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爱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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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大家似乎都喝了很多酒,醉倒一大片。我算是比较清醒的一个,但芮妮是则被灌得醚酊大醉。后来朋友和同事都走了,芮妮迷迷糊糊地对我说:“你就忍心抛下我一个人这样走吗?”话止,我已迈出门的前脚顿时就定住了。然后芮妮又接着说:“今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再多陪我一下?”听完,我终于退回来了。这是一个巨大的火坑,明知道自己会被焚烧殆尽但还是选择往里面跳。生活有时就是这样,在现实面前容不得你周全地考虑和丝毫犹豫。
我把醉得像烂泥一样的芮妮抱到她的卧室里,然而当我想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却紧紧地抱着我不肯放手,那时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这样熟悉而热烈的拥抱。然后芮妮把唇贴里过来,我不知所措。然而芮妮则不紧不慢地进行着,仿佛比我还要清醒。顷刻间我近乎失去了任何拒绝或反抗的能力和理由。芮妮的唇是冰凉的,吻下去的那一刻却又注定了我的无法自拔。芮妮的身体散发着一个成熟女人所有的一切,而在我的脑海里却无数次地浮现出倪诺的身体。
这一夜让我内心感到无比的愧疚和良心的谴责,仿佛看着在枝桠上盛开得茂盛而美丽得花朵瞬间落下直至颓败。我行尸走肉般地步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告诫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想我是真的爱倪诺的,特别是经过了这一夜以后我更深刻地体会到我对她深沉的爱。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和芮妮保持着距离,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但我也别无选择。
时光飞逝,一个春天就这样结束了。我还是很想倪诺,但我已经很难感受到她对我一如往昔的爱了,一天少比一天的邮件和电话里的语言是最直接的证据。
终于在一个燥热的夏天午后,我收到了倪诺的邮件。邮件上写:我们之间的生活差距越来越大了,这让我们爱情失去了当初的支点,我们分手吧!为了我们各自适合的生活。
看完寥寥几个字的邮件,我竟然悲伤得流不下一点眼泪,我漫长而又短暂的初恋在这个炎夏的午后蒸发了。这是我记忆中最炎热的夏天,知了在无精打采的枝桠上声嘶力竭地哀号着,声音近乎心撕裂般的难耐和惨烈。我像是畏惧人群的老鼠,穿越过一切可以躲避刺眼阳光的巷弄,我走出一个弄口,又穿梭进另一条巷弄。如此反反复复而且乐此不疲,仿佛是在午后逃出家门而迷路的孩子,找不到任何自己的方向。(杰西)
新婚第一夜
我第一个走出围城的“铁姊妹”叫钱玲。
钱玲和我是同事,因为两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又同属鸡,所以,秋湖小学的好事者们戏称我俩是“两只鸡”。尽管我们反对“鸡”的称谓,但大家还是这样叫,只能随他们,“众愿难违”嘛。
钱玲结婚时,我还在高山中心小学教书。因她哥哥也在高山小学,同事的妹妹结婚,当然我们得去喝喜酒了。
记得初见钱玲时,她给我的最深印象,就是一个字:土。她个头不矮,齐耳短发,但一脸苍蝇屎,太不够味。尽管每天三顿饭后都刷牙,还是不能刷掉那牙根上的黄褐色的牙垢。她的眉毛很稀,很散,与水灵灵的大眼睛极不相衬。身上皮肤雪白粉嫩,嫩得一掐准能掐出水来。她曾自我感叹,若是脸皮能像身上皮肤一样,她在世上活三个月也心满意足。可惜,老天爷偏不让她实现这种梦想,她只能认命。
钱玲其貌不扬,找的对象却是狗撵鸭子——呱呱叫。男的是城里某大厂的正式工,月薪四五百块,家底也颇为厚丰。人虽无潘安之貌,却也英俊潇洒、高大魁伟,颇具阳刚之气。谁见了谁都会认为钱玲跟他不配。
听钱说,她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双方只接触三四次,男方便迫不及待地提出结婚,钱玲虽然觉得好事来得太快不一定好,但屈于男人的魅力和优厚的条件,还是同意结婚了。
新婚之夜,贺喜的亲戚朋友散去之后,钱玲殷切地盼望着心爱的人来揭去她的红盖头,谁知新郎倌竟影无踪迹,一夜不归。
钱玲迷惘了。人生有四大得意之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哪有新郎倌花烛之夜不入洞房的?此刻,望着那一屋豪华的仿古家俱,望着那时髦的彩电冰箱,望着那又宽又大的席梦思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绣有龙凤呈祥的大红锦被,望着那霸气十足的雄风摩托,还有那没喝的夫妻交杯喜酒及红透了尖的寿桃,钱玲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感。
她多想偎在丈夫那宽厚博大温暖的怀里,读一读男人体内散发出的何等迷人的雄性气息;她多想让心爱的人的爱情甘露走入她久旱的花蕊;她多想像个小鸟依人般让白马王子拥抱着酿造梦的甜蜜……然而,这一切竟在新婚之夜化作泡影。她真不知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啦?
也许他出于男人的自尊,不愿主动出击;也许他不谙于男女之事,不知如何出击;也许他另有金屋,不容他自由出击;也许他——,她不敢想像别的,不敢!
拘碍新婚的羞涩,钱玲没有跟婆婆讲起丈夫彻夜不归之事。然而,连着三天,丈夫竟天天如此,晚出早归,让她夜夜空守红绡帏帐,孤灯伴泪无伴人。她不能不生气,不能不怀疑。你再有牌瘾、再有酒瘾、再有情人,也不该在蜜月期间让娇妻一人在家。
她认为,这是丈夫有意戏弄,是目中无她,心中排她,是侮辱她的人格和尊严。
她不想新婚三天就闹矛盾。家庭若想和睦,夫妻二人中有一个就得装“傻子”,就得学会迁就、忍让、理解。
为了既不冤枉丈夫,又能探出个中奥秘,她小心谨慎地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法询问丈夫不归之事,谁知丈夫不仅不解释,相反冷脸冷眼冷言冷声,责她不该过问男人的事,辱她下面是否发贱!——真想不到如此英俊的男人口中竟吐出如此污秽的语言,她很伤心。随便问谁,丈夫这种婚后不归的举动,妻子能不过问吗?
娘家来接“短趟”,母亲兴扑扑喜孜孜地问长问短,钱玲一肚酸水不敢吐露,只是强颜欢喜,跟家人吹这好那好。她不想把痛苦和不悦留给家人。毕竟,这男人是她自己抛的“彩球”,她还在等待着心上的人能回心转意,能变成常人。
七天过后,丈夫总算回到洞房安营扎寨。失去婚前的温柔没什么,能回家伴她同床到天明,就是进步。谁叫自己爱他呢,爱就得牺牲。
月光如水,夜静神迷,窗外那簇月季花香撩人。独守二十多年闺门的钱玲,如今躺在一个心爱的男人身旁,青春的心不能不躁动。她好像一只盛满爱水的茶壶,在越来越旺的欲火燎烤下,壶水由响变滚,上下沸腾。急不可耐的水蒸汽嫌壶嘴太小太窄太细,顶得壶盖不停地移动,大有揿翻之势。她多希望丈夫能轻轻地提下水壶,倒出那滚烫的热水。可惜,丈夫仍静静地躺在床上,冷如冰棍,大热的天,还长褂长裤,让人费解,让人心寒。钱玲有意一点一点向他靠拢,他闭着眼像睁着眼一样,也一点一点闪开。钱玲猛地抱住他,初时,她感觉到对方颤栗、恐慌、喘着粗气,很快,那男人便推开她,走下床去,独自躺在沙发上。钱玲只能暗自哭泣。不爱我,何必跟我结婚?既然结婚了,又为何这样待我?这太不公平了!
渐渐地,那男人不但恶言恶语对她,而且开始作践起她来。你不是想亲我吗?好,我让你亲。他用大嘴长时间地堵着钱玲的樱桃小口,让钱玲几乎喘不过气来,差点憋死;你不是想我摸你吗?好,我摸。那双大手在钱玲小小的乳峰上,初时还轻轻揉搓,渐渐地越来越用力,最后竟捏得钱玲疼痛难忍。他的手掠过钱玲的芳草地后,便成了无赖,时抠,时扫,时拉,时扯。钱玲越反抗,他越用力,钱玲下身被扭得发紫发青,他才罢手。你扭也罢,捏也罢,我都认了,谁叫我爱你呢,可是,你总得行夫妻之事,结婚一场,孩子不能没有呀!
然而,那男人就是不跟她办真事。
钱玲也是个好胜心极强的人,她从不把这些难以启齿的事告诉别人。细心的母亲发现女儿变得又黄又瘦,估计婚后生活不太理想,便多次追问她原故,她就是不说。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是娘的心肝宝贝,她不想让母亲为她担心为她难过为她不安。从结婚那天起,她就打算生是丈夫家的人,死是丈夫家的鬼,不管怎样,要跟他牵手到老。她在学校做了七八年人的工作,她不信做不好自己丈夫的工作。她主动做饭,主动洗衣服,主动做一切的家务事。她还主动找他谈心,用热脸去蹭他冷屁股,用和言细语去对他恶言冷语,用一颗火热的心去温暖那颗冷酷的心。可是,这一切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根本唤不醒他的良知。一次竟对她大打出手。
那是婚后一个月的一天早晨,那个男人叫钱玲给他刷鞋。眼看到了上班时间,钱玲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只能早到不能晚到。那些农村孩子七八岁了,正是狗都嫌的时候,他们有的根本就没上过幼儿园,直接入校,连起码的学校常规都不懂。七八十个孩子如果看不到老师,还不像无蜂王一样,嗡嗡嗡,乱跑乱飞,他们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出了事怎么办。如今计划生育,家家一个孩子,谁不像老祖一样供着。她不能让孩子出半点差错,所以,必须得早早赶到学校。
可是,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非让她刷过鞋才准走。钱玲商求说,你又不等着穿,中午回来刷不行吗?男的竟蛮横而又固执地说,叫你刷,你就刷,我就烦女人跟我作对。我花钱把你买来,图的就是使起来方便。我叫你上东,你就不能上西,不然,就揍你,不信试试瞧,今天跟你实说,你不刷好鞋,离开院门一步,我就让你难看!
钱玲被激怒了。再软弱的羔羊,逼极了也会用角撞你,何况是人。
男人婚后注重的是金钱、地位、名誉;女人婚后讲究的是家庭、感情、儿女。
结婚一个多月来,钱玲忍受了非人的折磨,受尽了人间的屈辱,图的就是能家和人安万事兴,想不到这个男人竟如此寡性,如此低俗。他说的这番话谁能受得了。不错,从法律上讲,我是你的妻子,可是,事实上你是我的丈夫吗?退一万步讲,我就是你的妻子,但不是你的奴隶,我有我的人格、我的自尊、我的权利,你无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无权干涉我的工作,无权让我的学生们虚度光阴。
钱玲翻了那个男人一眼,毫不在乎他的威胁,推起自行车就走。
那男人见钱玲竟敢不买他的账,并且还拿那双大眼睛对他不屑一顾,顿时恼羞成怒。他二话没说,像条会偷偷啃人脚后跟的闷狗,窜上去,对准自行车狠狠地就是一脚。钱玲想不到他会闷毒毒地下此狠心,还没等反映过来,连人带车便摔倒在地。
那男人并不就此罢休,抬起穿皮鞋的脚,猛踢钱玲,踢过了又拽起来,抡起他那又重又大又毒的巴掌,对准钱玲娇嫩的脸左右开弓,打得钱玲鼻青脸肿,满嘴吐血。那拳、那脚之凶猛让钱玲连哭的机会都没有,可怜娘家娇弱女,嫁到婆家任人欺。
因为车毁人伤,钱玲没有上班。按钱玲的脾气,只要不是躺倒爬不起来了,凭着一口气,她爬也会爬到学校,可是,她又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不愿意让孩子们看到这副模样。要知道,在那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心目中,老师是至高无上的,是完美无缺的,是慈祥的母亲威严的父亲,不可侮辱,不可侵犯。
自从开了这次打戒,那男人便经常找事,她的身上被打得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不过,那男人打法也刁钻了。他怕别人品论,就只打身上不打脸,只打痛处不打要害处,让你说不出,道不出,活受罪。他打人还有一个特点两个规定:特点是,打人时,他自己穿个三角裤头,却把钱玲的衣服扒得光光的,让你男女都没法拉架。他知道钱玲脾气犟,但好面子,所以订了两条“君子协定”:一是晚上打得再狠,白天仍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相互客客气气,让别人看到有种相敬如宾的感觉;二是打时,不准哭,不准喊,不准惊动别人。谁有本事谁打,被打倒了不装孬种。女人不是弱嘛,可以抓,可以咬,但不准破相。抓、咬还得在明处,不能等男人睡着了下手。他对钱玲说,吵嘴打架也得讲究“君子风范”。吵过、打过,两人还得抱在一起睡。—不过,光睡不准办事。
面对这种变态的男人,钱玲似乎变得麻木了。钱玲的婆家离学校很近,钱玲的哥哥也在学校教书。尽管钱玲装作没事,但哥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