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4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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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队搜索的长度不到二十米,连着错过了两次。根据刚刚的询问,这家伙第一天都听到脚步声了,没敢吭声;今天是被饿昏了,结果一羊掉下去把他砸醒了,见着放羊的就喊救命。
“这事啊我得作深刻检讨。”王少峰谦虚地说,“没有预料到这种意外,而且排查两次都错过了机会。”
“我也得检讨一下了,其实最初的直觉判断是非常正确的,跑不出二十公里,慌不择路我几次都动摇了,还好,总算没漏掉。”
崔厅长回过头,两眼瞪得老大,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几眼,笑道:“我怎么听着你们俩的话,像在邀功啊?想检讨没问题,回家一个人的时候慢慢做现在嘛,谁也不能抹杀五十多个小时抓到灭门凶手的功劳。你们可以不在乎这个功劳,我不行;全市的和谐安宁啊,太需要这种舍小家顾大家的精神了。在这个上面,你们一点都不用谦虚。”
王少峰悄悄瞥眼看老同学,两人心照不宣,微微一笑。崔厅长终于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严肃地说完,又笑道:“虽说是羊找到的,可毕竟羊也是咱们警察请来的不是?所以根子上,还是咱们的警察队伍中有能人,机智多变、驱畜为兵呵呵,怎么这招也能想出来,真是难为他们了,总不成他也赶过牲口吧?”
“崔厅,那位在羊头崖乡待过,是个名人。”许平秋提示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那位,反扒队袭警受害的,现在到庄子河刑警队了?”崔厅长饶有兴趣地问。
“对,一个月前,刚抓了一个b级逃犯。”许平秋道。
“好,好,非常好看来重案队有接班人了啊,好好培养,现在这样的环境啊,像这样能征善战的同志,还真不好找。少峰啊,你们专案组好好研究一下,对此次追捕的有功人员,一定要大力宣传;够格够条件的,把他们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哎呀,这个年过得,真叫悬乎啊。”
崔厅长舒了一口气,惬意地坐正了,许平秋和王少峰依然是眉目传信。这时候老许在想,王局长一定后悔曾经把这个人当成弃子。王少峰脸上稍有尴尬,他却在想着,这个绝好的棋子,似乎也并不掌握在许平秋手里,从人家敢和他当面犟嘴就看得出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王少峰在回忆着那次见面不如闻名的经过。顶个警员衔的在全市何止成千上万,明明普普通通,可偏偏有些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总是让他轻轻松松地拿到手里。
这个人,能用吗?他揣度着,袭警案肯定是做手脚了,不过深港那次可是实打实地拼命,这样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他的弱点是鲁莽、贪财、好权还是好色?王少峰细细揣度了一番,又有一个新发现,好像属下那些人惯常的毛病,这个人大部分都有。遍是弱点,反而让他无从找到驾驭的途径了
省厅来人到场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其实就拍了一个嫌疑人被解押上囚车的镜头,那是一张冷漠、猥琐,已经绝望的脸,观之令人憎恶。
省厅领导在接受现场采访的间隙,许平秋招手叫着肖梦琪。那个寻人队伍颇有看头,人人搞得一身泥迹,那是发现真相后兴奋地趴在雪地上造成的。肖梦琪不好意思地整了整自己的脏衣,许平秋却是背着手笑道:“挺漂亮的,人也漂亮,干得也漂亮。”
“谢谢许处。”肖梦琪敬礼道。
“告诉我,你怎么想起跟他掺和在一起的?”许平秋不解地问。
支援组要找一个缜密思维,且精通各类警务的领队,在这一方面,许平秋知道就算让余罪再投一次胎也不合格,可没想到自己中意的肖梦琪——这样的高知,也会和那个野路子的走到一起,走到一起也罢了,居然还真把人找到了。
“案发后的第一天晚上,我一直在想可能逃匿的地方,后来我试图到现场寻找点灵感,没想到碰到了同样悄悄过去的余罪他很专心,从现场的细节开始,他模仿了一遍行凶经过,行凶用的时间、行凶的手法、从不同的伤口判断行凶者对受害人的心态,都非常准。而且他模拟了逃跑,直跑到镇外凶手的停留地在那儿,他判断凶手是出于本能,支持他这个判断的证据,全部来源于对嫌疑人心理状态的揣摩。”肖梦琪道。
“就是说什么自卑、自私之类?”许平秋有点外行了,理解不了那种心态。
“对,按他的话讲,很怂的一个鸟人,既不敢偷,又不会抢,也就是酒醉的时候有那么一段短时间的疯狂模式。一过这个时间,他仍然会自动缩回原形。怕死、胆小、猥琐、自卑这样连周围环境都融入不进的人,跑不了的。”肖梦琪笑道,又补充着,“我一直觉得既然已经揣摩到嫌疑人的心态,了解了他的生活状态,那就应该离嫌疑人很近了。事实证明他的推断完全正确,葛宝龙根本就是凭着一股子本能在跑,慌不择路,栽进了井里。杀了六个人,这人根本没什么感觉,上来就要吃的。我们刚问了他几句,他就什么都说了案由很简单,买房想从岳父、岳母这里借点钱,老两口不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酿成了这桩血案。”
“唉,这畜生啊。”许平秋背着手,兴味索然地感慨了一句。
肖梦琪敬礼相送,回头时,却发现又出问题了。刚解押走人,三个放羊的围着余罪不让走了。她赶紧奔上去,刚要解释,那羊倌一摆手把她挡住了,义正词严地讲:“跟你没话说钱哪,我们可朝你要钱了。”
“就是,你得给钱啊。”另一个羊倌道。看看遍地警察,他不敢发飙,可并不妨碍他敢纠缠着要钱。
“好好稍等片刻,我去请示一下领导。”余罪安抚着,好容易说通了,他奔向许平秋,远远地看着敬礼,请示了两句什么,旋即兴冲冲地跑回来了。三个羊倌期待地问:“咋样?”
“奖金两天内到镇派出所,你们回村开一个身份证明,然后直接去领钱就行了。”余罪一指许平秋道,“认准他啊,他叫许平秋,是我们的领导,负责给你们发钱。”
肖梦琪没敢吭声,她觉得这话明显有问题。三位羊倌可是信了,忙不迭地讲谢谢,一谢余罪拉架子了,一伸手:“哎,我说几位,你们得把钱给我吧?”
“啥钱?”羊倌吓了一跳。
“我的订金啊。抓到人了,羊不用吃了,还是你们的,你们呢,又捡了大便宜,总不能还让我赔上订金吧?回去也没法报销啊,你说对不对?”余罪诚恳地说。
哦,也对,三位羊倌实诚,赶紧掏钱,就那几千块,全扔给了余罪了。余罪乐滋滋往兜里一塞,叫着肖梦琪走。刚走又回头,看着三个兴高采烈的羊倌,他补充了句:“对了,奖金只有一份啊,只能一个人去领,你仨人合计合计咋办吧,别误了啊,两天以内到镇派出所领。”
一说就拉着肖梦琪快走,三位羊倌愣了下,互看着,年纪最大的杨老三一拍胸脯:“当然是我领,我的羊掉下去的。”
“还是我的狗发现的。”另一羊倌不服气。
“人还是我救上来的。”剩下那位更不服气。
各有功劳,分不均了,先是三个吵着,后是唾沫星互喷着脸,再后是你拽我、我扭你,三个老少羊倌互掐上了,就在雪地里打滚,牧羊犬围着汪汪乱吼,一时间好不热闹。
“你也太损了,订金都要回来了,还鼓动人家内讧?”肖梦琪虽然对羊倌没好感,可也没恶感。
余罪笑道:“我就算不鼓动,见着钱也要内讧的。”
“真给他们发悬赏啊?可并不是他们主动发现的啊。”苟盛阳道。
“可不发点,也说不过去啊。”巴勇有点同情这几位羊倌了。队长连订金都要回来了,要是不给奖金,那仨羊倌可就什么也落不着了。
“有,不过没有那么多,协助办案,总队拨奖金一万,悬赏十五万怕是没想了。”余罪笑道,说了领奖金,隐瞒了奖金的金额,不知道羊倌们会不会很失落。
不过还好,总比没有强。四人同乘一车回市区,车走时三位羊倌还没有打完,估计商量好还得一段时间。车缓缓前行,回望时,龙脊滩已经成了警车和警察的汪洋,寻找那把丢失凶器的工作又将开始了,但找到肯定没有悬念。
只是静下来的余罪,仿佛仍有悬而未决的事,得意之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肖梦笑着问:“怎么了?好像你一点也不高兴。”
“对呀,队长,我看庄子河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菩萨,用不了多久啊,得有座大庙调您去当方丈。”苟盛阳道,由衷地祝贺了句,像这种事是明摆着的,肯定要往上提。
“其实,我啧”余罪难为地说。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那个猥琐的令人可憎的嫌疑人,那个可怜的躺在雪地里幼小的尸身,确实让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想了好久才舒了口气,猛然间发现与座三人都看着他。他笑了,有点无奈地笑道,“其实我越来越讨厌这个职业了,嫌疑人、犯人、死人天天见这些人,啧,就有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正常人了。”
拉开了车窗,余罪是恰巧见到法医车行的时候说的这话,巴勇和苟盛阳面面相觑,不知道队长何来这些感慨。这时候肖梦琪却似乎顿悟了,她感觉到了那种犹豫的、踌躇的、欲行又怯步的复杂心态。
是于他自己,还是于这个职业?肖梦琪说不清楚,不过她感觉到了,经常满嘴胡话的余罪,这一句绝对是肺腑之言。
次日,在距武林镇不到五公里的路边草丛里,找到了杀害六人的凶器,此案证据链无懈可击。也在当天,仅用五十多个小时就抓到灭门案凶手的报道见诸报端和电视,这是从接案时间算起的,加了好多水分。至于报道的内容嘛,自然是大肆渲染,说数千警力围捕,最终一举成擒,什么羊啊,什么羊倌啊找到的事只字未提,不过内部的通报上,庄子河刑警队又有数人榜上有名。
功高未赏,征战又来。又是连着数日大雪,造成了五十年未遇的雪灾,刚刚从灭门抓捕现场撤回来的警察们,没有时间享受春节了,又是一个全警动员令,把数千警力送到了救灾现场。交警在疏通道路,武警在给受灾严重的地区抢运物资,民警的队伍也没闲着,每每市政部门一告急,政府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警察。正月天里,经常见那些身着警服的警员,在各路段担负起铲雪和清运积雪的任务。
这个年可是怎么过的啊?一肚子牢骚,满嘴骂娘,骂完了俯下身,还得继续干着。
没办法,总得有人去做,谁让他们是警察呢?
这年啊,就这么一点也不消停地过去了,和往年没啥两样,区别就是比往年更累了点
第397章 “黑警察”与“白粉贩”(1)()
人怕出名
一股寒流带来春雪之后,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一个假期带来的兴奋过后,朝九晚五的疲累又来了。
警察这个行业与其他行业的不同之处在于,总不缺那些新鲜的、刺激的话题,特别是那些特立独行、思维怪异,每每犯下让人瞠目结舌大案的嫌疑人,总能为平淡的生活添加点佐料。不过今年不同,有一颗冉冉升起的警星,光芒耀眼。
他叫余罪,据说他在抓到灭门案嫌疑人的时候有一句话:
“贱,也是一种风骚,你们是学不会的,都把手洗干净,等着到台下为我鼓掌啊。”
警用的通信频道是监听录制的,这句话由于出自侦破灭门案凶手的警员,就有了特殊的含义。市局直属罪案信息中心,有好事者把这个挂在内网的论坛上,那贱声贱笑,真不是一般的风骚,哪个队的刑警听到都会有恨不得踹他脸的冲动。
不过他没说错,年后的工作会,表彰基层警务人员,他戴着大红花站在台中央,是崔彦达厅长亲自给他戴的大红花。虽然全警优秀人物不少,可能让厅长亲自戴红花的,好像没听说过啊。不独如此,一个表彰会庄子河刑警队上台领了三回奖,优秀个人、集体二等功、优秀基层警务单位,哎呀,风头盛得把什么重案队、直属技侦大队,还有高科技装备起来的网警大队,甩出几条街了。
如果说这个不够,那还有更刺激的猛料,刑事侦查工作会议,今年上论坛的是支援组一个女刑警,赚足了各地市观摩的眼球。一个跨省劫车麻醉抢劫案、一个灭门案是今年讨论的主题,亲身参加的这位叫肖梦琪的女警,娓娓给在座的各位讲了两段传奇故事。据好事者计算,论坛上提到“余罪同志”这个名字不下十数次,特别是灭门案,从行为、性格分析到心理模仿,再根据心理模仿找到排查疏漏的意外,让很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