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和母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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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母亲(四)》
也该当挺生,时来运转,这年,粮站偶然多出几百斤米给居委会的火食堂。到了月底,对账目时候,挺生就发现多出了许多粮食。私下给挺章说了。挺章只道,“如果是少许,只要不啃声,悄悄地挪出来,也罢了。如今多出这么多来,虽然没有上帐,但是日子长了恐怕被粮站的追查,终究会成为把柄。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上个什么罪名。”最后,大家决定一斤不少地还给粮站。
粮站的站长正因为少了这几百斤米,不知道那里出的错。何况县城里的几个居委会都有各自的食堂,也不知道如何查起。就在本单位内成日里开大会;要下面的工作人员应承。那里会想到出去的米居然还有人送会来,喜得粮站的站长也是感激不尽,便在县委里面出了黑版报,公开表扬,说挺生阶级觉悟高。。。。。。对其地主阶级的出身,反而只字不提。这县委的黑版报刊登了近一个月。早已经惊动了县城里的陶瓷厂,厂里面就指定要调挺生到他们厂里面,并将其户口迁去厂里面。
挺章这时候才终于算松了口气。只对丈夫国香道,“兄第终于成了国家正式职工,日后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只是母亲和戴奶奶两个人,在农村,年纪渐渐大了,无人照顾。”国香道,“现在兄弟也出头了,将来时机成熟,把你娘接城里来不就行了。再则你兄第逐步出息了,他也知道孝敬老的。”挺章叹了口气道,“母亲是地主,现在虽然不象过去,但要说进县城是不可能的。政府那里一有风吹草动,乡下那帮人,就拿地主作靶子——一个缠过足的小脚,没出过门的老太婆,来不来就被警告说什么不准乱说乱动,更可恶的,这乡下又总有这么些积极分子要去装积极。”国香道,“乡下那些积极分子多半都是些莽子,满以为使劲全力斗争地主,自己就能够发财。刚解放那阵,老父亲也被居委会叫去斗地主,积极过一阵子,我知道情况后就不允许他去了。你不知道那些莽子使黑心去斗那些地主,有的甚至烧红了铁丝去穿地主的太阳穴,成日里弄得地主哎哟哎哟地喊——那里有这种斗法?聪明人哪里会做那些儍事情,都只有那些莽子,没有头脑的才会干那些事。我也没有看见哪个干部亲自动手对地主‘办王法’一般去斗争地主,都只有那些空脑袋的莽子才会干那些缺德事,到头来这些莽子哪一个发起财?”国乡说罢,又道,“将来取个农村的媳妇,不就有人照顾老娘。”一句话,提醒了挺章,心里拿定这注意,暗暗寻访自己认为比较适合的农村的女子来。
当月15日,是金兰的生日,挺章便准备回老家看看。那知道到,夏布社里又开几天的会。一时走不开。县委特地派来一位干部主持会议,说什么;让大家提意见。只道是不抓辩子,不戴帽子,要大鸣大放。夏布社里面的书记姓陈,大家叫他陈书记。这几天,陈书记只是在大会上面鼓励大家站出来提意见。结果,夏布社里100来号人;没有谁敢出来提。即使有人在下面说吃不饱饭等语终究是不敢在会上站出来说。开会的时候,社员们静静地在下面望着,等着散场。就是以往的积极分子现在也都不愿意站出来。这陈书记不免心里有些着急。按地里去寻访。就故意寻了几个关系比较亲密的社员来谈心,无非让他们在会上开个头。大伙那里敢去应承。开了几天会,就冷了几天场。
国贵私下对国香道,“看样子是没有人提这意见了,其他的不提也罢,只是这年头饭吃不饱还是有人提才好。”国香道,“大家都不啃声,偏你去撑什么能。好歹少啃声。射手总打爱叫的鸟,这种事情,见多了。”“我只是说说而已。”国贵道。挺章也在一旁说,“这年头。你没看见那些在下面说的最凶的在开会时候还不是当哑巴。这些人只巴望别人去提,自己在一旁捡便宜。如果说的错了,也与自己无干的。说对了,没提意见的也又份儿。我们何必去冒这个险。现在这年头;谁知道上头想卖什么药;小老百姓切莫过问方是上策。”
最后,见大家不啃声,陈书记只说是开了这几天就不开了,全当大家没有意见处理。又说某某厂里面有人提了意见,这几日就在着手解决。说罢又问下面的社员,“你们不提意见我就准备散会了。这散了会你再提,我也不会理,现在问你们,是知道你们有些意见,就是不提,我也是知道的。现在一心一意来帮你们解决难题,你们不啃声,我也巴不得。少了这许多事情——有没有胆大的,站起来,提点意见,开个头。”话音刚落。终于有人站起来,道,“你们全都不提,我来提。”大家的眼光一下子落在了这个人身上。此人姓罗,名成贵。大约50来岁。贫农出身,解放时候是有名斗地主的积极份子。此人上班时候,经常人前人后说吃不饱。这原本是实际情况,就有跟陈书记较亲密的社员,和好事者来附和;怂恿他来提。开始罗成贵也打退堂鼓,见附和者多了,也就下不了台。今日约定,由他领头提意见。其他的跟进。故他就大着胆量站了起来发话。陈书记见有人站起来也连声说好,“对嘛,成贵同志就很好嘛!提,大胆提!”说罢做了个手势。罗成贵清了清嗓子道,“我的意见就是,吃不饱。现在供应给我们每个人的口粮少了,能不能加点。”说罢就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上面的领导又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意见。”罗成贵道,“没有了。”领导又问道,“其他人有没有意见。”好一会儿,也不见大家有人跟进来提意见。那罗成贵又拉他身边一个叫夏得鸣的人站起来。领导忙问有什么要提的。这夏得鸣忙说没什么意见。又坐了下来。任凭罗成贵怎么拉他也不站起来。领导又连问几声大家还有无意见。底下也没有一个人应答。这罗成贵,见大家都不啃声了,心里有些着慌,只怕自己孤掌难鸣,忙又大声道,“怎么光是我一个人说呢?我都已经开了头,你们也该提些意见。喔!政府拿米来了,你们就只想着拿着米口袋,来装米了就是了你们到还会拣便宜呢!平日里你们大家也都嚷吃不饱,现在却全都不啃声。”这罗成贵只是嚷嚷,大家都不理会他,一心想着已经有人提了,且看领导如何处理。如果要解决这问题少不了自己那份好处。不解决当然自己再跟进也没有,说不定因此获罪也难说的。于是,会场上也是一片寂静。“看来就是你一个人有意见。你是吃不饱,硬是吃不饱。”陈书记一边说一边又令笔录员作好记录。那罗成贵见上面有人记录了自己的言行,知道自己造了,恐怕会因此获罪,心里不由得发虚,只想多拖几个人出来。忙又嚷道,“你们说了的,我提了,你们跟着提。”一面说,一面又拉夏得鸣的。这夏得鸣死活也不站起来。罗成贵又点了几个同事的名字,要他们起来提意见。这些人已经看出些苗头,只顾保全自己,那里敢提。当下便散了会,罗成贵又来找了几个原本商量好跟着自己在会上提意见的人,这些人,只说罗成贵已经提了,自己再提也不管用。其中胡国贵也被罗成贵纠缠,实在不行了,国贵就道,“你反正也提了,造,就造你一个,别来拖我来和你一起背黑锅,更何况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就怕成这个样子了,你既然害怕,当初就不应该撑这个头!”这罗成贵一时,气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几天会场上再也没有人提意见了,那陈书记虽然三番五次地要让大家提意见,众人都不敢吭声。这日,书记又同县城里派来的的领导耳语了一阵,突然大声道,“罗成贵站起来。”这里,罗成贵慢慢地站起来。书记又问道,“你为什么吃不饱,全部都没提这意见,就你一个人提这意见,你看看,你问问他们吃不吃得饱大家都吃得饱,就你吃不饱。不信,你问问下面的人”说罢,又让夏得鸣站起来,问道,“你吃不吃得饱?”那夏得鸣早已经知道形势不妙。忙道,“吃得饱,吃得饱。”又问胡国贵。国贵也说道,“吃得饱,每个月的口粮,是吃不完的。”此时此刻,谁还敢说吃不饱,都异口同声说吃得饱,也没有其他意见。那罗成贵急得脸都青了,站在那里,见几个平时都私下说吃不饱的人,却都改了口,偏说自己吃得饱。那罗成贵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正在惊愕处,就听得陈书记变了口气,严厉训斥道,“都是一样多的供应粮,整个合作社将近百来号人,惟独你喊吃不饱,我看你是存心攻击我们社会主义。。。。。。”此时的罗成贵早已经没有了人气。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待散会后,便被立即审查起来。
这罗成贵就被很快被打成了右派。下了户口。撵出了夏布社,被要求下放到农村去改造。这罗成贵也不去农村,带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就到县城XXX爬煤山(XX煤矿倒出的煤渣滓堆积成,当时俗称矸子山)去了。靠从煤山里面洗出些煤渣,卖了来买黑市米过日子,不提。
快到中秋的时候,曾得惠和挺章在一起闲聊,这曾得惠说起乡下有个姓严的亲戚。这姓严的亲戚,一心想替自己的女儿在城里找个稍好的婆家。“这女娃儿叫严春东,你也是见过的,他们家那年子来县城里给他老娘治病,在我这住了几天,那姑娘照顾她老娘。”“我知道了,就是那个小姑娘。”挺章恍然大悟道。“现在,那严春东也该19岁了,人才也有那个样子。体格也比较健壮。”曾得惠道,”你兄弟也是见过的。”母亲笑道,“可还是可以,改天我去问问兄弟。”曾得惠道,“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只是要快些,我也好回话,免得耽搁了人家姑娘。”
挺生回县城来时候,挺章就提起这件事情。挺生忙说自己单位上有个女孩子姓玉叫玉芹,女孩的哥哥也是厂里的厨师和自己都在伙食堂,有意将妹妹许给自己作老婆。挺章便道,“女孩子,是有单位的,将来你们都在单位上来,老母亲怎么办呢?她是地主,是不能乱走动的,你不是就不管了。她已经老了,也需要人照顾的。我的意思就是找个农村的女子,娶回去好照顾老母亲。”一席话,说的挺生沉默不语。最后挺生只道,“这件事情就听姐姐的安排吧。”“你厂里面的那女娃子,你跟她说清楚,我想这种城里的女孩子多办是不愿意丢掉城里的工作的。”当下商量既定。回头又让曾得惠作媒人,约了姓严的农村女子来城里和挺生见面,订婚,乃至于定下取亲黄道吉日也不一一叙述。
婚后不久,国香的老表,何成来县城里看望,说那玉芹的母亲解放前曾经是地主的小老婆,解放后只和自己地主父亲划清界限。国香听后,也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这玉芹也不是那根基本深厚的人家。不过事已经至此,也没办法。”这何成也不好再提。
话说这严春东,在家里最小,生得也眉清目秀。难免娇生惯养些。她那老母亲把她作为掌上明珠一般。年纪稍长,同年的女孩子都帮着家里干活,或者到生产队里帮着家里挣工分,她却在家里象个千金小姐一班。但凡些家里的活路都是哥哥在做。当哥哥的有时候见她闲耍,少不了骂她。偏这老娘也由着自己女儿去,心里实在另有自己的算盘。一心想着,自己的女儿虽然不说貌比西施,却也有些资本,至少将来嫁到城市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应该不成问题。自己到时候也就好趁此机会,多沾沾城里人的光。因此这严春东嫁给挺生,也是顺着自己老娘的意思,想着挺生是有工作的,又是国家正式职工;自己也算是找了个靠山。自嫁进挺生家的门,就没想着挺生取她回来也是有自己打算的,更不会想到又要让他回王家湾去照顾乡下俩个老人的,加之,挺生只有星期天回来一次,其余时间都在厂里面上班。平时这屋子里除了她自己是个年轻媳妇,只有俩个老人。想找人摆龙门阵;两个老人又说不到一处来。真是寂寞难耐。严春东就已经有些不愿意呆在乡下;更别说到生产队里去搞生产了,挣工分;却时常到县城里国香家里来,耍到丈夫星期天回家时候,她才跟着回去。到了家里,也不作什么家务活,反让家里的俩位老人和挺生作了那些家务,自己俨然是个阔太太一般。后来,索性连自己的衣服也不洗,反到让丈夫替她洗。挺章知道这些情况后,免不了说挺生放纵了媳妇,以至于没有了个体统。渐渐地,国香见她一来县城里,就在家里闲着,也免不了劝她回乡下,时常对严春东道,“回家搞生产,农闲了,你再到城里来耍上几天。方是正理。这天下那里有年轻媳妇成日里不回家的?”那严春东见大家轮番说她,也有些羞愧,但要自己回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