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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部分

寻妖-第177部分

小说: 寻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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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即是将胡琴放落,口中道:“那位女僧人曾对我说过,她共有六首曲子,能教我的只有三首,她在此地逗留时间有限,只看我能学多少便是多少。后来只为我资质愚笨,历时很久才学得一首,等快将第二首学完时,她却一日间忽然走了,行时也未留一字片言。不久就有传闻说顺昌王爷巡至赣州府时,被人暗中刺杀,竟连人头都被刺客携带走了,我虽然从没见过她施展过功夫,但总是以为是她做下的。”说完却见老人黯然垂首,良久不语。

稍待想是老人兴发,一时重又将那胡琴取在手里,右手腕一抖,竟又拉了一首曲子来,一时只听得两三音,在座的三人,即觉得琴声好似抽噎,仿佛有着诉不尽的伤心事!

香丘虽也是历经坎苛,但她心智乐天,一时虽也默然垂泪,但其势倒还好些。只张入云遭遇与老人相近,也是幼时得遇奇人,同为传授均不得全善。此时听来,只觉琴声中满是不得意的屈身跌荡,忽尔激昂,却又仿佛在诉说自己的自强不息。当下听来只觉再没有什么能比这首曲子更能叙述自己的心境了。

一时间他心情激荡,只待老人曲声一停,便恭身拜伏道:“老先生,不知这是什么曲子,还望先生一定将这首曲子教会晚辈。”

老人一时忙将他扶起,又见独他一人反应与别位不同,知他心境与自己一样,心里也是满腹的伤心事。一时间心下感慨万千,便答道:“这是《穷途自伤曲》,讲落魄人风尘仆仆,于世间歧路徘徊。这首曲子那位女先生本不欲教,只为我日常听她奏的太多,已然暗中偷得几分,其后因我也是一世郁郁,才日渐将这首曲子奏的完备,公子要学,老汉自是不会推辞,只是内中关窍,还要公子日后自行领悟才行。”

说到这里,老人却是一再为大年下的,却奏这等伤人的曲子而致谦,其后宾主再不听琴声,只一味的喝酒,相庆新年。

注:内中三首曲子名称均来自……于《夜雨秋灯录》的《迦陵生》故事,特此声明!

当夜四人择了客栈住下,江海石与张入云自不必说,便是香丘因多了一个江玉儿,却是开心的紧,至夜过得子时,万民共贺新岁,香丘只撺踱着张入云四处看烟火爆竹,后嫌张入云不趁她心意,反正已有孙玉儿作陪,便一只手拉着那小姑娘疯去了。

好容易逛了一大圈才回,两人均极开心,那玉儿也在香丘相携的一阵狂奔下,小脸兴奋的红通通。香丘回来时手里已是买了好些烟花,只是她虽是在张入云面有要强惯了的,但也不敢独自一人放那爆竹,此时手里拿着信香,却是扭着身子要张入云帮她。

张入云追亿往事,只在自己极幼小的时候,才有那过年放烟火的心境,此刻回忆起往事来却又是历历在目。眼里见得香丘和玉儿两个开心不已的女孩子,身旁还有一个白发长髯的长者,若在旁人眼里,定教人以为自己这一行四人是一家子出来游乐的祖孙三代。一时心里忽然有了家的感觉,却是心中唏虚不已。

余下来几日,四人只在酒楼中喜过佳年,张入云与江海石颇有相见恨晚之意,心情甚好,只一味的由着香丘疯魔,却是几日内把个小姑娘孙玉儿拐带的和她一般贪玩。期间只江海石与张入云指点些琴理技法,到了初五,老丈便带了张入云去了一间相熟的琴铺,因是老主顾,两人又带些年货做礼物,店主人便特为二人引入行内挑选。江海石挑选时甚是仔细,同时也为张入云说些内里,至后终是挑了一把罗汉竹的胡琴,虽是琴价贵了一些,但老人却是极力推崇。

至此日起,张入云即开始正式学琴,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知自己禀赋不高,也不求甚通达,只欲求个奏曲时的意思。老人见他立意不错,倒也颇为赞许,一切功力指法,可以日后再练,但与音理详细,却是在这十余日间,细细的与张入云详说。

自此张入云偶有闲余时,也略指点些吞气吐纳的功法与老人。果然江海石天资甚高,虽是年纪老迈,但他一来饱读诗书,比张入云学艺来的聪慧许多。二来老人年长,一生遭遇坎苛,经事极多,一时得授,悟性惊人。虽总是比幼时入道差了许多,但只十数日下来,也颇得进境,身形神气也在这几日间就有了些许不同,便是出入行止也比往日敏捷了许多。

张入云想着江海石老人即已得指点,便是其孙女玉儿也合当一并传授才是,总只是于人强身健体的吐纳功夫,并未涉及修行奥义,正欲从容施教时,却发现香丘已于这数日之内已私相将崆峒心法相授。只是那孙玉儿禀性不及其祖父,功行反不如江海石来的激进,但到底是幼年入道,终是日后其根基比祖父要牢固的多。

张入云不想如此一来,四人的竟得在一起研修,他也于此得窥崆峒派的心法,加上香丘一旁的悉心指教,和江老人的引经据典的相互印证,虽是与自己内功有很大不旁,但到底触类旁通,也得了不少的进益。至于江老人则更是受益良多,十余日下,到了元宵灯会过后,张入云除了因白阳图解不全未有相授,却一总的将自己经年累积下来的峨嵋心法倾心相授。

那江海石实有些禀赋,加之多年不得伸展,此时一有遇合,只如百川纳海,似海棉一般的吸收他与香丘的一身道法。日后他另有遇合,竟得成地仙,却是张入云其时始料未及的。

再说元宵节过后,香丘过了一个开开心心的年,却是再不敢耽误行程,只得收拾玩心与张入云上路。而两人与祖孙二人临别时,张入云从行囊内取出四五片金叶子与二人,掂量一下足有四五十两,足够祖孙二人多年花用,若是作点小买卖,却可保二人一生吃食。

老人此时已深知张入云心理,也不多谢,只放在行囊内全与二人依依作别,倒是香丘心有疑惑,只问张入云平日里怎不见有这多金叶子。张入云犹豫半日方始回答说是在普济寺那日取二人遗失宝物时,顺便救下了春香姑娘,却是她在临行前硬塞给自己的,而此时与江老人作别,却正好合用。

香丘听得普济寺当即面色即是一暗,又知那日张入云火烧古寺,恐还坏了一寺僧众的性命,一时再不向他问内里的详细,便是连春香姐姐的去向也都丢过了。

江海石祖孙二人先行张入云一步,自上了舟船欲回返老家,张入云想着二人日后有缘再见,便将鄂州二云观的地址说与老汉听。老人闻之自是心感,一时与张入云香丘遥向作别,但见水天一线,浪涛滚滚,顷刻间祖孙俩的行船便已去的远了。

祖孙二人离去后,张入云与香丘也不再耽搁,当下便是向东,直奔向鄂州,一路上张入云但有闲暇时,便将琴取出,端坐一旁操演,反倒冷落了香丘。

香丘初时甚不满意,但至后来却见张入云每一弹奏那《穷途自伤曲》时,即是改了颜色,只在一旁暗自神伤,越是离那纤微洞远了,越是厉害,渐渐竟连夜里都抚琴而卧,时不时的要弄一番琴弦,好似疯魔了一般。

晨起时,香丘与他好言相劝,他也不听,多日之下,人也变的憔悴了。香丘知道他是哀怜自己身世,满身的牵挂,却苦无进身的机会。此时又因失了方向,只为回二云观与其兄商议,一时里没了使劲的去处,却是一味的只用琴声浇愁。苦思数日,怕张入云如此下去终要累积成疾,他如今已是修道之人,一旦患病却是非同小可,当下一狠心打定了主意,却是行至张入云身前与之商量。

一时交自己一番打算与张入云说了,却是原来她知道青海有一座洞府,内藏前古遗珍,虽是其内的宝物以她与张入云的能力还无法取得,但那满壁的图解道藏,却是当今世上,只有她一人能看懂。虽然并不是那白阳图解,但其威力却该当不在图解之下。且内有天下三十六洞天福地所在的图址,到时纵不能得那道藏的威力,二人也尽可照那洞天福址,一一的追寻。想那峨嵋派势大,三十六洞天,与当年势盛之时侵占了多处。至时却可从容探索,以完心愿。

张入云虽是连日来,心志颓唐,但神智却未被蒙蔽,一时见香丘说的慎重,当时即思虑到内中必有隐情,不然的话,以香丘的性子,绝不得到现在方与自己说起。虽是有心拒绝,只是想着隐娘与百花谷中长眠,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内功心法却始终不得完备,诸事不成,诸人亏欠,却是将拒绝的话临到嘴边,即又收了回去。

当下他深深望着略带惊惶的香丘,直过了多时才与她点了点头,但又与香丘说好,到时只要碰上一点点的险阻困难,即不再坚持,当即便要回转。

香丘见他已猜测到不少,一时也不再相强,只默默点了点头。

第三十一回 … 一曲断愁肠 千劫催难香 (三)

当下张入云得了香丘的指点,一时精神大振,当夜他再不操琴,只养足了精神以备第二日赶路。香丘见他只这一会儿功夫,气色精神便得以恢复,虽是看着喜欢,但心底却又有着一丝丝的无奈。至此,二人一个多日颓唐只以伤曲自慰,一个关心则乱只欲让对方不要如此自苦,却都是把石老人交待的不得向西行的告诫忘了个干净。

至第二日后,两人因已向东行的不少,一旦再折返西行,却是马不停蹄再不欲耽搁。香丘也想早些将这去青海雷音洞一事了却,一路上也再不叫苦,只默默随着张入云疾行。张入云见因自己原因,却累得香丘做了件不愿意做的事,一路上心有不安,对待香丘更是加备的小心。二人如此心计,日常相对时都是有些改了客气,不知觉间反倒有些生分了起来。

张入云二人原本已是向东行到了洞庭湖边,此时再向西连赶了三日的路,却是到了贵州地界,因是加急赶路。这一夜两人又是在林中野宿,当夜张入云将香丘的床铺收拾好后,左右无事,即把胡琴自琴套中取出,便安坐在一株高大树枝上拉起曲子来。

他只与江海石相处十余日,老人所会的两首半曲子自是没能学全,好在江老人在离开时已将琴谱抄写好。这一路上张入云东西周折近十日,他却是将个琴谱背了个滚瓜烂熟,只为其日常只喜弹奏那《穷途自伤曲》却将另外两首曲子的功课拉下。一时他见香丘与自己一样,也是无有睡意,当下便借着地上的篝火演奏起《春水舣槎曲》来。

这首曲子本就比较欢快,旅途中人寂寞,以此曲娱人倒甚是相得。张入云虽是久日不曾碰过这曲子,但他连日来都因拉那首《穷途自伤曲》而练得指法和乐理多有进步。一时间拉起这一首来,也是进步不少,虽还远不能与江海石老人相比。但因张入云奏曲时,胸不藏物却得天然一味,虽是初学,但内里意思倒有,一时间曲身也称得上灵动悠远。香丘想不到张入云只几日间便得进步良多,却也是不由间听得入了神,有闻佳妙时,还会偶尔击掌相合,如此这般,却将二人几日来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一曲奏罢,香丘即夸奖张入云道:“想不到阿云才几天下来琴艺倒是大长,以后你一定要再多多的练习,到时候凡是我喜欢的曲子,都叫阿云学会了拉给我听!”说着面上带笑,心下甚是得意。

张入云见她开心,心下亦喜,当下又调了调弓弦,欲再奏那首不全的《仙山无恙曲》起来。未知才刚落得几个音,却见香丘忽然脸色一面,当下却是忙止住张入云道:“阿云!你可曾听到哭声?”

张入云见她说的奇怪,心下一片茫然,只道:“没有啊!哪有哭声,此地是荒郊野外,百十里方圆内都没有人烟,哪里来的人在此间哭泣?”说着话的时候,他却不由地心下一惊,虽是自己素来胆大,但忽然想到些可怕的事,也不禁的背上有些生凉。

果然他才说到这里,却见香丘已经面色苍白地道:“不对,明明就有女人在哭的声音,阿云你怎么就听不到呢?”说着话,她已是越想越害怕,又想着张入云方才说的话,自是领悟到内里的意思,当下心下惊恐,只觉身边不远处忽然多了一道白影,却是惊叫一声,一跃上树只躲在张入云的背后,偷眼往向方才影子存身处瞧去。

张入云此时被香丘用力勒住脖子,已是顾不得去看那传来哭声的,到底是人是鬼,只急着将忙将香丘的手指掰开。好容易挣扎开来,再身着香丘目光处瞧去,就见四野空寂,哪里有一点人迹。当下只笑着回头与香丘道:“香丘你也真是的,你一身本领,又有双刀护体,别说是个人,就真是鬼……。”

说到这里,却觉香丘五指一收,竟是力气大的惊人,一时间自己喉节都差点被他她捏破。再回头看时,就见香丘已是吓的面如土色,只一个劲的往张入云身上赖。张入云挣不过她,只得干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再往眼前瞧去,却见迎面正有一团白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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