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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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潮揽着余罪到了这辆车前,小型货厢,和厂里停的没什么差别。一看车号余罪郁闷了,又他妈换了,先前看厂里的车牌,恐怕是备用的。踌躇间,郑潮把一部手机递给余罪,余罪想了想,心道只能如此,不涉险也好,反正在那个组织也是混日子。
上车时,他随口问着:“高潮哥,我走哪条路?”
“大路,走高速。”郑潮道。
“啊?”余罪吓了一跳,又开了车门问,“那儿缉私的和边检都查呢,我可什么都没有,无证驾驶就能被扣起来。”
“车上有,自己看。没事,就几箱破硬盘,缉私的才看不上眼呢,随他们扣去。”郑潮道了句。回身向车的方向走着,直看着最后一辆起步,消失在雨中,他才缓缓地上了车,车发动的时候,一条短信也发出去了:我们出发了!
余罪最后启程,不过他的路途却是最近。隔了好一会儿郑潮才和司机慢悠悠地开出来,他和余罪走的是大路,不多时便汇进了车流,又过一会儿,余罪按照路程指示,驶出了岔道,又进入了另一条高速路。
在深港高速寓港入口的时候,追踪的那辆货厢又一次进入了警方的视线,从监控的屏幕上看,茫茫的雨中排队过边检的车有两公里长,对方驾驶的是一辆十吨货厢,这种天气通行山区路段不现实,追踪的警员已经紧急和缉私检查站会合,正在回路上等着。
漫长的等待,那辆车缓缓地停在检查站高耸的钢骨檐下。现在是缉私检查的繁忙时段,路边的大院已经查扣了十数辆大货车,那上面手机、电脑甚至汽车都有,抓捕队员就梭巡在边检周围,等着抓捕命令。
下车的郑潮,卑躬屈膝一脸谄笑,递着自己的证件,典型的奸商作派,和检查站的人套近乎。缉私的已经习惯了,一指后厢:开厢。
后厢一开,空的。
缉私人员向会合的警察使了个眼色,上去四个人,不死心地敲着车厢夹壁,还有人转到车底看。郑潮却是哭丧着脸和缉私队的诉着苦:“大佬啊,白来一趟啊,什么活都没赶上,这鬼天气我们是正当生意人啊,从来不拉走私货的”
连驾驶室也查了,什么也没有发现。缉私队在请示后得到了上级的命令:放行。
这辆车,大摇大摆地通过了缉检。
画面传回了煤炭大厦的监视屏,凄迷的雨色,模糊的场景,恰如此时迷茫的形势。作为指挥员的许平秋面对着那一双双疲惫的眼睛,他知道,去的时候五个人,回来一个人,这个明面上的目标是幌子,那剩下的四个人,恐怕已经载货上路了。
“把一至四号嫌疑人的照片,发到各边检和各交通路口,一经发现,马上查扣”
许平秋咬牙切齿地发布着这一条命令,连余罪也在嫌疑人抓捕名单上。他心里打定主意了,大不了做成一锅夹生饭,一点一点啃也把他们啃下来。赃物肯定在余下的四位送货人车里,只要抓住证据,大不了再一点点往下啃。
四张照片通过通信器材传出去了,监视的屏幕蓦然间雪花斑斑,图像闪烁,不一会儿全屏成了雪花点。
此时,午夜二十三时二十九分,受台风影响,滨海、寓港部分地区交通、通信、电力中断。
扑朔迷离
“报告,和三组通信中断。”
“边检站实时监视无法回传,我们知会了交通指挥中心,他们正在组织抢修。”
“交通道路预报,寓港二十六公里处出现塌方。七号公路,我们无法到达指定地点。”
“滨海市区多处积水,车辆无法通行。”
一条条信息被实时监视的技侦们报出来,汇总起来,会议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交通、气候、道路、监控图像,都依赖着一条ddn专线,而现在,这条指挥中枢出现故障了。
许平秋拿着一张最新汇总情况,回头看了眼七名禁毒局外派的技侦,都熬得两眼发红了,但直到现在为止,郑潮带走的四名疑似送货人仍无消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放下汇总的情况表,踱步到会议室角落一台大功率的接收仪旁边,低头轻声道:“频段里有消息吗?”
技侦黯然地摇摇头,而且眼神有点忧心忡忡。经常组织这种行动的技侦有预感,在这种忙碌的时候专辟出一台机器,让自己一个人看守,肯定是接收来自内线的消息,可这机器从他接手以后就一直静默着。许平秋的忧心更甚,小声问道:“这种天气,信号会出现故障吗?”
像是老天故意捉弄一般,话音刚落便轰隆隆一阵雷声,咔嚓嚓几道闪电,技侦点点头,那意思是:会。
“故障概率有多大?”许平秋不放心地问。
第68章 从跑腿的成为大佬(3)()
“很大,一共三台这样的仪器,分别是这里、寓港和边检,如果一直是这种强雷雨天气,很可能错失信号,即便能成功接收,也有可能无法赶赴出事地点”技侦道。有时候高科技的效力也微乎其微,特别是在这种自然力量面前。
天时、地利、人和,不一定什么时候都会站在警察的一边,哪怕他代表的是正义。
许平秋站直了身,又添了一份忧虑,刚踱到窗口时,冷不丁有位技侦在喊着:“三组三组,能听到吗?对,这里是老家我记下,2号嫌疑人,在新垦路口,被缉拿请求下一步任务请稍等。”
他放下耳麦时,许平秋已经踱步到了他身边,第一个嫌疑人,终于被网住了。
距新垦镇十四公里,缉私队临时的检查站,有一辆歪斜在路边的厢货,几名披着雨衣的缉私人员正在查车,那位连滚带爬掉进沟里、浑身泥浆的嫌疑人被铐回来了。他蹲在大商务车厢里,抓捕组闪着手电筒。此人是个胖子,像头泥浆里打了个滚的小猪,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抬头,叫什么?”
“梁华。”
“车上拉的什么?”
“不知道。”
“你拉的东西你不知道?”
“我替别人拉的,真不知道。”
“替谁拉的?”
“老板没说。”
“老板是谁?”
“老板就是老板呗。”
就这么几句,顶多能问着姓名籍贯,再多嫌疑人自己也说不上来,问得急了他就结巴,语气狠了,他就哆嗦,一看这样子就是个被人当炮灰使的角色,连抓捕队员们都觉得没劲了。
车窗响了响,询问的警员下车了,缉私队员知道这帮警察的来头不小,附耳小声道除了二十件笔记本电脑,没有其他发现,而像这种以电子垃圾形式进来的旧货,不值多少钱,平时就连缉私的也懒得查。一干警察们兀自不太相信,亲自到车上检查了一番,没错,就是些电子垃圾。
抓捕队员来自岳西省禁毒局和刑侦二队,这里猖獗的走私让他们可算是领教了,连带这个叫梁华的胖子。两个小时,扣了十几辆车,全是这种迎着台风开车不要命的主,你挡晚点,他们都敢闯关。
联系到家里十分钟后,命令下达了:抓捕人员以走私名义暂扣车和人,就近带回寓港公安局作进一步审查。
而在滨海市的临时指挥所,依旧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新垦、寓港、港口、万顷、高速几个设卡点的排查。凌晨零点过后不久,第二个撞网的来了,是从港口绕道回万顷的,被扮成缉私的抓捕人员逮个正着。此人姓何,名大勇,就是绰号“大臀”的那位,被抓时没什么反抗,像这里所有给老板开车的马仔一样,查就查,扣就扣,反正他是一问三不知,甚至连自己老板是郑潮也不承认。
这边的走私早已蔚然成风了,缉私和边检扣下来的车比往常多了三成,可还是有川流不断的货厢车在各条路上冒雨行进着,此时连后方的内勤也感觉到了,对手狡猾地利用这里的天气、地利、走私猖獗的形势,以及没有准确的情报,再多的警力也无法在这种绵延几公里的车流中找到目标。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战机,在一点一点消失。
许平秋不时地看着那个对整个案情来说起决定性作用的接收仪,不过它依旧保持着静默。到凌晨一时,意外的是万顷镇的监控点传来消息,有一辆货厢车穿越过了缉私的重重封锁,居然回到新华电子厂了,从监视的体型,林宇婧准确地判断出这是叫“粉仔”的那一位,姓陈,名祥瑞,有过盗窃前科。
闻讯赶回万顷镇的杜立才一组,请示着是不是马上查封新华电子厂,撞撞运气是不是那车里就是目标。
没有得到答复,这个时候,许平秋在楼道里一遍一遍来回踱着,撞网两辆车都不是目标,一个回万顷镇,一个下落不明这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有没有货?难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走私?
如果有,货会在哪个人的车上?
余罪又在哪里?
一连串无法解答的问题,让这个雨夜变得如此地迷茫。他迟疑着,最终不敢下查封电子厂的命令,因为那儿一查,意味着刚刚摸到的所有线索,都会被很快掐断
而此时的余罪却走得格外轻松,高速路在他上路不久后就封了,行车颇少,雨下得虽大,可好在没有造成塌方和垮桥的事故。凌晨一时的时候,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收费站的灯光。他不在通往滨海市的高速上,而在东莞的收费站下了高速。
从启程到现在过了两层安检,他手里就放着一堆报关单、货单。在港口只查验了单据,边检查得严,车上车下翻了个遍,甚至连车上的货箱也撬开查了,结果依然是挥手放行。
上高速的时候他就轻松了,看来这家组织还是无法相信他,先让他走走流程、熟悉业务,以备下次再用。轻轻松松走了一百多公里,车行得慢,用时两个多小时,快到收费站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对,把这茬儿给忘了,哥是警察!哥是金牌卧底,都还没想着给家里报个信呢!
对了,手机一直就没响,他拿着手机考虑着是不是敢用这个报个信。不过他拿起手机就傻眼了,惊讶地给了句:“我操,谁干的?太有才了!”
加天线的三防手机,不过根本没按键,只能接不能打,你想对外联系,没门。
他扔了手机,想着下车就近找部电话,不过这天气一路上鬼影子都难得见几个。他瞥了眼报关单,就是四件硬盘,电脑上用的那种硬盘,和以前从港口拉回来成件的货没有什么区别。快到收费站时,他多了个心眼,把车停在减速带上,下车开了后厢,爬进车里,掀开箱子,拆了两三个塑封的包装。
就着打火机的亮光看了眼,没错,就是硬盘,台式机那种硬盘,正宗的走私货,而且是带着生产厂商标识、合格证的硬盘,否则根本逃不过边检和缉私那些人的眼睛。这种天气,查得比平时要严多了,路过边检站的时候,被查扣的车都有几十辆了。
“妈的,要是货在那仨人手里,万一家里逮不住,会不会把责任扣我脑袋上?”
他重新上车启动时,有点心虚,自己被扣在闷罐车里,一点消息也传不出去,大臀、粉仔他们运的要是真的麻醉品却没被查到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到万顷镇或者寓港市了,只要一过边检、缉私的设卡,那些货会很快化整为零,甭指望再揪住他们。
哥虽然是卧底,可我根本不知道底细呀!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很快得到心理平衡了,对他来说,不涉险正好,多跟组织吃喝嫖赌一段时间也不错。
缓缓地驶向收费站,递上卡,交了钱,刚驶过减速带,手机却意外地响了。
“咦?这家伙是不是跟着我?怎么刚下收费站电话就来了。”
他心里暗道着,接听了电话,大声喊了句:“谁呀?”
“不用进东莞了,直接开到滨海市。”郑潮的声音。
“怎么了,潮哥?”余罪随口问道。
“问个毛呀,货主让送到滨海,等着接货呢,接完货赶紧回来啊,其他人都回家了,就等你了。”郑潮不耐烦地道了句,扣了电话。
余罪讨了个没趣,想了想,又不放心地上后厢里翻查了一遍,把车厢也像模像样地敲了敲,甚至于趴到车底盘下面看了看。
没有。现在连他也蒙了,实在不知道今晚是哪个炮灰中奖了。
“管他呢,安生一天是一天。”
他想了想,估计自己短时间还是无法取得地下组织的信任,没信任当然别指望有重任,他还是按着郑潮的指挥往目的地开,在没有危险和没有发现的时候,也就没有暴露的必要。
而这个时间,正是几个抓捕组在万顷、新垦、港口遍地寻找失踪货厢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