿就在省城,晋原区法院,他一听您这大名,直撇嘴,骂上我了,说我惹谁不能惹,惹您是找死啊,处级干部都栽他手里了那我一下子就知道了,您老是个人物啊。”李逸风用景仰的口吻道。
这是表扬还是贬低,余罪听得怪怪的,反扒队集体脱离指挥,在省城警营中已经是另类了,更何况那些不啻于打砸抢的办案手法,早被同行耻笑已久了,那队里出来的人,哪个都不好惹。可偏偏那里是给他影响最深的地方,就即便让他这位原队员评价,也无法用一个简单的话来定论。
李逸风看余罪这么深沉,还以为自己说的不够,又加着料道:“我爸也说了,您绝对是个人物!”
“你爸,县武装部部长能把我当人物?”余罪觉得他夸大其词了。
“啊,他说了,凡是从省城直接贬到这鬼地方的,绝对是个人物。”李逸风道。
余罪正拿着杯子,被噎了下,又放下了,尴尬地笑着。不管你是个什么人,流言过后,都不像个人,成人物啦!
“余所,咱啥也不说了,今天兄弟请客,给个面子,以后您老说东,我不往西,您叫我撵狗,我不赶鸡一句话,兄弟在羊头崖乡,就跟您混了。”李逸风拍着胸脯,拉交情了,余罪笑着问着:“狗少,我就不明白了,你爸好歹也是领导,怎么把儿子放这鬼地方?”
“哎哟,您不知道啊,我就跟您一个人说,您别告诉别人啊。”李逸风放低了声音道,“最不待见我的就是我爸,不是跟您吹,我在外面就我打别人,除了您没人打过我可我在家里呀,从小被打到现在从部队回来后也不给安排个轻松活,非把我扔到这鬼地方锻炼,咱们指导员是我爸的战友,那老家伙也他妈不是东西,净挑我的刺,没事就给我爸告状,回头就他妈挨揍,一般情况下,我不敢回家。”
余罪笑了,看来恶少也有恶少的难处,敢情家里还有一个望子成龙的爹,这么说来,他倒不觉得狗少很可恶了,最起码本质不坏。但要是没有这层家世的话,也就一吃喝嫖赌的小混子而已。
“咋样,所长,我们可都准备好了。”李逸风道,一边看着外面。余罪回头时,只见那拨乡警有提着酒的,有端着肉的,还有李呆把家里的锅都端来了。余罪也是个爽朗性子,抚掌大笑道:“好,天下警察是一家,一家都是好兄弟,谁和谁能有隔夜仇,下回我请。”
李逸风乐了,拉着余罪,嚷着众乡警进来,杯来盏往,连喝带吃上了。
过不久,又是余罪带头,众乡警跟风,唱起了那首兄弟歌:吃喝,嫖赌,买单的都是你;兄弟哪,兄弟,最亲的就是你
一帮人边吼边喝,夹杂着李逸风赤裸裸的马屁:“所长您太有才啦这歌唱得真带劲,遇到所长才发现,以前白活啦”
教唆成祸
一瓶酒下肚,众乡警和新所长开始热热乎乎了。
一来狗少也开始捧新所长的臭脚,那说明新所长来头不小;二则几次较量,新所长的卑鄙和无耻大家都见识过,你根本干不过他呀。干不过的情况下,还不如拉成一伙呢。
余罪生性也爽快,就那么点小芥蒂,说过去就过去了,来的时候实在是因为心情不佳,又遇上狗少挑战所长权威才让他出手教训的,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有点鲁莽了。余罪自罚了若干杯,乡警们又碰了若干杯,这事情就揭过了。
李呆今天虽然吃了个暗亏,但招待得很殷勤,炖了只兔子,又让李拴羊回家炒了一锅大肉,乡里的肉食那是格外香甜,吃着说着,两瓶酒下肚,早开始称兄道弟了。
第161章 狗少,虎妞,偷牛案(3)()
喝到高兴处,余罪开始吹嘘在反扒队的故事了,就着那一手玩硬币的绝活更是让乡警们惊为天人,说着所里有些年头没出人物了。不过余罪此时也发现了,敢情乡警们更忌惮的是那位在此地已经任职二十三年的指导员王镔。想想人家待的这些年头,都跟自己的年龄一般大了。
关于指导员的相貌他仅仅见过一张两寸照片,余罪问着这个人究竟如何,毕竟是将来一块搭班子的人,总不能再像治狗少这样,两人先干一仗吧。一问这个可不得了,李呆说了,论辈分他得叫指导员大姑夫,自己从小就怕这个姑夫,他这工作还是大姑夫想办法解决的。
李逸风的话就复杂了,直说这指导员和他爸是战友,一块打过越战,就因为这缘故,才把他扔到鸟不拉屎的羊头崖乡让锻炼锻炼。他说这话的时候很郁闷,是那种无计可施的郁闷,余罪估计他也很怕那老指导员。
能镇住这群歪瓜裂枣,又能在这种穷乡僻壤扎根,余罪知道这不是凡人了,何况又是打过越战的退伍军人。说实话,他也心虚了,虽说是挂了个副所长职务吧,可内里,他和这些奸滑惫懒的乡警并没有多大区别。
“指导员什么时候回来呀?”余罪好奇地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