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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部分

春闺记事 作者:15端木景晨(起点首页热点封推vip2014-09-20正文完结)-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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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大凉之药。

    这常五体内有热,又是咳嗽,用大凉之物解了热,应该是对症的方子,怎么不见效?顾辰之在一旁想着。

    他尚未入行,只是背了点药书,虽然有次疑问,却也怕贻笑大方,没好意思问出口。

    老爷子和顾瑾之站在一旁,等着林翊诊断开方。

    林翊也当仁不让,笑着对常五道:“误用了药啊!你脉数而弦洪,体内有热,的确应该用寒凉之物。可是,肺上咳嗽,却不应该如此。你体内热邪太盛,就似一盆烧得火旺的火盆,你泼上凉水。立马就会起滚滚浓烟,将肺都熏坏了,这怎么行?越是这样非要用凉药,咳嗽就渐渐成了肺痈。”

    常五听了。心有余悸。

    他心里暗暗赞服。

    这位年轻的先生,举得例子很通俗易懂,不是那些晦涩的词,什么火盆浇水这种事。常五也是见过的。

    他顿时就弄懂了自己生病用药不济的原因。

    “先生,您说的我都懂了,您比梁家的大夫厉害,我听您的……”常五感动道。

    老爷子微微笑了笑,转身进了梢间。

    顾辰之就知道林翊说对了。

    “还要考虑这种?”顾辰之喃喃道。

    看病真不容易。

    发热要清凉,却又不能用凉药。用了凉药,反而加重了病情,让肺更加受损。

    这中间的门道也太玄乎其玄了。

    顾辰之有点头疼。

    他第一次觉得治病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既然火盆要灭,又不是泼水。难道等它慢慢自己熄灭?那岂不是要燃尽了?”顾辰之问林翊。

    他实在忍不住。

    火盆里的炭。不就是人的身体?

    既然身体在灼烧。强行泼水熄灭又会起浓烟,那怎么办?

    “拨开啊。”林翊笑着道,“将火炭从火盆里倒出来。慢慢拨开,覆盖上一层沙子。火不就渐渐被熄灭了吗?所以说,常五这病,应该用些清泄的药,先将热邪压住,再润肺止咳,而后慢慢再解了这热邪。”

    顾辰之没做过粗活,不懂这些。

    常五却知道大夫说得不差。

    他连连点头。

    期间,他又咳嗽了两回。

    “先生,您赐个方子吧。”常五道。

    林翊就开了个千金苇茎汤。

    千金苇茎汤治疗肺脓肿,祛瘀消肿,清肺化痰之效。

    像常五这样,口吐脓痰,说明肺部已经脓化了。

    开好了方子,林翊亲自抓了药,给常五。

    果然没要一文钱。

    常五拿了药,仍有些将信将疑。

    这条街上,人家把这善药堂说得其心可诛,总说顾氏善药堂,乃是打着善药堂的幌子行骗谋财。这念头,哪里还有做善事的人?

    “……先给你吃毒药,只有他们家有解药,等你要解药的时候,就漫天要价,这种事太多了,别上当。梁氏药铺的药既好又便宜……。”

    这样的话,常五也听了数次。

    可是,如今他也没法子了。

    他没钱再去梁氏药铺抓药。

    而且梁氏药铺的药,吃了不管用。

    他带着几分忐忑,最终因为烧的神志迷糊,不再多想了,拿了药,道了谢,就出门走了。

    榨油坊的伙计,是善药堂的第一个患者。

    林翊将他的医案整理好,写在案卷上。

    门口就有人指指点点。

    “方才有人进了那个善药堂啊……”

    “好像是常五,那是个热心的小伙子,上次我买了米,还是他帮我背回来的……。”一个老者说。

    “可怜啊。”有人惋惜,好像常五立马就要被这家善药堂害死。

    “常五病得不轻,像是得了痨病。”又有人道,“已经半个多月没上工啊。那孩子没钱啊……”

    语气既惋惜又心酸。

    “常五是个好孩子,要不咱们几家凑点钱,让他去梁氏药铺抓些药。梁家的药最是实惠……”那个老人又提议。

    人们顿时就不说话了。

    好半天,才有个中年女人嘀咕道:“痨病嘛,吃药也是白费的……”

    然后,人们就散开了。

    顾辰之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不由生气。

    “如今这世道是怎么了?”顾辰之道,“做点好事还要被这样猜忌……”

    “人心不古嘛。”林翊倒挺能理解的,“有些地方也散药,却是简单便宜的药,而且要收些诊金。像咱们这样,诊金药费全不要,自己赔,图什么呢?不怪旁人起疑。”

    “咱们开善药堂,就是为了给走投无路的人嘛。”顾瑾之笑着道,“又不是为了给那些*占小便宜的。像常五这样,已经无路可走,反正都是要死的,还是会来的。咱们救了他,咱们开这药堂的意义就足够了。何必在意旁人多言?”

    顾辰之就笑了笑。

第200节诺言

   常五离开之后,药铺又恢复了平静。

    众人无所事事。

    朱仲钧换好了衣裳,再也没有心情练剑了,说要出去走走:“……我饿了。”

    他想去街头吃点小点心。

    孙柯跟着他。

    顾瑾之就道:“我也去吧。”

    “给我带碗馄饨回来。”顾辰之在后面说。

    “好。”顾瑾之答。

    于是,顾瑾之和朱仲钧两人,就去街尾吃馄饨。

    街尾有家叫“老张馄饨店”,小有名气,不少人专程跑过来吃。

    汤是用香菇和母鸡熬的,面皮鲜嫩滑口,虾仁和青鱼肉做馅儿,撒了香葱,鲜美异常。

    比家里自己做的好吃。

    顾瑾之吃了一碗,又叫了一碗。

    而朱仲钧,一碗才动了两个,拿着筷子想心事。

    他五官深邃,沉默的时候眉头紧蹙,就有种阴刻。

    虽然俊逸,却也阴冷。

    “想什么?”顾瑾之问他。

    “在想,今天这虾仁有点老,不是活虾……”朱仲钧回答。

    显然不是。

    可他不愿意说,顾瑾之也不好强人所难。

    她笑着道:“我吃着还好……”

    “你没命的吞,根本没细细品尝,当然吃不出来。”朱仲钧道。

    这个时候,伙计端了新添的馄饨上来,顾瑾之也懒得和朱仲钧计较,埋头吃了起来。

    她吃得满头大汗。

    朱仲钧看不过眼,就拿了自己的帕子给他擦汗。

    四周的食客只有寥寥几人。

    可顾瑾之是男装。看到两个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昵。众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朱仲钧心里一阵气,将手帕塞到了顾瑾之手里。

    顾瑾之很想笑,又觉得不厚道,只得拿了手帕。自己拭了拭额头的细汗,笑着道了句:“多谢。”

    朱仲钧没再说什么。

    吃了馄饨,另外买了一份叫小伙计送到顾氏善药堂,朱仲钧和顾瑾之沿着街道。缓缓往回走。

    半下午,早已散了早市,街上人不多,颇为清净。

    街道两旁,住满了各种高大的树木,有古槐,也有梧桐,或者合欢树,枝繁叶茂。挡住了骄阳。

    日光在地上投下了斑驳树影。

    顾瑾之和朱仲钧并肩而行。孙柯跟在身后。

    “顾瑾之……”朱仲钧突然喊她。

    顾瑾之就侧脸看他。问他什么事。

    朱仲钧抿唇想了想,道:“你今年不是要满十四了吗?我想去和太后说,今年就和你完婚……”

    顾瑾之不由微愣。问他:“怎么想起说这个?”

    她着实有点不解。

    急什么呢?

    皇帝最怕他们着急的吧?

    听说庐阳和南昌的军事尚未解决,皇帝应该不会同意。去说了反而添怀疑。

    “反正也是早晚的事。既然是赐婚的,断乎没有悔婚的道理。早点大婚和晚点,有什么区别?”朱仲钧道,“成了亲,我想找个理由,让病好起来,做个正常人……”

    孙柯在后面听着,心里莫名一紧。

    这些日子以来,他知道庐阳王装傻。

    有的事哪怕知道,也要装不知道。而现在,庐阳王居然当着他的面点破,这是非常信任自己吧?

    孙柯心里涌入了热流。

    “做个正常人?”顾瑾之问,“为什么?”

    以前不是答应过她,要做个傻子的吗?

    “你那时候不是说,要一直做傻子吗?”顾瑾之又问,“是因为什么?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

    朱仲钧笑了笑。

    他没有接顾瑾之一连串的问题,而是沉默走着。

    “……想有个家!你有家,有父母亲人,我没有。我想完婚了,你早点替我生个儿子。”朱仲钧一本正经道。

    孙柯心里很尴尬。

    他觉得这些话,他不应该听到。

    可庐阳王没让他回避,他也不敢擅自走开。

    估计顾小姐听了,更加尴尬。

    而顾瑾之,微微侧脸,并没有半分羞涩,而是蹙眉不解,问道:“就这样吗?”

    朱仲钧点点头。

    “扯谎。”顾瑾之道,“你应该有事瞒着我?说啊,到底因为什么。你别瞒着我,说好了要坦诚相待的……”

    朱仲钧就深吸了口气。

    “我怕旁人对你动了心思。”朱仲钧道。

    孙柯眼角直跳。

    王爷在说谁?

    他这是在怀疑顾小姐不忠吗?

    这样的话,怎么能直接说?顾小姐只怕要发怒了。

    孙柯就觉得,自己应该走开一会儿,远远跟着,什么也别听到。

    顾瑾之果然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发火,而是静静想着什么。

    唇微启,她似乎想辩解点什么,可最终只是到:“那你自己去和太后说。你个傻子,哪里懂完婚的话?你就推到我身上……”

    推到顾瑾之身上,也不太妥当。

    顾瑾之为什么想完婚?

    想男人了?太后只怕听了不高兴;怕祖父去了要守孝,想提前嫁人?这太不孝了,太后不可能同意的,心里还会对顾瑾之有成见;说朱仲钧想和顾瑾之同床睡,太后只怕怀疑顾瑾之引诱朱仲钧走歧路。

    “不用,我自有话说!”朱仲钧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不能利用我的家人做借口。”顾瑾之警告朱仲钧,“你想怎么说,请不要利用我的家人。要是将来我知道了,我不会饶了你。”

    她知道朱仲钧未达目的,有些不择手段。

    朱仲钧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知道了。”

    果然。他先前是想要顾家的人做借口的。

    然后,两人继续慢悠悠走着,不再谈话。

    孙柯听着,便决定他们俩很奇怪。似乎两人相处,没什么目的,却又不那么简单单纯。

    脸红心跳的话,他们俩说起来。跟喝白开水似的索然无味。

    孙柯其实才二十四岁。他曾经在西北从军过,晒得黝黑,人又寡言,就显得很成熟,像二十七八的人。

    他至今没成家,除了家里的姊妹,也没有和其他女人接触过。所以他听朱仲钧说那些话,他觉得尴尬。

    反而他说不出口。

    明明是两个情窦初开的孩子……

    现在情窦初开的孩子,都这样老练了吗?

    想起来庐阳王装傻。而顾小姐知道他装傻。孙柯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对这两个人。又添了一点新的认识。

    他也更加肯定,自己以后就是庐阳王的心腹,比宁席还要亲近的心腹。否则这样的算计,庐阳王不会当他的面说。

    孙柯心里又是一阵踏实。

    逛了一圈。顾瑾之和朱仲钧回到了药铺。

    天色渐晚,他们俩还要回元宝胡同。

    老爷子就道:“下板吧。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准备吃饭。”

    饭都是画琴做。

    画琴虽然是小厮,却常替老爷子弄吃的,他最会做饭。在铺子里,他们生活全部靠自己。

    顾瑾之道是,和朱仲钧坐了马车,从药铺的后门出来了。

    坐在车上,朱仲钧伸手,握住了顾瑾之的手。

    “做什么?”顾瑾之笑着问他。

    他却不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片刻,他才道:“顾瑾之,咱们这辈子一直坦诚相待吧!你别骗我,我也不骗你。就咱们俩,你不要对别人动心,我就不会,纯粹干净的,就咱们俩。”

    顾瑾之眼睛眨了眨,含笑不说话。

    “行不行?”朱仲钧却认真了,又问了句。

    “世事难料啊……”顾瑾之笑道,“我不喜欢说这种承诺的东西。没意思。有时候关系破裂也是逼不得已。你这样的人,居然说这些话……”

    朱仲钧心里顿感尴尬。

    他狠狠甩开了顾瑾之的手。

    他有些难堪。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儿女情长。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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