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思似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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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的拥着他,感受他至柔至美而又伤感的情意绵绵。
然,他突然推开她,“我该走了,再见!”
他的唇角挂着一丝苦笑,他是那么地无奈,那么地无助。他离去的背影是那么地孤独,那么地落寞。他在慢慢走远,她的心却在剧烈地疼痛。他真的要永远离开了吗?真的永远都见不到了吗?她突然害怕这样的结局,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不想就这么让他离去,她不愿她的生命里从此没有他。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将来如果能怀孕,也只能说是个奇迹了。”
这是个魔咒,她永远无法摆脱的魔咒。
她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未来,她不能带给他完整的幸福。她不愿他将来怨她,更不愿他将来恨她。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再也不能活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就让自己离去吧,永远、永远……
第十九章 不舍(1)
悠思整晚没有合眼,心痛、不舍、无奈折磨了她一夜,早上起来赶到瑞都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已做好了离职的准备,来瑞都,也只是想办好移交,与同事们告别。
张蓁蓁一见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悠思下意识地摸摸脸,“是吗?”
“熬夜了吧?黑眼圈这么厉害。”
悠思笑笑,拿起电话给刘慕海的秘书打电话,说要见刘慕海。秘书说刘慕海今天没来,病了。悠思怅然,又给Kevin打电话,说要见他。Kevin答道:“那你过来吧。”
悠思将辞职报告交给Kevin,“对不起,我不能在这做下去了。”
Kevin接过报告看了看,示意她坐下,说:“刘总今天没有来上班,他出了车祸,手腕骨折。”
悠思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盯着她,“所以,如果你真要离开,必须等他回来。”
“Kevin。”悠思艰难地开口道:“这个月的工资我可以不要,但我必须马上离开。”她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停留。
Kevin说:“当然,你完全可以就这么撒手而去。但你手上的一摊子事,不是任何一个什么人说接就能接得了的。你应该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去找到合适的人选吧?”
悠思无话可说,她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做不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事。
一个星期过去了,刘慕海仍然没来上班,但显然刘慕海并没有闲着,因为副总们三天两头地就被叫到他家的别墅去开会。Kevin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行事匆匆,面色也颇为沉重。瑞都开始传闻,说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李盛夫妇来过瑞都几回。悠思甚是吃惊,装修工程早就结案,他们还来干什么?问他们,他们也不说,只是神情似乎异常。
没过几天,听说唐副总被免职,具体因为什么事,没人知道,但员工们均猜测与酒店的装修工程有关。
这样一来,表哥表嫂不是脱不了干系吗?悠思不由得紧张起来。赶紧跑去表哥的家里问情况。令悠思意外的是,表哥表嫂已不似先前悠思所看到的那般心事重重,还一个劲地说没事,让悠思放心。
悠思哪里放心得下?没两天瑞都突然爆出消息,说刘慕海欲离开上海到海外公司任职,伟泰集团不久将派新一任领导来上海继职。
悠思忽想起那晚刘慕海说过,他要离开瑞都。他果真说到做到,他将离开,离开他苦心经营的瑞都,离开他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一方天地。而本该是她离开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悠思为此又是整晚不能入眠,一早奔入瑞都的第一件事就是见Kevin。
“我要见刘总经理。”她说。
“他不会见你。”他说。
眼泪立刻流了出来,“我要见他!”
Kevin轻轻叹口气,“你别这样,是他交待过,不见你。”
悠思怔怔地,心里的痛纠结着,浑身都仿佛透不过气来,“那你去告诉他,该走的人是我,他不需要离开。”
他点点头:“我会转告。”
悠思再无话可说,默默地退出了Kevin的办公室。
走廊上悠思与对面来人撞了一下,有些生疼,那人说:“你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悠思一看,竟是表哥,她恹恹地问:“表哥来有什么事?”
“找王特助,想请他和你们总经理吃餐饭。”
“哦。”
“悠思,我刚刚在电梯里听说你们刘总要调走,是真的?”
“嗯。”又很想掉下泪来。
“咳,走了真可惜,好人一个。悠思,没事到家里去吃饭,记住咯?”
“嗯。”
表哥什么时候与Kevin的关系走得这么近了?悠思越想越觉得蹊跷,于是折回头去想问个清楚。
悠思正欲敲门,听见门里表哥的声音:“王特助,刘总那儿麻烦你多说说,这回无论如何得赏脸去坐坐,不然我李盛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Kevin说:“算了,他不会在意你一餐饭的。他让我转告你,要你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犯了。还有,他说,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让你别告诉你表妹,免得她担心。”
悠思脑袋嗡嗡作响,完全乱了,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到中午,悠思连饭也顾不得吃就急匆匆地赶去了诚信公司。她郑重其事地把表哥表嫂叫到一块,说:“如果你们还把我当妹妹,就把一切都告诉我。”
表嫂说:“我们已经没事了。”
“那就是之前有事咯?”
表哥叹口气,说:“好吧,不满你。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我们得到消息说你们酒店要装修,这消息的来源就是你们的唐副总。本来我们是想靠着我们的实力竞争的,为此还花了大价钱找了家很好的预算公司帮我们造预算。可那唐副总说,这一切都是白费,要想夺得工程,只能围标。于是我们就和唐总联合,把其他参投单位的标都买了下来。”
悠思不明白:“买下来?人家会同意?”
“是没那么容易,所以要唐副总出面做工作,为此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悠思总算明白了一点,“你们贿赂唐副总?”
表嫂插道:“根本就是他向我们要。”
悠思气道:“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表哥说:“虽然是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标,可我们在工程施工上还是精益求精的,并没有以次充好啊。”
“那是Kevin盯得紧,不然你们会不把行贿的损失补回来?这是犯法,你们知不知道?”
表嫂说:“我们也没想到唐副总会这么贪心。其实我们也一直怕出事,所以才动了脑筋让你替我们送海产给刘总。心想只要他收下,将来如果事发,他也不好计较。没想到他却把那箱钱退了回来?”
“钱?不是海产?”悠思懵了。
表嫂点点头,“只是上面一层海产。”
“多少钱?”
“五十万。”
“五十万?”悠思差点气晕过去,“你们竟敢贿赂刘总经理?”
俩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一会,表嫂继续说道:“刘总把钱退回来后,我们担心了很久,怕事情败露,结果事情真的就败露了。我们想这回坐牢坐定了,没想到刘总只是生气,并没有报案,那唐副总也只是撤了职,交出收受款项,而我们也只是交出送他的五十万,然后一并捐给了慈善机构。”
表哥说:“这次多亏了你们刘总,所以我们一直在想该如何感谢他才是,送钱是不可能的了,最好是约出来吃吃饭。”
“约到了吗?”悠思问。
表哥说:“约了几次也没约到,悠思,能不能你出面再帮我们约一下?”
悠思苦笑:“我约?我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表嫂说:“听你表哥说刘总要调走,我们正想着怎么见他一面才好呢。不管怎样,得当面道个谢才行。”
第十九章 不舍(2)
悠思离开诚信公司,呆呆地走上大街。马路上人流如织,车海茫茫,哪一个是他?哪一辆是他的车?
不,该离开的不是他,绝不是他!
悠思突然冲上马路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刘慕海的公寓。抱着一线希望使劲按响门铃,可是最终还是失望,他不在,他一定在别墅。悠思立刻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奔往南郊,她依稀记得他家的别墅在南郊,有气派的门亭,有花簇的小道。可一到南郊的别墅区就傻了眼,葱葱郁郁之中,皆是类似的路径,那一条才能通往他的家?悠思坐着出租车在里面转悠了很久,那司机终于不耐,让她下了车。悠思于是挨个一家一家的找,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白天变成了黑夜,她又饿又渴又累,心愈是焦急不安。那唯一一次的关顾,记忆已太模糊,她根本就找不到。皆是华美至极的别墅,皆是相隔百米的距离。昨夜的未眠,今日的未食,她几欲昏厥。可是她要找到他,她要见到他。她要告诉他,他不必走,该离开的是她。她还要亲口向他说声谢谢,谢谢他放过她的表哥和表嫂。
一阵车灯扫过,悠思抬眼望去,白亮如火的灯那样刺目,她仓惶捂住双眼,整个人仍是炫在白光之中。哦,为什么那炽热的光久久不肯散去?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人如此熟悉?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是他的声音,是他的身影。这一刻悠思只想哭,只想扑入他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可是她不能,她什么都不能做。她蹲下身,双手抱住双膝,把她瘦弱的一张脸搁在上面。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好像什么都不能说……
他握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扶起,“走吧。”
悠思机械地随着刘慕海上了车,不过两分钟的路程,来到了他的家。
他吩咐阿姨端了两杯咖啡来,悠思一接过便不管不顾地一口喝下。喉咙似有东西哽着,他别过脸去叫:“阿姨,麻烦你弄点吃的来。”然后,对悠思说:“饿坏了吧?”
悠思点了点头。
“找了很久?”
“嗯。”
“傻瓜,干嘛不打电话来?”
“你关了手机。”
他露出愧疚,“对不起,我忘了。”
她看着他的石膏手臂,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刘慕海抬手摸了摸硬硬的石膏,笑道:“不过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拆掉它。”
“对不起!”悠思觉得内疚。
他盯着她,眼神清亮透明,不含一丝的杂质,“你没有对不起我。”
“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放过我的表哥和表嫂。”
“我只是不想追究。”
“还有……”她把视线投向别处,没有勇气看他,“请你不要走。”
他眼眉微抬,轻声问:“你留我?”
她仍是望向别处,“该离开的人是我,所以请你不要走。”
他浅浅地笑笑,“既然要离开,谁走不是一样?”
她摇头,有雾气在眼角徘徊,他那么镇静,似乎一切都成定局。真的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了,失落和伤感涌入她的心。
阿姨端了碗汤面进来,他接过,递给她,说:“快吃吧。”
悠思这回却并不觉得饿,她接过汤面,似乎难以下咽,可还是非常认真地吃了起来。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细发捋上去,他说:“慢点。”
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悠思放下面碗,抽出几上的纸巾擦泪。他突然将她拥入怀里,安慰说:“你不必觉得内疚,一年前我就该去美国分公司的,只是当时我选择了上海。”
他的胸膛那么厚实,可是并不属于她。她由他的怀中直起身子,虽然万分的不舍,却是终究要离开的。
“我要走了。”
“我已经让司机回去了,你怎么走?”
“我叫车。”
他沉默了片刻,说:“好吧,我送你。”
悠思竟没有拒绝,这次就由了自己的心吧,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第十九章 不舍(3)
花园里仍是熟悉的一切,那夜他是那样的不甘与无奈。忧郁与茫然积于她的心口,她竟是同样的不甘与无奈。
“悠思。”他说:“答应我不要离开瑞都。”
她点头,“我不离开。”
他竟是欣慰地笑了,他的笑很迷人,即使是这样的一个情境,他的笑于她仍是致命的诱惑。
他说:“走吧,送你到家门口。”
悠思说:“就到这里吧,再晚你该打不到车了。”
他点头,“那好,我走了。”
于是俩人走上马路,等了很久才叫住了一辆车。悠思与他挥手告别,止不住泪水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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