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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部分

醉长生-第88部分

小说: 醉长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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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无极沉默着将洛自醉抱起来,御风纵上半空。重霂紧随在他后头,面沉如墨。

几个起落,两人便都回到了行宫。

行宫内仅剩的几名骑卫营侍卫怔了怔,目送他们浑身是血地走入寝殿中。

帝无极立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望着洛自醉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庞。

重霂小心翼翼地清洗着那道深深的伤口,上了药,细心轻柔地包扎妥当。

   “这回,他们倾尽全力要置你于死地,竟然派出了数百绝顶高手,还动用了捕风阵和化形术。本是万无一失,却没有算到我在。呵,你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不要紧,别牵累了四公子。”

帝无极抿了抿嘴唇,仍旧凝视着昏迷的爱人。

重霂直起身,微微笑着,四瞳却是阴寒无比:“帝无极,那个人就交给我。你也该反击了。”

说罢,他替洛自醉盖上薄被,轻声却不容动摇地道:“这里也交给我。”

帝无极这才移开目光,盯着他的眼。

两人对视良久,直到听见洛自醉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才结束无言的冲突。

帝无极合上眼,回想着爱人受伤的那个瞬间,沸腾的杀意更加狂躁,狂躁至极点,反而平息下来。半晌,他才张开双眼,低声道:“白天不能丢下云王府的事,醉就由你照顾。”他不会忘记,这个人比任何权力地位都重要;他不会忘记,这个人是他即使抛弃性命也要守护的。胆敢伤害他的人,必须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第四十二章 凤凰之血

时近傍晚,寝殿内洒满柔和温暖的光。

帝无极坐在床畔,神色略有些凝重地望着床上正沉睡的人。他周身笼着的日光分明有着不低的热度,但浴在光芒中的他不自觉地流露出的萧索寂寥,却使人觉得时令已至瑟瑟深秋。

熟睡着的人十分安然。不仅呼吸平稳,面上的表情也恬淡得很,浑似平常。

帝无极默默地,甚至有些贪婪地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不放过分毫变化。然而,愈是这么坐着照顾他,愈是难以忍受心中满溢的情意与痛苦。

数日来,洛自醉醒来的时间都很短。即便是张开了眼,神智也并不清醒。睡着时,很难瞧出他是否耐得住伤口的疼痛。似醒非醒时,眉却紧紧蹙着,足可见伤势有多重。

回想起那道可见白骨的伤口,回想起他染红了半身的模样,他懊恼,懊恼得恨不能回到当日当时。但,他更清楚,倘若果真回到当日当时,他也未必能阻止他跟着他去营中,未必能发现敌人倾力布置的陷阱,未必……能避开那致命的暗算。

帝无极微垂下首,注视着洛自醉仍有些苍白的脸孔。良久,他缓缓地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感受着那薄薄的皮肤下突突跳动着的血脉。

红日渐渐没入远山间,天色暗了下来,屋内有些晦淡。

不知谁悄悄地燃了灯火,在晚风中摇着,满室都是晃动的影子。

不知不觉便过了晚膳的时间,却无人前来打扰。帝无极也早已忘了用膳的事,目光移到洛自醉已经包扎妥当的伤口上。

若单只是外伤,有重霂在,有绝好的药,他不必太过担心。但若是连重霂也难化解治疗的内伤,便令他不得不忧虑了。

再有几日,国师们便该到了。或许,他现在应当立刻请他们早些回来看望醉。内伤拖久了便会累积起来,伤及脏腑血脉就难治了。

他正想着立刻写封信,洛自醉紧闭着的双目微微翕动起来。

帝无极登时止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初醒时,洛自醉尚带着几分茫然。但,当帝无极的面容落入视野中,当看清他双眼中满溢着的担忧,他轻轻笑了。原本虚弱的模样,因这一笑,凭添了千般辉色。

帝无极这才略微放松了些,低低问:“如何?”

洛自醉摇摇首,笑回道:“好多了。”说罢,他便使力要坐起来。无奈身体似乎生了锈一般,气力都不知流散到何处去了,如此简单的动作居然也难以完成。

帝无极拧起眉来,扶住他:“睡下罢。”

   “这都睡了好多天了罢,你就不担心我睡散了这把骨头么?”洛自醉轻声抱怨着。他的确喜欢睡眠,但并不意味着他乐于整日整月都躺在床榻上。

帝无极轻叹,没有作声。

洛自醉缓缓睡下了,望着他,又道:“也不是不曾受过伤,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帝无极不答,反问道:“还疼么?”

见他心境十分低落,洛自醉收了笑容:“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只是事后发觉还淬了毒,很是忐忑了一阵。”不过,他也不会后悔。或许以命易命他会迟疑会退却,但,这不过是一条手臂而已。“一条手臂而已。此番就算废了它也值得。”

帝无极神情微动,眼神更加柔和:“你不在乎,我在乎。”能得他如此重视,他自然是狂喜难耐,然而,却也更加难受。分明已经发誓要护着他,守在他身畔,不再让他受伤,使他不再需要担心任何危险,如今却……

   “无极,你以为我不在意你么?”

   “不。原是我要护住你,却令你为了护我而受伤。”

   “你能不顾一切护我,我又何尝不能护你?”洛自醉微微笑起来,瞥了他一眼,“那日也是我太过随性了。若当时不随你出府,那些人也寻不着空隙暗算。”

   “总归会被他们寻得机会,与你无干。”帝无极话音一缓,停了停,又问,“那天,你为何执意要随在我身边?”那天的他确实有些反常,仿佛一刻都离不开他似的。

洛自醉抬眼,正对上他漆黑如墨的双眸。想了想,他淡淡道:“是我疏忽了。此事应该早些告诉你才是。”仔细想来,初言也从未提过不可泄露天机。“十五年前,狩猎受伤时,初言国师便预言,我此世将有三劫——己劫、友劫、情劫。而今前两劫已经安然度过,只剩那情劫,不知何时会应验。我担心我命中的劫数危及你的安全。”不,不止是危及安全而已,甚至可能夺去性命。恍惚间,漫天的火焰就在眼前燃烧起来,烤得他全身都失去了知觉。而恐惧和痛苦却加倍的涌将来,仿佛要逼得他的理智断弦才肯罢休。

   “醉。”

帝无极的声音穿过火海传来。

洛自醉定了定神,淡然一笑。数次梦见相似的情景,仿佛预兆一般提醒他即将发生的事情,令他不得不在意。

帝无极扬起眉,望了他半晌,这才勾起唇角道:“原来如此。醉,你多虑了。历经这回,他们已经没有能力接近我了。择帝仪式固然严酷,不过——就算我并非天命之帝,我也会守诺,逆天归来。”

他的神态如此轻松,一字一句经由他说出,仿佛就是谶语,再不容怀疑。洛自醉怔了怔,一时间惧怕与担忧竟都散了。“所以我才不曾开口反对你参加仪式。”

   “己劫、友劫不都有惊无险的过了么?不会有事的。若你实在放心不下,不进行仪式也无不可。照眼下的情形看来,免不了一战,区别只在于持续的时间而已。”

   “那人还未露出真面目,你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参加仪式,是引出此人的绝佳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帝无极颔首,笑道:“既是如此,你就别想太多了。饿了么?重霂加了几味药,让你睡得久些,免得觉着手臂疼。”

洛自醉颇觉无奈,苦笑道:“你们两人都将我当成孩子不成?”

帝无极噙着笑起身:“多静养些时候总归有好处,你的气色也比那日好多了。现下不能用味道重的膳食,将就着喝点白粥罢。”

的确是饿极了。洛自醉看他转身出去了,瞥向自己受伤的手臂。

伤口应该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偶尔隐隐有些抽痛,但几乎可忽略不计。望着望着,他不由得又皱起眉。伤虽然是好了,那惊险无比的一幕幕却仍然历历在目——恐怕这一生都忘不掉了罢。唯恐失去的痛苦,再也不想尝了。

既然忘不掉,也就只能一遍遍的回故,一遍遍的推敲了。

洛自醉合上眼,仔细回想着那时的细节。

不多时,似有人推门而入,他侧眼一瞧,笑容顿时凝在嘴边,惊出一身冷汗。

   “啧,怎么,洛四,见了我不高兴么?”

   “洛四弟。”

   “洛四哥!”

   “小四!”

   “洛小四,呵呵……可将他吓住了。”

一干人等鱼贯而入。

洛自醉收了讶异,微微笑起来:“你们来得这么快,在我意料之外。”

洛自节满面笑容地扑将来,捧住爱弟的脸,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你病了么?这个时候还睡?……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洛自醉摇摇首,道:“可能前阵子赶路赶得累了,还未恢复过来。”

黎唯立在床头,神色一动,淡淡地扫过四周:“出了什么事?”

果然被看出来了。洛自醉才想掩饰,突觉两道犀利的目光钉得他动弹不得。侧眼瞧去,后亟琰在软榻上坐下来,轻摇着折扇,笑吟吟地:“朕好似闻见了药味。”

……

一阵静寂之后,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洛小四,你受伤了?”黎巡出声问道。

洛自节寒着脸,掀开薄被,望见那缠得紧紧的右臂,眉头紧紧皱起来,冷道:“谁伤的?!”

原本站得远的宁姜也走近了,拧起眉道:“原想给你个惊喜,不料却换我们惊吓了。看这伤口……伤得不轻罢。”

已经养了一阵,洛自醉也不觉得伤有多重,遂摇首。视线不经意间滑过门口,竟发现洛自持立在门旁,冷淡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他不由得轻轻一叹:“二哥,三哥,你们都来了……”

洛自节轻哼道:“五年不见你,想不到一见就是受伤的样子。我们若不早些过来,你还要瞒着此事罢!”他正怒火难消,眼角见帝无极端着白粥过来了,横眉竖目地问起罪来:“无极,这是怎么回事?!”

   “醉受伤了。”帝无极倒是仍然平静,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重不重?”

   “不必担心。”

众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何人所为?”

   “江湖刺客。”

   “什么江湖刺客。”后亟琰收了扇子,笑容中透出些冷意来,“还未寻得蛛丝马迹么?真不似小书童的手腕。”

帝无极露出个极轻的苦笑来,应道:“陛下教训得是。此番竟未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失算了。”

   “他们竟敢挑这时候伤我溪豫皇族,显是在向朕挑衅,以为朕会放过他们么?”

很少见后亟琰动气,洛自醉淡淡地宽慰道:“陛下息怒。对方有个棘手人物在,被他寻了空子。”

后亟琰一眼横过来:“再怎样的棘手人物,首要的目标也是小书童罢。他没事,倒是伤了你,准头可真差。”

帝无极默然,洛自醉睇着他,伸手接过粥,浅浅一笑:“好容易才做一回英雄,却被陛下说成这般。往后可没这等良机了。”

后亟琰斜眄着他,笑了笑道:“罢了罢了,你情我愿,也算朕多事了。不过,对方还真是气焰高涨呢,朕都忍不住了,真想亲自杀杀他们的锐气。”

黎唯低声道:“无极不是请了重霂来调查此人么?连他也束手无策?”

帝无极回道:“也怨不得这只狐狸。这人修了邪术,灵力又高,也会用毒。相比起来,他落了下风。”

黎唯沉吟了一会,浅浅淡淡道:“既是邪术,便要防着下咒。我会在云王府内安置护阵之物。为防万一,无极,你那些属臣都在王府内歇下罢。”

   “多谢拾月君相助。”

   “黎五哥,那棘手人物,可是当初重霂那样的?”宁姜问道。

黎唯摇首:“不同。这应当是修行之人,否则不可能知道邪术的存在。”

洛自醉叹道:“四国间在圣宫修行过,听说过邪术的人不知凡几。若要一一查来,必得费不少功夫。”

黎唯淡淡道:“不错。不过,能在京城施术,此人必定十分熟悉角吟的大阵。可见此人已在献辰待了十年以上。这回想必他也耗了不少灵力,为了安全,必定不会走得太远。多方查探,必能寻出其踪迹。”

帝无极冷淡地道:“重霂已将此事揽过去,且看他如何调查罢。”

   “听起来,他大概没什么进展。”后亟琰道,垂眼专心挑着榻边放置的茶点,“不过,据朕所知,近来不仅云王殿下的家臣数度被刺,汝王和景王的属下也折损不少,更别提各州府县了。袭击的手段都惊人的相似,干脆俐落,狠辣非常,弄得如今献辰全境大大小小的官员人人自危。呵,区区江湖草莽居然敢与朝廷作对,了时国师可愁得很。”

洛自醉望了望帝无极。依他的性子,有了时机必然会善加利用。想必,该除去的和能除去的人,都已经了结了罢。

帝无极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此事与他没有干系。他自顾自地坐在床侧,将洛自醉放在床边的白粥推近他,示意他快些用。

凉爽的夜风吹进来,轻柔舒适,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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