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夜的情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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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没有回答乐乐的话,她望着那台小小的机器看得出了神。
“乐乐,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用正规的摄影器拍片子。”
“那是经典的,那是老式的,那是过去。”
“现在呢?”
“现在我要的是自由、现代和激情!”
“你变的好快。”
“向雯雯学的。”
“我吗?”雯雯向乐乐眨了眨眼,其实她明白乐乐指的另一个雯雯。
“当然是你了,不然还有谁?”
乐乐对雯雯说了谎,雯雯知道,有一样东西乐乐没有变,那就是他对另一个雯雯的依恋。
“乐乐,能为我拍一张吗?我长这么大除了周岁时拍了一张傻叽叽的照片,还有十岁时照了回全家福就没再照过了。”
“下回吧!”
“为什么今天不行?”
“你的面色不太好,再说这个场景也合适。”
“我不介意。”
“我不要拍不完美的东西。”
“换一个时候和地点我就会变得完美吗?”
“照片应该回归事物原本,无论是丑也好,美也好,坏也好,好也好。”
“讲的好专业啊!我一句也没……啊——嚏!”
“暖气又停了,你快穿上衣服,不然会着凉的。”
“又没少交电费,干么老停我们的电嘛!”雯雯口中数落旅馆服务不近人意,她走到衣柜旁,“抽”地解掉睡袍,打开柜门随意选了件衣服穿上身。
乐乐不自觉地靠近雯雯,在她脸旁轻轻地吻了一下,“雯雯,你是天生的尤物。”
“怎么又想要生孩子了?”
“咕噜噜,咕噜噜”雯雯的腹部发出小小声响。
“我的肚子提出抗议了,你得先喂饱了它再说生孩子的事情。”雯雯笑弯了嘴角。
“想吃什么?我下去替你买。”
“我自己下去吃。”
“一道下去吃吧!其实我也还没吃午饭。”
“好啊。”
雯雯和乐乐在楼下的简易餐馆各叫了一碗素面和排骨面。
“味道不错!”走出餐馆的时候,雯雯舔完上下唇后说。
“但我看你没吃多少嘛!”
“舌头涩涩的,没有食味,不是乐乐你在我旁边,可能那点也吃不下去,看你在一旁吃的那么香,我真后悔也该点排骨面的。”
“小孩子。”
“是小情人。”雯雯纠正乐乐道。
“小情人,吃完了我们就各走各的吧,你上楼,我上班。”
“乐乐,不能带我一起去吗?”雯雯一脚跨上乐乐的摩托车后坐上。
“下来,我不是去玩,我是去工作。”
“乐乐,我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你身体不舒服,回去多睡睡。”
“吃饱了睡,睡足了吃,我就像头猪一样。”
“你怎么会是猪呢!你现在病人,需要休息。”
“乐乐,你不知道一个人呆着有多闷,求你让我去好吗?”
“如果你觉得身体可以的话……”
“我身体没问题!”
“那好吧!但我得事先告诉你,摩托车我学会开不久,我还没带过人的,雯雯也不敢让我载她。”
“我不怕。”
“我没有准备后坐的头盔。”
“我会牢牢抱住你不放手的。”
“我的车开不快。”
“那我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小情人。”乐乐用手指勾了下雯雯翘起的鼻粱。
乐乐戴上头盔,跨上了坐骑。
第四章
“睡着了吗?”雯雯感觉有人在背上拍了两三下。
“乐乐,到了?”雯雯努开双眼,看见坐在前坐上的乐乐回望着自己。
“是。你可以放手了吧!”
雯雯松开抱住乐乐腰的双臂。
“你开的太稳了,我不像坐在摩托上倒像坐自行车上面。”
“我提醒过你的。”乐乐跨下了车坐,迎着佛面的风,手指挑着发梢。
“下次让我骑你。”
“下次再说了。”
“你相信我会骑摩托?”
“我怎么会把你的话都当真呢!”
“我真的会哎!”
“你不是说你家乡很穷吗?你见到过摩托吗?”
“当然见过了,我还会骑呢!乐乐,我没骗你。”
“雯雯,你的头发被吹乱了。”乐乐从外衣的内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交给雯雯。
“没想到你还会备这个?你是男人吗?”
“这与是不是男人根本靠不了边,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广告摄影师都像你这样吗?”
“我只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又不是拍你罗,你在乎个什么劲嘛?”
“我要让他们看到我的实力。”
“看上你的外表就能看到你的实力吗?你的实力在你的内心里,在你的作品里。”
“这不是一个光凭实力就可以的社会,他们看不懂你对作品的那份独特见解,他们看不懂你那份对艺术坚持,他们只看见你赢得了客户的信任,得到了鉴赏,可是那些客户,那些老板,那邦只懂得钱生钱的家伙,他们能看懂什么艺术呢!”
“乐乐,我不太明白。”
“这是一个需要变通的社会,你知道吗?当你不成功的时候,你的想法就像垃圾一钱不值!但当你一旦名成功就,无论你说的什么狗屁混帐话,他们却把它当成了真理一样的推崇。”
“乐乐,你太主观了!”雯雯也下了车,她走到乐乐的身边。
“你比我更懂这个社会吗?你比我更懂得遵守这社会的秩序吗?一个娼妓,你能懂得什么呢!”
“我也是这社会的一员。”
“那又如何?”
“我看见这社会的黑暗,但我也看见它的光明。”
“光明?你看见了吗?它在哪里?它在哪里?”
“它在我们的心里。”
“什么?!”
“在家乡吃的是粗茶淡饭,一筒水能熬上几星期,但我看到了光明;学校在我的头顶上,每天要翻过几圈山道才行,但我眼中见到了光明;当金老师教我学摩托时一不小心我折断了腿,躺在床上除了脚痛还下不了地上不了学,但那时我还是看见了光明;当我脚伤好了重返校园的时候,发现学校已经被大水冲没了,金老师为了救学生死了,直至那样悲痛的时候我依旧看见了光明,虽然它极度昏暗,但它是存在的。”
“雯雯,不是你经历的太丰富,就是你太会编故事了。”
“金老师是大城市的大学生,她因为热爱生活,热爱我们家乡的那片山和水所以留了下来,她欢笑,我们跟着欢笑,她唱歌,我们跟着她歌唱,她见我为了打两筒水要走十几里路,便把她心爱的摩托教我骑,我起初很害怕,但她告诉我,危险的不是车子,而是撑控它的人。”
“那次我的脚摔折了,好多人都怪金老师,但我知道那不是她的错,而是因为我太急于求成的缘故,她来看望我,我说对不起她,她说她没放在心上,她说等我脚好了,还要教我学游泳,于是我天天期盼着重返学校的那天早点到来,从解除绷带下床走路,我只用了仅仅的一个月的时间。”
“我兴奋的来到学校,但根本没学校的影子,只有一片汪洋中的泥沙和几节浮木,我跑回家问校长——我的父亲,但他不在,母亲告诉我,父亲在乡卫生院,金老师在昨天半夜做了手术,现在人还没醒过来。”
“我顾不得脚伤,飞奔到乡卫生院,我见到了父亲,我第一次看他流泪,他苍老的声音哑哑的说,学校没了,金老师生死未知,我和父亲在门口苦苦守了一天一夜,但没有等来好结果,而是令人心碎的消息:金老师在凌晨停止了呼吸。”
“我望着父亲,问他这不是真的,金老师还活着,她还会教我们唱歌,弹吉它,教我游泳……父亲的脸色好憔悴,眼角布满了皱纹,我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前天发了一次很大的水灾,学校顷刻间被冲垮了,金老师为了救起落入水中的学生,一次又一次跳进水里,当她将最后一个学生托起来时,她被脚下什么东西拌倒了,当人们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孩子们都没事就好了。”
“傍晚时邻近金老师住处的人听见她痛苦的呻吟声,来人通知了我父亲,父亲一口气跑下山抱起金老师来到乡卫生院,医生说金老师可能是脾脏破裂了,生命危险急需动手术,但之前必需要交一定的压金,父亲说难道人命不比钱更重吗?医生回答说,这也没办法,他们只是卫生院支不起赊帐的。父亲西拼东借的筹足了那笔压金,但死神最终还是夺走了金老师那似朝阳般的年轻生命。”
“金老师是个孤儿,她没有亲人,是学校集了钱送她走的,她的学生来替她送行,人群整齐而肃穆的两行排开,同学们唱起她教我们的《祈祷》,此时我才相信,金老师是真的离开了,但她永远的留在这片她热爱过的土地,她留下了她所有的爱,她的热情和她的向往……咳!咳!”
乐乐将外衣披在雯雯的肩头。“让你多穿一点,就是不听。”
“乐乐,你觉得我是在编故事?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知道。”
“你相信我?”
“相信。”乐乐抱住娇小的雯雯在怀中,“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事先找好的采风地点。”
雯雯这才发现这是空寥的平原上,四周杂草丛生,没有树木,远处有一座像悬崖似的陡壁。
“采风哪有事先找的,那凭的是一种感觉。”乐乐抽去他的手,向陡壁方向前行。
雯雯跟在乐乐的后面,走到一半她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那处崖壁,只要乐乐轻轻一推,雯雯就会粉身碎骨,在这里动手,完全是人不知鬼不觉啊!
“乐乐,你想干么?”雯雯不安的问。
“我想你陪我看风景。”乐乐站在崖口,眺望着远处。
“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乐乐,我们回去吧!”
“雯雯,不相信你的情人吗?”乐乐的笑声显得很遥远,很寂寥。
我能相信你吗?为了那十万元,只好拼出去了!雯雯自问自答道,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上陡峰。
“我回来了!”乐乐站在陡崖边上对着上空大声的叫道。
这不是真正的山峰,所以不会回音,但雯雯仿佛能从崖四周听到返传回来的乐乐的声音。
“我回来了!”
“雯雯!”乐乐转身看见身后的雯雯,目光中有一丝的无奈和失望,“为什么要重复我的话?”
“以为是她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我当然知道是你了雯雯,但我以为你不会上来的。”乐乐浅笑道,笑声有点发苦。
“为什么?”
“你不怕我把你推下去吗?”乐乐读出了雯雯的心思。
“我干么要怕你,我们是情人不是吗?”
“情人又如何?”
“你没理由要害我……乐乐……”雯雯环住乐乐的腰,一个前倾乐乐几乎要掉下去了,“你站的太靠边了!不是我拉住你,你就掉下去了。”
“你以为你一个女人能拉得住我吗?”
“你别看我人小,其实我力气很大的!”
“哈!哈!雯雯,你是说你做那事吧!总像有用不完的劲似的,却把我累的半死。”
“是你把我累的半死才对呢!”
“有吗?”
“当然了,你看我的上颚都起泡疹了,这都是你的杰作!”
“雯雯,我们在这里做爱好不好?”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的目的?”
“这是我刚刚想到的。”
“不好。这里寒气太重了,我们都会得病的。”
“除了冷以外,你没感觉到别的吗?”
“好像……这里空气挺新鲜的,和家乡很像。”
“这里曾经被我们叫做希望。”
“希望?生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叫希望呢?”
“生活有压力,工作有压力,好像活着就是压力,但每次只要我和雯雯来到了这里,大声叫它一两声,我们彼此勉励对方,压力便换成了一股动力。”
“这我能理解。”
“但现在它却成了我的绝望。”
“为什么?”
“雯雯最后一次谈分手选了这里。”
“为什么?”
“哼!因为她觉得这样我才会相信她这回是当真的。”
“她为什么那样想离开你?我觉得你很好啊!”
“在她眼里我是个还未成功的男人。”
“可你早晚会成功的。”
“她等不了那么久。”
“可你不是说她爱你吗?”
“她走时还说她仍在爱我。”
“我不能理解。”
“我也不理解,所以我跪下来求她不要离开。”
“她淡漠的说,她已经背叛了我,和那男人发生了关系。”
“我说我不介意,我知道她只是一时迷失了方向。”
“她说让她走吧!”
“我说她要什么我都会答应,除了让她走。”
“她说她厌烦了为了生活而生活的日子,她要追求最好的生活,这是她的理想,但我给不了她。”
“我说我们可以立即结婚。”
“她笑着说我疯了!连房子都买不起结什么婚。”
“我说我至少给得起你一个名份,但他给不起。”
“她说她根本无所谓名份,她只要享受她的生活,而不是日日为生活忧心忡忡。”
“我说雯雯你变了。”
“她说我也会变的,到时我就懂得她现在的选择了。”
“我说我不会懂,也不想懂,我不放她的手,死也不放,我不能看着她一步步迈入自己替自己挖的坟墓里。”
“她狂笑不止道:我不想走进我们婚姻的坟墓。”
“我说我一定会给她幸福的。”
“她说让她走才是给她幸福,那样她会感激我一生。”
“我说,你相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