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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遇见与别离-第29部分

小说: 遇见与别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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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还是按下拒接键把电话扔进口袋里。他烦躁的掏出烟想点着,却又看见前面座椅套上印着请勿吸烟,于是他把烟盒往座位上一甩用手抱住头。司机被他吓到,迟疑的打量着他。
大约三分钟之后他抬起头来盯着车窗外面。车内广播在放一首流行歌曲,他皱着眉头盯住阳光。司机加快速度,广播里却也换了一首更让人不能忍受的。他终于忍受不住从口袋里摸出烟挂在嘴上,只是没有点着,至少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好容易挨到火车站,他急匆匆打开车门走出来迫不及待的掏出火机把烟点着。他狠狠地抽了几口快步走进车站,在大屏幕上找着火车到站的信息。
候车大厅里非常混乱,许多人已经没有座位,愁眉苦脸的站在一边,有的累得受不了了就干脆坐到箱子上。
他不耐烦的四处看看,周围全都是拥挤的人群。他转了个圈又回到原地,看到的却是火车可能要晚点十二个小时的消息。
因为要过风口,但是大风不停,所以火车可能要停将近十二个小时。他看到之后几乎不能够相信,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后面一帮旅行团的人把他搡到一边,急着检票进站。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广播牌,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说辛月现在已经被困在风口了,听胡子说她还有一个同伴,应该还好一点。不过他妈的火车上不会停水吧,什么风口他妈的能把火车吹倒开过来不就完了等什么等。
他急躁的在一边走来走去,刚下火车的人们身上都有一种难闻的气味。他茫然的看着他们面无表情的挤来挤去,傻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掏出电话打开,拨出孙胡子的号码。其间他把烟屁股扔掉又重新点一根,重拨了有十几次。就在他咒骂着手机说他妈的再不通剁了你的时候,他听见孙胡子不耐烦地说喂谁啊?
他说我吴四辛月的车停了可能要停十二个小时了她可能还不知道你把她手机号给我。
胡子不吭气。他急躁地说喂你能不能听见?说话!
孙胡子深深吸气之后开口说话。我不能把号码给你,我已经把她的删掉了。
他听到后瞪大眼睛,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却说不出话来。他把电话直接摔到地上蹲下来把脸埋在双臂之中,周围的喧哗声渐渐让他不能够呼吸。他用力而困难的吸着气不敢站起来。手指有些微的痉挛,他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它们。过来过去的人都会不自觉的看他一眼,他蹲在墙角显露出的过分瘦削的肩部轮廓,膝盖跟前紧紧扭绞在一起的修长手指。
他勉强撑着墙壁站起来,强迫的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手指抖得太厉害,他只能把另一只手也用上,把烟送进嘴里。点着后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抽了几口,等着脑中的眩晕感渐渐消失。
十分钟之后他再次抬起头看着广播牌,一轮一轮的信息用红色字体不断滚动。他静静地盯着它,不再有任何动静。

胡子说辛月报了南京的学校,但是没有问他的消息。胡子说你准备怎么办。他听着电话里胡子稍带责备的声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答。
他们在电话两头静默。后来胡子说,喂你倒是说话别浪费我电话费。
他听到后把电话挂掉重新打过去,很快他就听见胡子大声骂他喂你有毛病是不是?他无奈的笑笑,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却还是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
胡子听见他这边的音乐声,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听王菲的?你受得了?
他熄掉烟重新点一根。他说就喜欢几首也不是经常听。有时候她喜欢这些。
胡子说福琳?哦你们住在一块了。她现在在吗?
他不耐烦地走到阳台上。她不在上课去了。辛月什么时候过来?
胡子稍微迟疑,又对他说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自己已经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了你再去找她,你们再像以前那样子三天两头吵啊闹,你本来就没本事躺这趟浑水,还把两个都想要。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蹲下来闭上眼睛紧皱眉头。孙胡子只听见他的呼吸声,稍微急促,似乎在颤抖。胡子停下没有再说话。
他把电话挂掉又把电池卸了走进客厅,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热浪滚滚。辛月就要过来了,和他在一个地方。他痛苦的笑笑,把头抵在窗户上,闭上眼睛。
…
他已经稍稍适应了周围的喧闹,甚至开始渐渐观察起四周的人。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旅行手册。一个高过头顶的大旅行包,后面竟然还预备着简易帐篷,叠起来绑在旅行包的上面。他有一头金发理成短短的平头,不确定的看着四周的黄皮肤们,再低下头去继续研究那本他显然看不懂的旅行手册。
身在异乡的可怜人。语言不通文字不懂甚至皮肤人种都不一样。可是就有人愿意这么跑来跑去。也是一种好办法,至少发愁的事情不一样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呆呆地盯着红色的滚动字幕。

福琳寒假前他又收到胡子的电话,问他回不回家过年,如果回去秘星罗可以让他当过年的班。他毫不迟疑就答应了。他问胡子有住的地方没,胡子说有不过只有春节几天才能腾出来。他说你什么意思,胡子说他以前的房子已经扒掉了短期又没有租的地方,只能等过年小莫回家让他住过去。
他迟疑片刻又问,那我现在就想回去你给想个办法。
胡子说你有病啊说风就是雨!!现在哪有地方给你住!!
他皱着眉头抽了口烟,他说不管你先在丽市找个地方也行。龙舌兰不是缺人吗?
胡子叹口气说好吧你不管了回来你自己去龙舌兰就好。李革非有间空房子你可以住。
他听到后挂了电话再拨通订票电话,定了隔天的机票之后叼着烟收拾东西。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立刻回去,就算不在华城,就算见不到她,但至少离她近一些,至少一个小时的汽车就能回去看看。
他把想给她的碟片收起来整理好,才想起来要给老板请一个月假。他掏出电话迟疑了一下,决定只用短信说明一个月不能当班。发出后他把电话关了扔到一边,搜出一张声音玩具放进唱机,瘫到沙发上闭上双眼。

红色字幕持续滚动,火车还是停在风口没有动静。他急躁但是心里也知道没什么用处,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把电话捡起来。电池被他摔掉,安上也打不开了。
他看看被摔过不下十次的手机,叹了口气,把它装进口袋。
没办法了,再给胡子打电话也没什么用。他稍有些气恼的转过脸,无奈的看着同样无奈的金发老外。那男人已经收起没用的小册子,准备走出候车大厅。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也许就出去找个什么宾馆住下。他茫然的看着他旅行包上绑的收缩帐篷,上下左右一颠一颠。他的金色脑袋渐渐消失。他目送外国人的离开,转过脸看看大厅的时钟。
他想了想,走出去排队买站台票。
他决意等火车到站。
…
福琳还在考试所以没有回来。他把电话打开老板打了无数次他一概不接。他是害怕福琳打来,如果电话关上她一定又要跑回来。他不想跟她多做解释,只想一个人先回华城。
福琳只给他发了信息,他尽快的给她回了,让她好好复习好好吃饭,明天考完回来就好了。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要回去,他知道说不说都一样,反正福琳考完也是要回家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广告声嘈杂刺耳。他静静盯着电话,心中有无数想法,却又瞬时转入平静。
他太想见到她,就算不能够,他也想见到。他想念曾经的红格子衬衣、红色慢跑鞋、秘星罗的玻璃房子、纯净的笑容……一个小朋克,长时间仰望的湛蓝天空……一蹦一跳的掏出喔喔奶糖……金黄色的小月饼……朴树沉静的声音……
他把自己蜷起来,他的身体尖锐地疼痛起来。

到达丽市等待传送行李时,他看见李革非站在通道里等着,他心里一紧别过脸装作没看见。确实有些仓促,没有想到李革非会来接他。太麻烦他了。
传送带开始转动,他慢腾腾拿起行李放上推车。他害怕面对李革非。
走出去的时候李革非还是看到了他,他走过来左手搭上吴四的肩膀,微笑着接过他的行李。
他有些尴尬的转过脸,自己把箱子提起来。
李革非没有再表现出什么,打了车送他到准备好的住处,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他目送他上车,站到窗前点燃一根烟。他看着窗外的雪与街道。他的北方家乡,寒冷而明媚的雪白冬日。
他微微笑着,心中顿时轻松下来。

晚上李革非让他去龙舌兰当班,他拿了性手枪和绿日穿上黑色大衣走出房门。
夜间城市气温极低,冷风刮着脸让他不自觉地皱眉头。他掏出烟叼上,哆哆嗦嗦的点着,快步走到酒吧跟前,抬头看了看龙舌兰几个招牌大字,伸腿踢开木门晃进去。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他低着头走到调音台后面,和李革非打了招呼,打开机器把碟推进去。
…
他再次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肚子有些饿,他又抬头看看信息牌,火车仍然停在风口。他想了想,把烟灭了走出大厅,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准备吃点东西。
他用筷子挑起面条看了看,不是很合他的胃口,但是因为饿了他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他草草吃了些,买了两罐啤酒走出来。外面已经开始飘起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气温倒不是很低。他打开易拉罐,边走边往喉咙里灌。
回到大厅门口他已经进不去了,年前回家的人太多,车站门口排起了长队,没有车票的人只能在外面等着。他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长队,漫天飞雪,让人群渐渐涂上一抹白色。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寒冷,他穿得太少。他哆哆嗦嗦的找了离室外广播牌较近的地方,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新一轮滚动字幕。
这一次终于让他看到了好消息,大风差不多停了转为降雪。火车已经开始走了,再过两小时一刻钟到达丽市,停十分钟再继续往华城走。
他拿着站台票尽量挤进长队,四周都是行李,他慌张的伸长脖子往前看着,照这个速度要进去最起码要四十分钟。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他皱着眉头,心里不断嘀咕着快点快点。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他很不耐烦但是也没有办法。早知道刚才就不出去吃东西。他妈的什么状况还不让人进大厅,有毛病。他又磕出烟来点着,站在前面的女孩偷偷打量着他。
小火星一亮一灭,他又看看广播牌,火车已经正常运行。
他稍稍放下心来,继续不耐烦的看着前面缓慢移动的长队。
…
晚上李革非叫他去吃饭,他说算了太累想回去睡觉。李革非没有勉强他,叫了其他人走了。
他边走出木门边打开电话拨通胡子的号码,服务提示音告诉他对方已关机。他又翻出座机号打出去,无人接听。他继续拨,直到胡子睡意朦胧的说谁啊。
他说猪头起来,我回来了。
胡子不耐烦的骂他操!你不会明天再打?现在几点啦??
他说我管你几点。你是不是叫李革非去接我?你他妈犯病。辛月什么时候回来?
胡子无奈的坐起来揉着眼睛。他说我只告诉李你什么时候回来没让他接你。辛月啊,你不要去找她。从中午福琳就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又没告诉她?
他停下来,没有说话。他用脚踏着路边的雪花,另一只手掏出烟盒。夜间的路灯照亮雪花,透射出寒冷而又美丽的温馨。
胡子又躺下。你就不能给她说一声?告诉她你要回来你会死啊?
他不耐烦地磕出烟来又满口袋找火机,忽然又想起来落在调音台上。他懊恼的把烟扔掉说,我不想跟她罗嗦,一告诉她她就要问这问那。
胡子无奈的骂他,那你个二球就让她他妈的问我是不是?你能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他说对不起。辛月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不会找她的,就想去火车站看看她。火车路过这就停十分钟,保证不让她发现。
胡子良久没有说话。他不耐烦的骂他,你他妈的不要浪费我电话费。
胡子用手揉揉脸开口说话。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站在雪地里,没有再回答。
…
进到大厅里花了一个多小时,他火急火燎的走进接站口,找到三号站台,信息牌上显示火车还有四十分钟到站。他磕出烟来塞进嘴里,找了站台商店靠在背面墙上静静等待。
二十分钟之后一号站台到站,他仔细的看着火车上的标记。从北京方向来的,车上已经有人在迫不及待的往出站口走。他嘲笑的盯着接站口的人们,心里却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福琳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下去。他不想再想起福琳看着他的眼睛。他只想等着火车快些到站,让他看看辛月,让他用十分钟好好看看她。让他用十分钟或者更少的时间,好好的看看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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