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穷紧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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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发飙狂吼的冲动猛往胸口窜,罗武红紧抿唇瓣,脸色铁青地夺过别针,怒火在体内澎湃。她不知道是他的随手丢弃,还是他其实是男人的荒谬闹剧让她想要杀人。
克里斯无语,颇感歉疚。他非常明白她的感受,在任性妄为的克莉丝手下他尝过太多次这种滋味。但怎能怪他?克莉丝交代的机关已经够多了,他实在不想费心再多带这个他原先就嗤之以鼻的束缚。
罗武红深吸口气,冷然开口。「任务到此结束,请你另聘高明。」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用手中的刀子将他碎尸万段。
闻言,克里斯望向她。他大可让她就此离去,趁此机会摆脱贴身保镳的束缚,他有足够信心她定会将所见守口如瓶。然而,她强抑情绪的逞强表情撞进脑海,却让他倏地攫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对不起。」他低道。他不希望,就此和她断了关联。「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别走,我真的需要你。」
罗武红反射性地回头,撞进眸中的眼色让她怔然。不似平常总带笑的神情,他深邃澄冷的眸中满是真诚,甚至是……多了分怜惜。
我真的需要你。这低醇的呼唤像是有另一层涵义……
见鬼了,她在想什么?她连忙将脑中杂乱的心思挥去,没发觉原本高炽的怒火竟也随之褪逝。
「到外面谈。」她板着脸,起身要往房外走去,意识到他的目光,忍不住脸红——
「在我出房前眼睛都给我闭上!」
克里斯听话地闭眼,然而眼角含笑的表情,就是让她有种彷佛她这若隐若现的姿态仍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错觉。
「可恶!」她忍不住捞起枕头用力朝他丢去,才飞快地转身奔出房外。
等罗武红换好衣服从客房走出,克里斯已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自若地看着电视。
他换下平常惯穿的酒红色睡衣,穿着黑色V领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用黑色皮绳束於脑后,俊美的五官完全嗅不出任何一丝阴柔的女性气息,慵懒随兴的姿态像头在阳光下歇息的黑豹,隐隐带着原始野性。
她怎会把他看成女的?她怎会和他日夜相处了四天都没有发觉!
罗武红怒抿着唇,双手环胸站在沙发旁看他。
「嗨!」克里斯看向她,拍拍身边的座位。「坐啊。」
要不是顾虑到他的小保镳耐性已达临界点,他很可能会当场笑出声。方才刚洗完澡的她,居然又穿上拘束的白衣黑裙,手中握着锋利的匕首,一副随时准备厮杀的备战模样。
无视他的热情招呼,罗武红绕到吧台的高脚椅坐下,冷锐的美眸盯着他,刀子灵巧地在手中翻转。「解释呢?」
他要是没给个让她信服的交代,应该会成为她开战的对象吧!克里斯苦笑。
「该从何说起呢……」他长叹,双手交握抵在下颔,俊魅的神情有些挣扎。该死!想得到的理由都很可笑,不管了,先随便说一个,见机行事。「我有个妹妹,和我同名,我们都叫她小克莉丝,我妈妈非常疼她。」
亦真亦假,是编谎话的不二法门,同名已够悲惨,克莉丝要真是他妹,他绝对会自她一出生就离家出走。
为何对她说起自己的家人?罗武红黛眉微蹙,手中玩刀的动作不自觉停止。
「有一天,小克莉丝生病,她……走了。」克莉丝,是你先对我不仁,别怪我诅咒你。他默祷,交握的双手抵着额,看似痛苦的神情底下其实正在寻思另一个更无懈可击的理由。「我妈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打击,把我认成她,怕我妈知道真相会崩溃,於是从此之后,克里斯只有一个,女的。」
然后他会听到她大笑,将刀子射过来把他钉在沙发上,警告他说实话;而他会耸肩回说纯属玩笑,再用刚刚乘隙想出的完美故事说服她……克里斯等着,却半晌没有回应,他忍不住放下覆额的手,看向她。
他吓到了。克里斯鹰眸微眯,几乎已忘记震惊是什么的他,真的吓到了。
只见罗武红低着头,盯着手上的刀子,紧咬的下唇泄漏她正强忍某种情绪,丽颜上布满不平与怒气,但他知道,那怒气绝对和他男扮女装无关。
「不公平……」罗武红低道。她不该质疑别人的家务事,但她忍不住。「没有谁可以取代任何人,为什么要一直被过去拘绑?令堂有没有想过,一直活在阴影下的你又该怎么办?」
老天!是他演技太好吗?克里斯靠向沙发椅背,绿眸盈满复杂的情绪。他不敢相信,精明聪敏的她居然会被这种蹩脚的故事说服,而且还为他抱不平,
「对不起,我太逾越了。」见他不语,罗武红误解他的反应。「还……让你说出这段往事。」
望着她沉重的表情,他一点也不高兴。他宁愿被她识破,也不愿见她为了那根本不存在的悲剧人物牵动情绪。从不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卑劣过!克里斯闭眼,情绪迅速起伏,但再次张开时,绿眸却已平静无波。他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解开误会的时候。
「你还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吗?」他诚挚地看着她。
望进那片碧邃的眸光,她的心悄悄地漏跳了一拍。不是没接过男雇主的任务,也不是不曾单独和男雇主朝夕相处,但方才在卧室和他贴身而立的情景,却像带有魔力,在脑海盘旋不去。
接或不接?手下意识地又开始转起刀子,向来果决明快的她难得踌躇。
其实,他大可不必告诉她为何要男扮女装,身为保镳的她无权过问。这些日子的相处,她非常明白外表随和带笑的他,是个相当保护隐私的人,媒体甚至挖掘不出他的生平,他却为了留下她,说出秘密。
一思及此,心头蓦地一悸,纠扯的思绪却反而落实了。
「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她轻扬唇角,给予承诺。
「别针呢?」他朝她摊开手掌。「我以后一定会随身携带。」
「如果你不喜欢不用勉强。」她摇头,见他坚持,无法,只好拿出口袋里的别针交回他手上。
微笑将别针敛回掌心,他斜睨了她一眼。「你不会睡觉还穿这样吧?若没带睡衣,我的可以借你。」
她撑得起他的睡衣才有鬼!「我自己会打理。」罗武红拒绝他的好意,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以后回来后你可以……恢复自己本性。」那套被她撕开的酒红色睡衣,应该不是他的品味吧!
本性?她的话,给了他无限想像,他脑海中转的邪恶念头足够她将他千刀万剐!感觉体内一股热流窜过,他不禁轻叹,她对他的影响力竟如此大。现在还不是有所进展的时候,再待下去,只能远观不得亵玩的无奈会让他想掐死自己。
「明天还有会议,我先去休息了。」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以深不可测的绿眸直视着她,半晌不语。
即使她坐在高脚椅上,他高挑结实的身形仍可轻易与她平视,唇畔噙笑的无害表情,却透着抹让她感觉窒息的无形气势,心难以控制地跳得飞快。
「还有事吗?」她微仰上身,想拉出让她得以喘息的空间,但在他的眸光注视下,房内空调完全失效,她的喉头干哑,浑身燥热。
他唇畔的弧度更加上扬,眸中闪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以及一丝不可见的天人交战。「谢谢你愿意留下来!」他伸出大手在她肩膀一按,而后转身走进主房,没有任何停留。
肩头温热的触感,彷佛烙进她的肌肤。罗武红环住被他触碰的部位,无形的压力解除,她的心头却有种好重好重的失落感。
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已决定再也不和雇主交往,何况他和她的身分相距如此之远,任务结束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用力甩头,半干的短发披散,罗武红起身往客房走去。
还是吹干头发早点上床,任务还得继续呢。
第四章
灰蒙蒙的天,细丝轻飞的雨,让原本就已紊乱的交通更形纠结,车阵的速度走走停停,连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老魏都忍不住连声轻啧。
一辆从慢车道切出的轿车突然插进他们前方,老魏紧急煞车。
「妈的!」老魏气得猛按喇叭,摇下车窗大喊。「会不会开车啊?!」
「老魏!」罗武红低喊。
从后视镜看了她和克里斯一眼,老魏的脸微微胀红。他搔搔额角,用英文低道:「对不起!」
任务中受到旁事干扰是罗岩的大忌,而他不但失了分寸,竟还摇下车窗。
正在看英文报纸的克里斯抬头一笑,表示不以为忤。
看他没生气,罗武红放下心来,看向窗外。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别说开车的老魏烦,连她也被搞得心浮气躁。
车窗倒映出克里斯专心看报的侧脸,那完美的线条宛如古希腊的雕像。若非亲眼见到,她无法相信居然有人能将男和女表现得如此协调。扮成女装时,他并未刻意展露娇柔,甚至不需做作穿上裙装,他只是收敛气势,衬着剪裁俐落的裤装,便完美地将俊美的五官转换成英气十足的美女。
沉思间,耳机传出来电的提醒声,已设定为自动接听的手机在响了两声后自动进线——
「武红?是你吗?」
「爸?」听到熟悉的嗓音,她惊讶低喊。「你怎么会打这支电话?」她没跟他说过这个电话号码啊!
一旁克里斯绿眸仍紧盯着报上的重大消息,状似不以为意,然而全副心思早已集中到身旁的对话。
「你还敢说?给我的住家电话和手机都找不到人,要不是还有阿岩这小子可以问,我哪里找得到女儿?」罗父老迈却响若洪钟的声音自耳机哇啦啦地传来,连驾驶座的老魏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偷瞄。
她连忙将耳机捂住,无奈轰隆隆的骂声在车厢内仍一清二楚。
「保全这工作有什么好的?阿岩做他的事,你在那里瞎搅和干啥?早叫你回家别待台北,你又不肯,一个女孩子,三天两头都不回家睡,成什么样?」
「爸,我现在任务中,晚点再回你电话好不好?」她尴尬地掩嘴低道。虽然克里斯听不懂中文,但老爸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任谁听了都知道在骂人。
「回什么电话?我待会儿就要搭飞机到大陆了!」罗父一听更气。「你看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连我要去大陆都不知道,搞不好哪天成了独居老人病死家中的头条,你才会想起彰化还有我这个爸!上个月你为什么不回来?我还特地约了黄伯伯和他儿子吃饭,结果被你放鸽子!」
就因为是鸿门宴她才不回去啊!她还不清楚老爸在打什么主意吗?
罗武红头痛地皱起眉,却瞥见老魏忍笑忍得发颤,她狠狠从后视镜朝他瞪去一眼,吓得老魏赶紧脸一抹,专心开车。
「谁叫你帮我安排相亲……」她懊恼拧眉。
「相亲又怎么样?」罗父听了反而理直气壮。「你年纪不小,再不定下来就嫁不出去了,我挑的对象绝对是上上之选,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只管嫁过去就是了!」
相亲这个话题,比外头的阴雨更让她心情坏上数倍。
「爸,你要去大陆几天?」她赶紧转移话题。
「去九寨沟和峨媚山玩半个月。人家沈老的儿子在大陆可厉害了,事业做得有声有色,更难得的是满怀孝心,百忙中还硬是拨空陪父母还有我们这些老人去游山玩水,要是有这种女婿啊,叫我立刻死了都甘愿!」姜是老的辣,罗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就是有人不长眼,去年安排一起吃饭,居然还在人家面前表演劈砖块,把好好的一个对象就这么吓跑了!」
听到这里,老魏又开始忍不住偷笑。那件事在公司可喧腾了好一阵子才停息,那时的武红气得只要有人一冲着她笑,就抡起拳头要扁人。
谁叫他们挑的餐厅建材不佳?天花板一块水泥片当头掉下,她除了把它打飞不然还能怎样?傻傻坐在那里等着被砸吗?
「那不是砖块,爸,都要坐飞机了,别说这种什么死了都甘愿的话。」她抚额,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冒着让罗岩联络不上的危险把耳机砸烂。
「不跟你说了,要登机了!」机场的广播混合罗父的吼声传来。「我回国那个礼拜六高叔叔和他儿子请吃饭,你要是再敢不回来,我就不准你待台北!听到没有?」
「哦……」都下最后通牒了,她能说不吗?
那端挂了电话,她长叹口气,一抬头,迎上一双兴味盎然的绿眸,报纸早已整齐摺叠一旁,表示他已经留意很久。
「谁打来的?」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克里斯故作不懂中文地问。
「我父亲。」有机会她一定要海扁罗岩,竟告诉她老爸这支电话!「不好意思,在工作中接私人电话。」
「没有关系,我没那么不近人情。」他微微一笑。「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令尊好像……有点激动。」
就说吧,老爸那吼声谁听不出来在骂人?罗武红僵硬地轻扯嘴角。「他第一次到大陆,很兴奋。」
诓他不懂中文也不用这样吧?克里斯差点没当场爆笑出声。抑下满腔笑意,他轻咳了声,又问:「刚刚我好像一直听到……『相亲』什么的……」他故意用不标准的中文说出那两个字。
「噗!」前面的老魏已经忍不住笑出来。
老爸真会把她给害死!罗武红又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