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船-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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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阶数级,梯头一暗,阁中灯火已熄,立即纵身而回,推开阁门,“养心阁”中,却失去了双老的踪影!
仇磊石听盟兄说往事,并未全神贯注,他是别有苦痛的,雷啸天在说自己的事,他却在想着生身父母!
但是,他却也能听入耳中,这在常人是绝对无法办到,他却例外,因他身怀着三百年来,无人练成的佛门无上“万应心意”神功!
不过此非对故可比,他又没有提聚真力,是故只听了个大概,所以当雷啸天话说完后,他竟明知而故问了一句:“伯父没有回去?”
雷啸天提及往事.心情激动,没有多想仇磊石这句话是多问的,却缓缓点首,悲涩的说道:“没有,至今没有消息!”
仇磊石仍在想着自己的父母,随口道:“大哥开过枕头没有?”
这句话,使雷啸天提高了警觉,也恢复了神智,记起老父卷中再三严谕不得泄露的话,遂答道:“唉!说起往事,令人空自忧烦,算了,谈别的!”
仇磊石之所以发问,是下意识的,雷啸天声明不谈此事,仇磊石也就点头不言,因之双双错过了大好良机!
适时,突闻乱马蹄声,二人心神不由一震,俱皆恢复了机灵,注目处,迎面两列灯火,已飘摇而到!
是两队马队,约二三十骑,马上是身穿一色玄衣的大汉,寸铁未带,马鞍椅上,却都插着一盏明亮的灯笼!
为首之八,三十上下,英气外露,一望即知是位内家好手,也是未携兵刃,在马上拱手施礼道:“两位可是雷爷、仇爷?”
雷啸天和仇磊石互望一眼,双双道:“不敢,在下雷啸天!小可仇磊石,尊驾……”
话未说完,马上人又是一礼,道:“在下‘柳君达’,家父‘柳逸风’,是前面‘红柳庄’的主人,在下奉艾姑娘与家父之令,迎接二位。”
雷啸天和仇磊石,交了个疑问的眼色,那柳君达,适时手挥处,已有人带过两骑宝马,雷啸天和仇磊石不便多问,道声谢,飞身上马,在柳君达陪同之下,前护后拥中,驰奔“红柳庄”而去!
“红柳庄”以围庄千万株红柳而命名,因老庄主“踏雪无痕”柳逸风一身功力,而名震天下!
进庄,一条三丈宽笔直的大街,约里许路后,才是“红柳庄”的广大“集会厅”,厅左,是接待贵宾的客堂。
雷啸天、仇磊石下马后,客堂门店,晓梅姑娘已一跳而上,笑嘻嘻的对着雷、仇二人道:“大哥二哥快来,酒菜早就准备好了!”
说话中,客堂门又启,走出来了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雷啸天昔日江湖行走,曾拜会过此人,便悄声说道:“二弟别失礼,这就是此庄的庄主。”
说着,右肘微微一碰仇磊石,双双紧行几步,不待柳逸风先开口,已抱拳一揖,含笑道:“晚辈拜谢庄主接引盛情,并恕冒失之罪。”
“红柳庄”庄主柳逸风,哈哈笑着道:“仇老弟是乍见,雷老弟都是旧相识了,只怪老朽那时不知老弟是艾姑娘的盟兄,怠慢处尚请原谅。”
晓梅却白了柳逸风一眼道:“真是的,到客堂里就不能说了?”
雷啸天正想讲晓梅几句,那柳逸风竟应声答道:“姑娘说的是,说的是。”
然后倒退一步,正容肃客,这却使雷啸天和仇磊石暗中骇怪,双双存疑中,步入贵宾客堂。
客堂有一暗间,此时香帘高挑,珠灯放明,已摆上酒宴。
有人伺候雷、仇洗脸漱口,然后彼此入座。
是整桌的上等席菜,吃的人却只有雷啸天兄弟妹三位!
柳逸风在下首相陪,雷啸天更疑心,故意道:“三妹,愚兄份届武林末晚,应请庄主上坐!”
晓梅尚未答话,柳逸风却开口道:“不不不,今夜不同,老朽就坐在此处相陪。”
仇磊石也觉得此事太怪,却无心疑晓梅之意,但长幼之序,乃武林所尚,因此也说道:“庄主若这样的话,小可只好告辞了!”
柳逸风为难的才要解说,晓梅已开口道:“我爸爸又没来,你干什么这样小心,我和两位盟兄早就饿了,你就上面坐着,我们也好吃饭嘛!”
柳逸风连声称是道:“既是姑娘吩咐,柳逸风自当遵命。”
说着换坐上首,这样一来,连仇磊石也对晓梅姑娘的身世和身份,起了猜测不透的疑念!
雷啸天、仇磊石和晓梅三人,早就饿了,菜香饭美,大家吃了个饱,席间,柳逸风很少开口而有些拘谨,仇磊石已然存疑,不由时时瞥望晓梅,似是要从晓梅神色之间,发现些什么。
但他终于失望了,晓梅非但神色上没有丝毫诡秘,并且越发显得稚朴,一言一动坦率至极!
饭后,柳逸风命人献上香茗,方始含笑说道:“老朽己替两位在后面安置了宿处,今夜已晏,明午再陪两位小游敝庄,此处风景幽美,两位不会……”
话还没有说完,雷啸天已恭敬的谢道:“不敢再多扰前辈了,今夜盛情,已令晚辈兄弟不安,晚辈弟兄在明日晨间就要告辞……”
柳逸风哦了一声,道:“何事如此急?”
雷啸天道:“送三妹回‘金陵’。”
柳逸风瞥了晓梅姑娘一眼,才转对雷啸天道:“若为此事的话,两位放心好了,大概不必走啦。”
晓梅黛眉一皱,道:“为什么?”
柳逸风微一欠身,恭敬的答道:“老朽先请姑娘担待,姑娘驾临之后,老朽已用‘万里金鹰’函禀老人家,四更左右,必有回示!”
晓梅不高兴了,说道:“谁叫你多事的?”
柳逸风道:“这是老人家的规矩,老朽怎敢相违?”
此言不禁又勾起了雷、仇二人的疑念,决定无人时要问问晓梅,忖思未已,突听话声,有人报送,说金陵回示已到……
第七章 突遭暗袭
“红柳庄”庄主柳逸风,立令这人进入客堂,原来竟是那少庄主柳君达,手持一小柬,呈给其父。
柳逸风瞪了爱子一眼,立即将柬原封呈给晓梅姑娘,晓梅根本不知道虚套,接柬即拆,看完之后,笑对两位盟兄道:“好了咱们不用去金陵了。”
雷啸天浓眉一皱,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晓梅道:“我父亲在接到‘万里金鹰’禀函之后,一面回示,一面已率人赶来此地,回示上说,要小妹在此等待。”
雷啸天哦了一声,笑道:“看来伯父大人,真疼爱三妹!”
仇磊石却道:“这真太好了,伯父既然亲自来此,小兄已无不放心的地方了,明晨愚兄与大哥就回杭州……”
晓梅慌不迭地接口道:“这可不行,二位哥哥走不得!”
仇磊石道:“为什么?”
晓梅道:“柳庄主多事,把小妹结义事,也禀函了家父,家父回示上说,要亲自见见大哥二哥,还要谢……”
雷啸天却接口道:“小妹上你二哥的当了,既是兄妹,焉有明知伯父大人将到,而不拜金面就先走的道理,他是故意呕你的!”
此言说得仇磊石一愣,继之(炫)恍(书)然(网)大悟,道:“大哥这次可是有心帮小妹忙了!”
晓梅把嘴一噘,道:“哼!今后二哥再说什么话,我也不相信了。”仇磊石笑了笑,雷啸天却似有歉意的看了他一眼,事既已经决定,遂在柳逸风陪伴下,去安歇的地方。
那个小巧的黄色暖楼,四面是绿油油的草茵,不远处,有座红楼,晓梅姑娘就暂居这红楼之中。
红楼的外表和颜色,像极了仇磊石居留了十数年,在苏州“石湖”畔的那座红楼,因此他变得十分沉闷!
雷啸天错当他对适才事情不愉快,含笑道:“二弟原宥愚兄,因二弟已经说出明晨要走的话了,我只好用这个办法把话再调回头。”仇磊石知道大哥误解了自己,立刻摇头道:“小弟不是为这件事心烦。”雷啸天道:“那是为什么?”仇磊石一惊,苏州红楼之变目下仍然没到告诉大哥的时候,但仇磊石不善撒谎,只好叹息一声,道:“是一种说不出的惆怅!”雷啸天信以为真,一拍仇磊石肩头笑道:“我相信,这是你脱离‘长不大的孩子’一关时,必须经过的沉闷,不要紧,过几天就会好的,现在安歇吧。”“长不大的孩子”这一句话,仇磊石记得十分清楚,那是在乍见到雷啸天时,雷啸天说过的。
因为他已经成人了,但却没有和女孩子亲近过,当时雷啸天用这么一句话来调侃他,终于结成朋友。
他并不解释自己惆怅之因,也笑了笑,一日步行,也有些累了,遂脱衣熄灯,卧床入眠。
醒来,不知什么时候,隔床上,已没有了雷啸天的影子。
四处非常安静,他好几天没有静坐行功了,这是个好机会。
立刻跌坐席上,真气导穴,调顺四肢百骸和各个经脉,瞬即物我两忘!
不知过了多久,心中突生警兆。按说,一个内功极高的人物,当他静坐调气,物我两忘之际,无异三尺童子,任何人于斯时要想不利这人时,只要略微推动这人身躯,人立即真气逆行而走火坐僵,僵在所在地方,轻则全身不能挪动分毫,重则吐血不止经脉裂断而死,鲜有救应!
自然,这人只要已入物我两忘之境,除非在有人不利于他的前一刹那,适时醒来外,根本无警兆可言。
但是仇磊石却与普天下任何高手不同,乃师早就代他设想周到,自幼即严扎根基,终于修成“万应心意”神功!
这种无上的佛门奇奥绝学,自三百年前,一代奇人“天龙子”外,武林之中,再也没人能够修成,因为这种神功非但要能在任何噪杂中适应,并须具有可抗万般诱惑的心神,及抵抗来自四面八方无形重压的天赋,仇磊石幼得神丹,天赋已是武林第一,其父又暗将真力相赠,故能修成这罕绝人寰的“金刚不坏”神功,与同属佛家最高上乘功力的“万应心意”!
怀此神功,几乎谁也休想能暗算他,他非但能以一心一意驭驰真气,仍按经穴调息,并可于此时分心对敌而不伤身!
是故心中警兆一生,自然以神功应变!
其实,仇磊石尚有三种凛人的神功,未曾练成,他自己深知仍须静处苦修,但自出江湖,就难有暇时了。
设若那三种神功再到竟成地步,十丈之外,任何人休想能靠近他,当然,他若是自愿这人近前,又当别论!
如今由警兆而提高了“万应心意”应变,却依然不放弃最后一周的真气过穴,是故无人看出他神智清灵!
耳旁,传来细如蚊哼的声音,这声音,来自窗外,是两个人,若非仇磊石而换上别人,这个耳语休想听到!
一个说:“为什么只杀他?”另一个道:“少问,干吧!”前一又道:“他明明在收真气调元,无知无觉,杀之不忍!”前一个微吁一声,道:“为什么叫我下手,那对高手太……”另一个哼了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反问的,有胆子去给那个主说!”前一个道:“你来干么?”另一个说:“看你打的准不准!”前一个很久没有开口,却传来轻微的“卡簧”声!
另一个轻笑一声,道:“那个主说,你这‘万蜂猬集’不但过于霸道,并且奇准无比,今天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前一个似已准备妥当,道:“现在就下手?”另一个说:“随你喽,你要敢不下手也行!”前一个有些恼了,道:“你少刺言嘲语的对我,我只是偶觉不忍,再说,另外那个主不比咱们那个主好惹,弄僵了咱们同样是死!”另一个一笑道:“这你可以放心,这个主比咱们那个主好骗多了再说你身怀这奇绝暗器的事,也只有咱们三人知道……”前一个插口道:“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杀了我也不干这个事!”仇磊石听了个胆战心惊,他真想象不到,自己踏入江湖仅仅数日,竟已有人必欲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安了!
自己满怀仇恨,并无半丝泄露,踏入江湖数日来,除在“天下一家”店中与人动过手外,再无冤家!
况“天下一家”店中的情形,自己是被迫为之,根本谈不到结怨,又有谁会非杀自己不可呢?
沉思难得内中原因,转念自忖:“如今是起而捉住暗算自己的人呢,抑或是……”
他得到了解答,立即全身布满“天龙子”昔日所留传武林的“玄门罡气”,依然故作不知!
适时,一连两声“卡簧”响动,千百点乌丝碧芒,披头盖体罩下,猬集仇磊石身上四肢各处!
仇磊石厉吼出声,这声音可传出数里之外,震碎窗棂暗算他的两个人,怎敢再留,慌不迭地兔脱而去!
仇磊石在窗棂乍碎,毒针碧芒临体的刹那,已然认清了暗算自己的仇人面目,故作厉吼,有心惊走二人!
那两个人刚走,仇磊石料知大哥三妹必然来到,立即以“罡气”震下所中之物,很快的收齐,妥置囊中。
然后装作无事,依然闭目入定,耳边已听到仓皇零乱的脚步之声,由远而近,匆匆紧赶到了门外!
接着,室门大开,突然步履声,惊呼声,顿皆静止!
继之,听到小妹以低沉而严肃的声调道:“我仇哥哥正在用功,你们都悄悄退下去,谁也不准出声,楼梯不准响,一个一个走,快!”
仇磊石要注意一下,那两个暗算自己的人,是否有胆量混入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