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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天囚-第16部分

小说: 天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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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出发,一前一后,两部小车竞赛似地在国道上行驶。兴之所至,程家卿闹着玩似地与司机互换了位置,亲自操纵起方向盘来。程家卿会开车,但没有拿驾驶执照,自己开车,他觉得那是退休以后的事,毕竟现在是有人给他开车的,但是他一开上车,司机就很担心,一副忠心耿耿、小心翼翼、惟恐出事的样子。中午吃饭,程家卿喝了一点酒,吃完饭,程家卿的车瘾又上来了。拗不过他,司机只得让出方向盘,一双眼和一双手时刻警惕着,不敢掉以轻心,神经高度紧张,心想还不如让自己开,见程家卿开得高兴,一路上眉飞色舞,司机哪敢吱声。临近黄昏时分,程家卿的车突然一个猝不及防的左拐,车子朝路边闪去。幸亏司机眼明手快,只撞断了一棵尚未成年的树,车子一半陷在田里,一半悬在路上,司机脸都吓黄了。冷眼一看,程县长没有受伤,当风玻璃被戳出了一个小洞,小洞周围的裂痕形成了一只蜘蛛,前面傅梅坐的车见后面的车有情况,迅速掉转头平均数。傅梅脸色熬白,神情慌乱,急忙向这辆超出了常规的小车奔来,仿佛车子那一撞,其它的都安然无恙,只是她的那颗心飞出了胸膛。1道路比稻田高不了多少,大概也就一米左右的高度,稻田里长着嫩绿的禾苗,只是道路旁那棵平白无故的树死得冤枉,它没有完全断,看起来似乎还有留恋,车身陷入了路边稻田中的软泥里。车轮越打转,车子陷得越深。到末了前轮几乎陷入了一半,分速箱也快碰到软泥的表面了,程家卿的司机杀牛一样艰难地操纵着,顷刻便热汗涔涔。
见程家卿没事,傅梅的心又回到了她的胸膛,程家卿的司机也没事,人没事就好,车子可以想办法拖上来。小车嘛,不重,问题是夕阳反照已经洒在人们的鼻尖上,昭示着一种时间的占领,也不知车子坏了没有。车子没坏的话,拖上来就可以走;车子坏了的话,拖上来也走不了。程家卿立即决定,自己和傅梅先走,两个司机留下来处理,与其四个人捆在一起干等,不如分出两个走。当然没有让县长、书记风餐露宿的道理。两个司机爽快地答应了。傅梅的司机不放心,谨慎地建议道:“就让我一个人留下来吧。”
程家卿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没事的,刚才是我喝了点酒,现在酒醒了,没事了。”
两个司机不敢阻挡,便同劝道:“那,还是小心一些吧。”
程家卿绅士般地请傅梅上车,傅梅没有拒绝。这,倒使程家卿感到意外。
上了车,在车上,两人一见如故,但不说话,一见如故是建立在心灵相通的基础上的,不说话是因为想说的似乎双方都已经知悉。只听得见车子像一阵风飞速地吹过地面的沙沙声,终于,程家卿开口说话了。
“要放冷气吗?”
傅梅搭话道:
“不用,这天不热。”
“传说中,杨贵妃可是怕热的。”
“我比杨贵妃胖吗?”
“不不不,你不是胖,你是丰满。”
“男人的嘴,真能溜冰。”
“这话怎么讲?”
“这是说男人说话,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油得很,滑得很,叫人捉摸不透。”
“精辟!”
说完,程家卿以手掌击响了喇叭,以示喝彩,他很兴奋,好像那种因酒精而带来的忘乎所以又要在他身上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开车、外语、电脑将是现代人必须具备的‘铁人三项’?”
“我可是一样也不会。看来,只好回到原始社会算了。”
“什么时候我来教你。”
傅梅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她只是提醒程家卿注意安全。
“哎,你给我专心点,刚才车子栽成那样,可把我吓坏了。”
傅梅格外关心的口吻,使程家卿兴奋不已。
“你在这,我可没办法专心。”
“瞧你,一个做县长的,好没正经。”
“我告诉你,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背地里歪门邪道着呢,搞政治的,也是这样,表面上与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却恨不得叫你一个跟头栽进泥坑里,半辈子爬不起来。倒是表面上不正不经的,背地里你用绳子拴着他也不来事。”
“就没有第三种人表面上不正不经的,背地里歪门邪道的。”
“恐怕傅县长领教过种人吧,在下可没有领教过。”
“程县长,你再这样进行误导,我可不理你埃”程家卿笑了。
“今晚,我们住哪?”
傅梅问。
程家卿笑出了声,傅梅不满地嗔道: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西晋的时候,有一个叫刘伶的,此人是竹林七贤之一,他经常狂饮大醉,纵放旷达,不拘礼节。有一次,狂饮之后,他就在屋里嗬,脱得一丝不挂,看见人都讥讽他。刘伶说:‘我是把天地当作房屋,而把房屋当作裤子和衣裳。’如果有人进走他人房间,而且又是男的,他就不满意,他就会大声喝道,‘喂,哪来的公虱子?钻进了我的裤裆里。’”“去。为什么不是一只母虱子呢?”傅梅扑哧一声笑了,“后半截是你杜撰的吧。”笑完不足,还捏起拳头作势要打,一想安全问题,便又作罢。
程家卿期待着傅梅温柔的一拳,半天却不见动静,心想,自己讲的这个笑话太不值钱了,就像下在水面的上香饵,好半天没鱼吃,更别说咬钩了,自己本是把傅梅当作一条大鱼来钓的。
“今天,我可是要学一回刘伶啦。”
话一说出来,程家卿自己都暗暗吃惊,太白了,太直了,盘空硬语,叫人听了一定不舒服,简直与村夫野老所说的无异。有失风雅,也欠斯文,怕是要自取其辱,傅梅可不是一般的角色,再说,哪个女人不是甜言蜜语的囚徒。人比动物高级,就是因为人能在甜言蜜语所酿的苦酒的过程中,一点不觉得苦,反倒如饮甘醇,但对盘空硬语恐怕……傅梅会不会因此小觑自己呢?
哪知傅梅毫不介意,她举重若轻叹道:“可惜,你没有刘伶那么大的酒量,也没有刘伶那么大的勇气,你这种德性,别说虱子,蚊子也不喜欢。凭你这张不干不净的臭嘴,只配苍蝇喜欢。”
傅梅的话,与其说是蔑视,不如说是怂恿,很明显,她不仅对程家卿的挑逗没有丝毫反感,而且有希望挑逗上升到另一种形式的愿望,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口气也换了,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个级别高于自己的官员,而是一位可以随便的亲人,一位熟不抱礼的老朋友,戏谑也好,奚落也好,挪揄也好,都不算过份。在傅梅说出的话的刺激下,程家卿焦躁不安起来,暮色的来临正好配合了这种情绪。而傅梅抬杠似的态度,助长了程家卿的欲望。
无声无息的暮色既是若干不安定因素的保护色,也是若干复杂情绪抬头的诱因。
就在这暮色中,黑色的奥迪车驶过无数恍恍惚惚的人影骑车人的人影,步行者的人影,树影,桔黄色的灯光的灯影,和平与不平的城镇街道上空飘浮的尘影和蜉蝣的影子,在从国道上拐向一条低等级公路后不久,便恰到好处地嘎然而止。
程家卿钻出小车,先用脚踢前轮,然后揭开车盖,用手在这里,那里装模作样的捣鼓了一番。一会儿之后,他已经诊断出了车子的毛病,并十分自信地拍了拍手。
这时,傅梅也探出头来,眼睛里是询问。
程家卿耸了耸肩,对傅梅作了个鬼脸,说道:“车子坏了,没办法开了,我们只有风餐露宿了。”
如水的月光漫过大地,蛙声一阵阵传来,安详的田野在沉思,好像此刻是惟一敏锐的瞬间。蛙则显得浮躁,不成熟,像一些刚放学叽叽喳喳的孩子。傅梅下了车,觉得蛙声里似乎隐含着嘲笑。
程家卿说:“这么好的月色,平时倒辜负了它。”
傅梅评价道:“看起来,你属于幸灾乐祸的那一类人。”
程家卿毫不掩饰地说:
“当然,我当然幸灾乐祸,幸灾乐祸的人才有情调,有美人、有美人在身旁,胜过千军万马在身后。只要你在我身旁,处处都有情调。”
不知这句话发生了什么作用,两人忽然沉默下来。两人发现彼此之间非常陌生,又非常熟悉,也许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快将有一个飞跃,这个飞跃瞬间在等待一个契机的到来,不敢面对未来的人,只有及时行乐。在程家卿看来,傅梅是真实的、可知的,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都变得不可知了,不可知物只是更高范畴的冥冥未知,比人们无惧无忧、探赜索隐的冥冥未知更玄虚、更渺茫。它本不存在,人们只能通过一个熟悉的物体,在这个物体的疆域纵横驰骋,达到与未知奋战的目的,孤独的时候,人们抓住了酒杯,或者抓住了女人,从酒杯身上,从女人身上,找到了天堂的进口和忧伤的出口。男人和女人互相面对着,首先是程家卿感觉到了唾手可得的诱惑,他差点说出声来:是我,我需要,就在此刻,我不能再等,也不能再忍。
他向她走去。
“不要,不要过来。”
她似乎感到了危险,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他没有说话,他坚决地向她走去,喉咙里似乎有歌声飘出。
他抱起她,顺手拉开后排的车门。她的目光躲闪着,像一条小鱼躲避着一条大鱼的袭击。他勾过她的脖子,她便顺从地倒向他,双手捧着他的面颊,将红唇摁在他的额头上,像盖上一个弯月形的图章,他的荒凉的额头上似乎顿时充满了生机。他紧紧地抱着她,抱得越紧,越觉发现自己没有力量,像一个负伤的人,骨头全都一节一节地变成一条条虫子,又酥又痒的虫子,逗得他想笑,又笑不出来。吻过他的前额,她灵巧而温热的舌尖开始游动起来。舌尖,像是火焰,不,不是火焰,而是停留在熔洞里的火把,照亮了程家卿的整个灵魂。程家卿像一个日本相扑运动员将整个身体全扣在傅梅的身上,他不知道他和傅梅谁先会融化,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一齐融化,他不知道结果。他抱着她,发觉她是热烈的,完整的,无价的,是与别人截然不同的,与往日的她全不相干的。
她尽管貌以强悍,像个铁女人,即依然是很女性化的。她的内敛的唇,说明了她的果断,她的眼睛,是一座内涵丰富的圆形大厦,她的眼珠子似乎是红的,似乎是从大厦上扔下的绣球,冉冉上升又冉冉下降的绣球,她浑圆的肩在颤抖。与她相比该死,怎么这时冒出了杂念章如月不过是小家碧玉而已该死,怎么这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与她相比,世上所有的大家闺秀都不过是小家碧玉,更不是大家闺秀,但她,别有一番风韵,与其说她是一只身子软而骨子里也软的小鹿,不如说她是毛皮黄软而骨子里威严的雌虎。
“我,够得上好吗?”她仰起脸来凝视着他。
“你很好,真的,你很好。”程家卿说道。
“我第一眼就看出了你与众不同,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遇上你呢?为什么我们不能早一点相识呢?”
“这就是命运。”
命运,说完命运,程家卿的那双不安分的手便消失在傅梅的衣裙深处。冥冥夜色中,惟有那双手知道命运的走向。
车外的蛙声,如同辉煌的合唱。
是啊,与广袤、辽阔的大自然相比,单个的人不过是一撮土,一撮灰,但就是在这一撮土,一撮灰里,多少人试图炼出金来,枉然吗?也许不,总有奇迹出现。
在黑暗中,程家卿和傅梅分别是一只蚌的一瓣壳。傅梅的声音光亮而新奇,像蚌壳里的珍珠。她的喘息也是,她掀起裙子,露出光滑赤裸的肌肤,热流在她的小腹上跳跃奔突,她被火烫了似地搐了一下。他的双手像两个旅行家,不依不饶地在她的双乳、腹部、大腿、小腿和柔软的三角地带行走。随着他双手的力度的加大,她越发燥热难耐,意乱情迷。左右脚相摩擦着,两条腿也交织在一起。丰艳结实、光滑白皙、凹凸有致、曲线毕露的身体放肆地扭动着,丰腴白嫩的大腿也随之波浪似的,忘乎所以地起伏起来,一波一波的,好似要形成一个浪尖才肯罢休。浪尖!浪尖!浪尖!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个俗念:在他的手下,形成一个浪尖。他的手也感受到了这一点,默契地投放到一点上,显得专注而殷情。他像一个在大海边拾贝壳的孩子,突然拾到一颗珍珠,自然是爱不释手。他半是抚慰半是猥亵半是欣赏半是虐待地把玩着。渐渐地,一颗狂跳的心也平静下来,并且将嘴唇凑向她的红唇,诱惑性地若即若离。男人的气息顷刻间覆盖了她的整个张脸,她的双唇开始一张一翕,像奄奄一息的河豚。她已是云鬃散乱,香汗沁出,倒是他丝毫不显急躁,反而做得更加从容不迫。因为他知道,钓杆伸得越长,越容易钧得大鱼,用着铺垫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进入佳境,这就需要稳坐钓鱼台的大将风度,在他越来越细腻的把玩和揉搓下,她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凄厉的嚎叫。她的手抓住他的手,央求他停止,他微微一笑,先是一件一件地褪去她的衣裤,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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