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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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季,简直就像进入了一个世外桃源,五彩缤纷的让人遐思连连,只怕是来错了地方。当初她走进“梅雨山居”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和肖哲,也就是肖葵的堂弟离婚的那阵子她曾想再也不回到这个地方了,这个每日让她内心受尽折磨的鬼地方,她诅咒了那么多次的鬼地方,在她回来的时候却依然美丽,美得那么不真实,如果不是听说他发生了那些混乱的事情,她想她是不会再领着小昭弟回来的。
看看前面的肖葵,他已经和孩子们玩成了一片,他永远改不了是这样,一股子洒脱劲儿,天塌下来也拿它当被子盖,她就是喜欢——?呵呵,喜欢,这真是一个有些暧昧的不知廉耻的词儿!
她跟上他去。
“噢我的小乖乖们!来来来!”
婆婆一早就被推到了家门口等候着,看到小昭弟和小昭妹就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兄妹俩叫着喊着扑向她。
“奶奶,我可想你了!”小昭弟撒着娇说。
“奶奶也想你啊!来来昭弟儿,让奶奶好好瞅瞅你,瞧瞧,又长高这么一大截了,奶奶这一昏睡就是一年,也没机会好好看看你们兄妹俩。”婆婆她一激动,眼睛里就滚起泪花来了。
“奶奶,你的病都好了吗?你再也不会睡那么久了是不是?”
婆婆拼命的点头说:“是的是的,奶奶以后每天都要看着昭弟和昭妹儿,奶奶再也不睡那么久了!”
小昭弟凑上去在奶奶脸上亲了一下,亲昵的叫着:“奶奶,我再不想离开你了,再不想离开梅雨山居了!”
婆婆将孩子俩揽进怀里,“好好,奶奶答应你,从今起,你再也不会离开梅雨山居了。”
“小昭弟!”月瑶走过来欢喜的喊他。
“瑶妈妈。”小昭弟跳下来跑过去抱住月瑶。
“大伯。”又喊站在旁边的肖崇伟。
肖崇伟一把抱起他来,“好小子,叫大伯好想啊!”
他又跳下来喊了二伯、二婶、小雨点、打理梅雨山居花园的莫师傅,最后停在乐乐面前,愣了半天也不知道喊什么,大概是因为梅雨山居从来没有来过陌生人吧!他眼巴巴的望着乐乐,这个穿着苹果绿裙子,微笑起来像朵白茶花的漂亮姐姐,乐乐也望着他,模样尴尬极了。
“小昭弟,这是乐乐姐姐。”肖葵拉她到乐乐面前给他介绍。
小昭弟却向后退了一退说:“乐乐姐姐?那是谁?”
“是你未来的嫂子呀!”二婶阴阳怪气的走过来说。
“那小小姐姐呢?”
“她?”二婶笑得好不夸张,“早就新陈代谢啦!”
大家都嫌恶的看向她,她笑得跟抽风似的,末了才发现气氛不对劲,二伯拉她到一旁,恼火的说:“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少给我丢人现眼了!”
她这才咽回话去。
乐乐则弯下腰来落落大方的喊:“你好啊,小昭弟!”
小昭弟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乐乐姐姐!”他没一点戒备的喊了她。
七
换上最齐整的一套衣服,粉红色短袖T恤,藏青色大喇叭牛仔裤,再蹬一双细高根绑带的凉鞋,相思站在镜子前面,怎么看怎么怪,眉毛画得太浓,她的眉毛本来就又粗又浓,嘴巴跟刷墙一样涂得铁厚,眼睛还是大,刷了睫毛膏就大得吓人了,这还不算,她那一头又黑又直又长的漂亮头发,竟然三下五除二被小谷子喀擦喀擦两下,剪得跟狗啃了的一样。
“小谷子你谋杀啊!”相思尖叫着躲开小谷子那把大得像挑稻谷的扬叉一样的剪刀,骇得面无人色。
“你今天去报名呢!不好好打扮怎么对得起观众?”
“拜托,我不打扮就已经倾国倾城了!”
“只怕是笑得倾城,吓得倾国吧!”
“喂小谷子,我哪根筋疼你就抽我哪根是吧?”
“我可是全力支持你啊,这衣服是我外婆留给我妈妈,我妈妈又留给我的宝贝呢!”
相思当场晕倒,有气无力的问:“天啊小谷子,你外婆哪个朝代的?”
小谷子提起床上的背包扔给相思,“快去学校吧!回来我再告诉你。”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相思又返了回去,“我忘了拿钱包。”
折回到屋里,她在柜子和抽屉里鼓捣了半天,才找到钱包,打开钱包数了一数,“还有五百块呢?昨天刚刚赚的小费啊!”她慌了,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倒了过来,把书本杂志也都掀翻了,还是找不到那五百块。直到那条小比目鱼闯进了她的视线,它就放在小金猪存钱罐上面,被逼仄的小阁楼窗外的太阳照射着,熠熠的闪着光,尤其是那颗大大的红钻石,更是耀眼灼目,杂糅着窗外的一线淡蓝色的光芒,咄咄逼人。相思操起它来攥到手中。
“好吧,如果今天报名钱不够,就把你给当了!”
她把它放进书包里,转身就走,路过镜子前面的时候,把一头乱发飞快的挽起来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小谷子,江江,梅子,我走啦!祝我一路顺风马到功成大吉大利吧!”
她雀跃的冲出了相思谷。
“相思,加油啊!”大家喊。
相思回头,右手捏着拳头往左肩膀那里捶了一捶,信心十足。
她敲了敲肖葵的房门,里面却没有回应,门却是虚掩着的,他没有理由起这么早的。她好奇的推开门,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刚刚做了一个噩梦,醒来整个人还冒着虚汗,额头上的碎发都淋湿了,到现在手还在哆嗦,她不敢去想那个梦,那像是一次失足,整个世界都颠簸了一下。肖葵的房间里很散乱,东西满地上扔的都是,窗子关得紧紧的,帘子也拉上了,太阳根本透不进来,屋子里灯也没有点一盏,昏昏的,还弥漫着一股浓浊的焦烟味。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房间,他是那么一个阳光的,干干净净的男人,他从来不舍得虐待自己的。他将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有条不紊,却把自己忽略了么?
“肖葵。”她喊一声,还是没人答应,于是拉开了灯,房间一下子就澄亮了许多,她也就更清楚的看到了这个房间。
地上是画纸,揉坏的,撕乱的,裱好了的图画也杂乱的倒在地上,画笔和颜料盒搁在桌子上,也有一些掉到了地板上,她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是他心情不好么?她开始收拾起来,将画纸一张张铺平了叠好,再把画框树起来靠着墙壁,她从那一大堆画框里面蓦然发现了那张肖葵给霍小小画的裸体画,画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眼瞳中酥软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她有那么美的身体,和容貌,和高贵而纯洁的气质,是她望尘莫及的,她心口紧起来,越来越紧,画的背景正是她眼睛的景象,那张沙发,那扇大的落地窗,乐乐猛地走过去将落地窗的窗帘狠狠的拉开,是的,曾经就有一份赤裸裸的爱情在这里发生,那个黄昏,他与她,究竟发生过什么呢?那是她想一想就会发酸的他们的过去,她一点点发掘了它,勘破了它,像是平静的小山村忽然闯进来一头野兽,它将每一个人都逼得退无可退。
她挨着沙发坐下来,坐在地板上,早晨的太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照着她的左脸,她就靠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他在这个时候进房间来了,她听到他在讲电话,语气急而恼。
“好了好了,我不能去,你告诉火星,今天的画展你让他搞定就好了。我告诉过你们,我要照顾乐乐,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她,虽然我也非常非常想去搞这个画展,那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但是,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是我不能丢下她,我答应过她的!”
说完,他关掉手机,将电池也抽了下来。
“你去吧!”
突然听到声音,肖葵猛地转过身来,看见乐乐就站在落地窗前面,身影寥落。
“乐乐。”他喊,走向她去,搂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在这儿,穿这么少,今天早上有点冷的。”尽管他说得贴心,可是他烦乱的心绪却曝露无疑,眉头也微微的蹙着。
“你去搞画展吧!”她温柔的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没关系的乐乐。”
“你去吧!肖葵,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你的梦想,否则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但是你——”
“我没关系的,我可以照顾自己。”
“那——”
“去吧!”她将他往外面一推,强忍着自己不好的情绪笑着,她想让他放心。
如果她想要站起来为这份爱战斗的话,那么她首先要战胜的人就是他——肖葵,不是那幅画里的霍小小,也不是,也不是相思。她用力的咬一下嘴唇,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跑出房间去,跑得那么快,车子急速的开出了“梅雨山居”,她只轻轻扭头一看,就透过大幅玻璃窗,看到他那么决然的在那片桦树林里渐渐隐没了。
她没想到去报名的这天,F大学居然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她在校门口就看到一副大大的海报,上面写着几个斗大的字,最史无前例的青年人大型画展,地点在学校里面的运动场。她像被打了一针兴奋剂,脑子里弯都不拐一个,直接随着人流冲向了运动场。
对于她来说,画画就是她最忠诚的事情了,她倒要去开开眼界那是怎样一个史无前例的画展。
运动场很大,是用橘红的橡胶铺的,操场上,一排排裱好的图画摆放得整整齐齐,空前峥嵘。来了许多人,基本上都是F大学的学生,他们浏览这些图画的时候总是不停的啧叹,相思却不以为然,虽然不乏有些好作品,但中间却也有些滥竽充数的,画得草率而粗糙,如此就显得班门弄斧了。她在人群里穿梭自如,看到那些大学生一个个打扮得花红酒绿的,女的露出肚脐眼儿和雪白的胸脯,眼影鼻钉弄得整个脸活像印度人妖,男的把头发烫得跟只大公鸡似的,衣服上的环环佩佩丁丁当当疯响,这些人让她看了都不寒而栗,不过想来艺术学院的学生都是这样吧,这年头的艺术家不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男不男女不女的就是落后,落后就要挨打,伟大的毛主席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人体艺术,后现代主义,为艺术而献身,这样的东西都如雨后春笋一般搞得“普通人”应接不暇,说穿了还不是打着艺术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她一直相信艺术是洁净的,就像山涧吹来的一阵暖暖的风,带着早春的湿润越过广袤的田野,花朵开裂出淡香。这便是艺术的香,它缓缓的渗进绵薄的呼吸里。
“好画!”一个男人站在一幅图画前面说,他好像站在这里半天了。
相思转过身来,也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画,名叫《那天》,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上长着稀疏的高草,在倾斜的暖橘色的太阳光里显得毛茸茸的,也显得孤寂而安静,远处是模糊的山村,和纵横交错的麦田,太阳在村庄背后的小山上,一小个。相思一看,感觉这幅画是那么熟悉,就像她的家乡,这个感觉猛地攫住了她的心。
这时候主办画展的那些青年画家走过来,问问这个始终盯着这幅画看着的男人,笑嘻嘻的问:“先生是喜欢这张画吗?”
“喜欢!”他点头,摸着下巴,“越看越喜欢!”
那人更来劲了,连忙说:“你可真是好眼光,这幅画是我们社里的头牌——”
“不过——”男人好像没有听到那人说话一样,自顾自的说着:“不过似乎还缺少点什么!感觉——”
那人敛住脸上的笑,尴尬的问:“有吗?”
“我知道缺少什么!”相思积极的喊出声来。
大家都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她,这个爱出风头又大言不惭的黄毛丫头。
“你知道?”那男人惊讶的问。
她也不废话,竟然把背后的背包甩到面前来,从里面掏出画笔和颜料铺到地上,再把面前这幅画三两下就拆开了用现场的画架支起来,她握着画笔看一看围观的人,竟然跑去向其中一个男孩子借了一瓶矿泉水,就开始用调色板调起颜色来了。
那人急得团团转,求爹爹告奶奶的央求着:“喂喂,喂喂,小姐你千万别乱搞这张画,会出人命的!”他就差没给她跪下来了,如果眼前是个男孩子他早二话不说拎起她就扔出去了,可她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真纯善,笑得温暖迷人的小姑娘啊!“小姐,这画的主人一会儿就来了,他会把你,把你——”
“怎么样?”相思已经在画上动笔了,头也不抬的问。
“把你——”那人贴到相思的耳跟前说:“把你先奸后杀,奸了又杀,杀了又奸,奸了又——”
“呵呵,我好像在哪个电视剧里听过这句台词哩!”她完全一副没有心机的样子。
那人扶着脑门晕死过去,“天啊,我已经不敢想象了!”
那明黄的颜色一层层的涂了上去,再是草绿,她每一笔都画得得心应手,挥洒自如。画完了她甩了甩手,酸软酸软的。
“好了!”她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个小山坡上已经多了几株向日葵,高矮形态各不相同的几株,迎着小山村蒙蒙雾气中的小太阳,开得灿烂极了,原本一幅安静色调清暗的图画转眼间竟活泼了这么许多。
“就是这感觉,少一分则显太静,多一分则显太俏,这样一处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