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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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的肖葵。”
她的话真的是够人惊悚的。
相思笑着站起来,“呵呵,你去当编剧一定能搞垮韩剧进军好来坞。”
“我没有跟你说笑。”她脸刷一下硬了,严肃的说:“不然你去问问月瑶,二十年前的那个从来不喜欢说话的小男婴忽然捉着她的手喊了她一声妈妈,她就把他领回了家。”
说完,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站在一重厚似一重的黑暗里,任烟头的星火明明灭灭燃到尽头,灰色的烟雾缭绕着她紊乱的思绪,相思跌回到长椅里,好一会儿没发出一个声音。别墅里欢快的声音在夜里卷得很高,卷到头顶那片稀疏的云层里。
“能给我根烟吗?”
霍小小给她点完烟以后,相思抽了一口,还是咳得要死过去,她站起来离开,相思喊:“喂,喂,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霍小小停了一下,回答她,“因为报复。”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一个好来坞大片里玩转水晶球的神秘女巫消失在紫藤园的深处。她黑色风衣的衣角飞起来,把黑夜撩开了一个小口。
肖葵从紫藤园外面的黑暗里走开,回到别墅,那里还是灯火辉煌。
霍小小,女人一旦卑微,就会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她不明白相思,就算相思知道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对她来说,也不会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而他的未婚妻,那个把流产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就忘得一干二净的女人,那个依然温婉可人的女人,却在他的眼睛里犹如一片蒸腾的云雾渐渐的弥散去。
只是身体里又竖立起锋利的疼,向他一片片斩过来。为什么那些甜蜜而荒唐的事,都等不到他为自己好好选择?
爸爸已经从春竹小镇搬回到梅雨山居了,他这一次还真不含糊。爸爸一回来,相思越是整天呆在相思谷不肯回梅雨山居去住,心里有说不明道不破的不快,或者是太难面对一家人理都理不清的关系了,她不愿意卷在里面。月瑶打电话催魂一样催了她不下于一千次,相思都找借口说相思谷离学校近,上课方便,也不要周师傅的车接送,自己天天骑着一辆蓝色油漆的小自行车来回。
她像一只从牢里放出来的鸟儿一样寻找欢快。直到肖葵在她放学的路上逮住她,她从小店买了果脯出来一看自行车没了,当下急晕,却看到肖葵坐在她的自行车上,靠着一家服装店外的大玻璃,他拨了拨额头前面的长头发,望着她。
“呀!”相思跳着脚吼起来,“躲开,你们的脸差距太大了。”
肖葵一头雾水,身边根本没有别人。
相思拽着他就走,回头指指玻璃窗上张贴的大副海报,再指指肖葵的鼻子,“老大,你再修炼两年了往刘德华旁边站吧!装酷又装得不像!”
“这样引人注目。”他多想说其实他只想装着自己在她面前没那么难受。
“没人扔你鸡蛋算你走运。”
“我受人之托接你回去。”
“不回!”
他一把抢过她的自行车骑上,“上来。”他命令。
她听话的跳上去,脸还是气得鼓鼓的。
“妈说今天接不回你就让我提头回去见她。”
“那敢情好,人间又少一公害。”
“你属什么的?”
“龙。”
“什么龙?”
“暴龙。”
“我猜对了。”
“怎么?”
“我们家正有一老暴龙火烧眉毛的在找另一小暴龙呢!”
当天肖葵就帮相思打包房间东西准备回去梅雨山居。
相思嗷嗷叫着:“呀!我的球鞋找不着了,我一直不舍得穿的。”她扯着嗓子喊小谷子。
小谷子蹬蹬跑上来,把头伸进来说:“不知道啊,你的房间我们都不敢进的,只有上次乐乐姐姐来帮你找衣服进来过。”
“那它自己长脚了啊?”
“离家出走了吧?”肖葵不知好歹的插进一句话,“你看,该修炼的是你!脾气别那么坏嘛!”
“关上你的嘴!”相思发誓一定要找出那双球鞋好好教育一顿,最后竟给她在床底下翻出来了。只是她还在那双鞋子里发现了几块玻璃碎片,和一短截深绿的水草。
那是水晶球的。
她再钻进床底下,把水晶球的所有碎片都捞了出来,它们一大堆的躺在光洁的地板上,被阳光勾勒出错落却清晰轮廓。
那破裂的,粉碎的,摧毁的,应该远不止是一个拾在手里的朦胧的好梦。
天知道。
二十二
那是冬天来得很迅猛的时候,相思到沸腾的“风靡楼”听乐乐唱歌,她已经能够唱得游刃有余了,在solly的调教和帮助下,乐乐几乎风靡了整个洛阳城,solly很有经验的给乐乐取了个艺名叫碧落,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的那个碧落,据说是天空的意思,天空给人的感觉是高深莫测、可望而不可及的,其实很像乐乐本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乐乐如此光彩照人的站在舞台上,也许因为刚刚肖葵宣布了和她订婚的消息。说实话,相思对他们两个爱情的了解等于零,她从来没有问过,也不想问。幸福是个短暂的词儿,像挠痒痒一样把你挠醒了,却一撒手就从你敏感的皮肤上越过去了。
幸福深入呼吸,总是很少的拥有。
她在嘈杂的人群里,在冷冷的寒风中接到浪子的电话。她捧着手机跑到风靡楼外面去接听。
“小红豆,安徽下雪了。”
“我们这里也是,很小。”
相思伸出一只手,接到一片片细碎的小雪花,她干脆跑出去,让雪洒满她的肩膀。感觉,像是一个拥抱,雪花里有未尽的热量,散在她红润的小脸上。
“小红豆,我真想马上见到你。”
“你坏,你都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那边顿了一下,迟迟才说:“我这边出了一些事情,核桃,核桃……”
“核桃怎么了?”
“他死了!”他说得时候有明显的颤抖。
“你到底在那边做什么呢?你快回来好吗?我真的担心你!”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万死不辞。”
“你——”相思哽咽起来,“你回来好吗,别让我一个人。”
“小红豆。”
“嗯?”
“小红豆我真的爱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沉痛似的,“我爱你,从你第一次在QQ上说你是爱哭的双鱼座女孩开始,所以我想我才成了被你的眼泪淹死的鱼。”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为你抹干眼泪,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生活。”
“那么你赶紧来抹干我的眼泪吧!”
“你在哭吗?”他担忧的问。
“是!”
“因为什么?”
“因为想你。”她跺着脚喊。
她记得她重新回到风靡楼的时候,乐乐正在唱一支很深情的歌,相思听得很神往,也有些怔忡的,她看到那些歌词像从她身上橇开的光滑的鱼鳞,一片片飞到空中,越飞越高,宛如飞舞的雪花,生生不息的带走她的梦,她的梦都是很晶莹的那种。
下雪的天,我停留在阴天
你能不能靠近一点点
原谅我做的傻事
其实我的疼不会比你少一点
你从我面前走过
像五月天空远去的云朵
原谅我记忆留白
我不是你最在乎的那人
不能忘记过去我们重新再来
这天,她没有等乐乐一起回家,她在她的歌声中悄悄走了出去,那更像一种逃。相思又一次去了上次和浪子去玩了一整晚的游戏厅,那个游戏厅在大街旁边一长排品牌服装店中间的一个小夹缝里,是很小的一个入口,可是因为入口处墙壁上用泼辣的油漆刷着很浓艳的涂鸦而格外显眼,都是一些狰狞怪异的鬼骷髅。
游戏厅要通过一个幽长而阴暗的通道深入地底下,她还记得那条通道上隐蔽的小灯,像闪烁的鬼火一般直接刺激了她的目光,里面振聋发聩的打游戏机的声音一直传到了街道上面来。
相思站在游戏厅的那个小入口处,外面的雪下大起来了,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心思和外面的雪一样迷茫。心冻得很深了,能从那里剥出一小块光热来渐渐消融她心中的冰冻。
她写了一条短信,没什么预兆的发给了肖葵。
她说:小葵花,你欣欣向荣的日子来了。
他几乎在下一秒钟就回了短信过来。
“小猪妖瞧你讲的鬼话,你在哪里?”
“一个鬼地方。”
“是吗?做什么呢?”
“跟阎王爷讨价还价。”
“哈别逗了,快说你怎么了?别绕弯子我心疼。”
“你应该心疼乐乐。”
肖葵沉默了片刻,“是的,你和她我一样心疼。”
“你应该只心疼她。”相思加重了语气,感觉喉咙里又长满了锋利的小刺使她难以启齿,“因为你们已经私订终身了。”
“打嘴了小猪妖,我们不是私订。”
“反正你向她求婚的时候我不知道就算。”
相思等下一条短信等了很久,她心中酸疼酸疼的,她盯着手机在雪光下蓝荧荧的屏幕发呆。她以为是短信装满了再收不到,就把信箱里删光了可是还是没有他的短信。
正要失望的放弃,一条短信却跳了进来。
“相思我想见你,现在,马上,立刻。”
相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短信,“花菇街110号鬼门关,我等你半小时,逾时不候。”
她关了手机,开始站在冷风呼啸的门口等他,她计算过了,从梅雨山居到这儿至少要半个小时,那还是在他熟悉地形的情况下。她衣服穿得并不多,雪花扫进来,在她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她捧着手不停的呵气。不知道为什么这轻盈美丽的雪花在她眼中忽然变得诡谲起来,它们铺天盖地的,像一只张开大嘴的怪兽试图将她吞进肚子里。
二十分钟后他就来了,他长到颈项的头发被融化的雪打湿了,被凛冽的风吹乱了,衣服上甚至划破了一道道口子。他几乎是冲到她面前的。她看着他的仓皇狼狈样子笑成了一锅粥。
“你刚踢完足球吗!”
“说对了,刚从世界杯下来。”
“怎么下来了?”
“黄牌,裁判说我脑子里只有女人没有足球。”
“嘿嘿!”相思咧着冻僵的小嘴笑得岔气,“裁判火眼金睛,够狠!”
“还不够!”他笑呵呵的说,“他还应该看出我脑子里只有祝相思没其他女人。”
相思顿时傻了眼,比冻僵了还要僵。他忽然在她头上使劲拍了一下,“寻你开心呢你还当真?傻的不行。”
回头看到游戏厅的上面偌大几个英文字,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呀!这就是鬼门关?上面写什么?”
“写着:乞丐与狗不得入内。”相思反将他一军,大踏步跨了进去。
那天晚上又是一整夜的游戏机。相思有一种错落的感觉,仿佛一层一层跌下去的河水,渐渐的失去原先汹涌的力量。她装作不在意,装作他现在就是一个大哥哥,一个很可笑的姐夫。可是就算她把精神全部集中到游戏中去浴血奋战,打鼓王,跳舞机,她跟很多高手学了本领,终于能在游戏厅里叱咤风云了,可是她松弛的情绪稍一不慎就破了一条小口,从黑洞洞的小口里汩汩流淌出来的情感洁白动人,还是很不争气的向着他的方向靠近着。
她一局一局赢着游戏,却一场一场输着爱情。如果心能如石灰,打湿了就结成硬硬的壳子把自己包围。她也不至于对这个男人欲罢不能。
欲罢不能,何时她也变成一个粘稠的小女人了?
第二天从游戏厅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地上也铺着薄薄一层雪,清洁工正忙着扫雪疏通交通要道。
他们坐在出租车上,相思把头搁在座子上歪着身体打呼噜,很累,她昨晚疯狂战斗了一夜。
肖葵很绅士的把那件刮破的外套解下来披在她身上。车子走进桦树林的时候相思醒过来。她忽然一把拽住肖葵的胳膊问:“到哪儿了?”
“到桦树林了,马上就到梅雨山居。”
“不不不!”相思跳起来喊司机,“师傅,麻烦你去火车站。”
“你干什么?”
“我要去安徽,我要找浪子去。”
“胡闹。”肖葵用命令的口吻对司机说:“别听她的,照开。”
“调头,去火车站。”她哇哇的喊,发了火。
“我再给你说一遍,我要去火车站。”
“要去,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踩过去。”肖葵也来火了,“鬼知道浪子到安徽那么久干什么,他天天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我绝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找他,你不懂吗?”
“我是不懂!”他狠狠的说:“我只知道我答应过他要照顾你。”
“呵呵,呵呵…”相思忽然跌回座位里傻笑起来,笑出眼泪,“你怎么懂呢?你不懂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的感受,你不明白那种痛苦,那种把人捏碎了掏空了绞干了痛苦。”
他看着她瞬间溃裂的神情,心疼极了,试图握住她的手,“我懂,相信我相思!”
相思忽然去扭车门,司机吓了一跳,赶紧靠边停,她已经从车上跳了下去,肖葵拉住她的手,把她圈到怀里,一起跌下了公路旁边的大斜坡。
在那一刻,相思有一种莫名的幸福,就好像所有的幸福都被屏除在他宽大的身体外面了。她依稀看到山坡上的雪,宛如一张大大的白色帐篷,它那么温柔的笼罩起两颗突突跳动的心脏。
爱情,在光滑的太阳穴上面翩翩起舞,在羽化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