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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终结苦恋-第4部分

小说: 终结苦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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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十二点,辛羽沛,身上只有两百块钱,十八岁的女孩,你要叫她去哪里?可惜,她始终学不好现实这件事。

    点头,她鞠躬,弯身说:“我不后悔自己的言论,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妳。”

    提起不大的行李袋,羽沛转身离开关家。她走得相当快,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离山下车站至少有十公里以上的距离,应该是没公车可搭了,但候车亭看起来不错,可以暂且窝一个晚上。

    不怕、不怕,要骨气、要自尊,她能要的东西不多,但这两项,恰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湛鑫不语,盯住她逐渐消失的背影,隐隐地,怒气上扬。

    “为什么把那种低等女人带回来?”老人质问湛鑫。

    “辛羽沛让妳的孙子乖乖吃饭,并且不靠任何药物睡着。也许她很低等,但她的确是湛平的特效药,如果妳没有其他意见的话,下次她进门,别再企图将她赶出去。”淡淡地,他回答,不带感情。

    深深看奶奶一眼,他会调查清楚的,查清楚奶奶有没有派人到法国,促成这场意外。

    “她会再回来?”

    “我不确定。”

    “要不要……你追出去?”这种话难出口,要她向辛羽沛低头,简直……

    “奶奶也会慌?妳的担心应该放在赶她离开之前。”轻浅笑过,他往楼上走。

    这些年,他掌控了奶奶某部分情绪,他晓得在什么时候能逼奶奶低头,他不像湛平那么害怕奶奶,也不像湛平那般容易妥协退缩。

    不再答话,他往自己房间走去。他洗澡洗头,他在心底猜测,半个小时之后,她会回头按电铃,为自己的言行向奶奶道歉,也说不定他打开大门,发觉她就坐在门外头。

    可不是,她才多大?他承认她有傲气,至于独立……他摇头,毕竟,未成年少女能为自己做的坚持有限。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处理自己,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等待她回头道歉。

    问题是,从十二点半到一点半,再到三点钟,夜深更重,她没有回头,电铃声未响,她的坚持度超过自己想象。

    是担心还是愤怒,他不十分清楚。立身,他拿出车钥匙,大步走出房间家门。

    她没坐在大门边,没有可怜兮兮地蜷缩身子,等待他的来临。

    发动车,他的怒气在胸口满涨,冷冽布满灵魂之窗。

    ※※※

    候车亭里,羽沛睡得不安稳,裹在身上的外套兜不住几分温暖。是夏季,但山区气温偏低,哆嗦着手脚,累极倦极,却无法入眠。

    她有些些了解姊姊当年的心情。

    当时姊姊十八,高中未毕业就接到父亲的死讯,她告诉羽沛,没有时间伤心,该处理的事情太多,未来生存艰巨,她们必须全力以赴,才不会让离去的父母亲担心,那次……姊姊没有落泪哭泣。

    同样的十八岁,同样面临亲人死亡,同样的望不见未来,同样的生存艰巨……她的泪水在下午流尽。

    未来在哪里?不晓得,但她确定,再不会有人爱她、关心她,送给她她一直缺乏的亲情。

    闭眼,行李紧抱在胸前,半靠在柱边,同样的动作维持得太久,有几分僵硬疼痛。

    做错了,她承认。

    她不该为了该死的骄傲冲出关家,她和关湛鑫约定好,明天他要带她去看姊姊。

    至少她该带姊姊回家乡,和父母亲同葬,至少她该和湛平哥说声珍重再见,请他将姊姊来不及收获的梦想完成,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有胆子在关奶奶面前大放厥词,却没有勇气再走十公里,回到关家大门,对关湛鑫说句:“对不起,请告诉我,你把姊姊安置在哪里?”

    该死的骄傲,该死的骨气,让她连姊姊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怎么办?

    蜷起双脚,咳两声,更冷了。

    她全身颤抖,牙关敲出细微声音,又饥又渴,从中餐开始,她便没吞下半丁点食物,干哑的嗓子迫切需要湿润。

    瞄一眼身后的饮料机,没办法,她只有两张百元钞票,没有硬币铜板。再等等吧,等待天亮,等另一个乘客出现,同他兑换钱币,拯救自己可怜的喉咙。

    拉拉身上衣服,她把自己埋进薄外套里,睡吧、睡吧,睡着了,时间过得比较快速,就这样,半梦半醒间,她恍惚入眠。

    远远地,他的车子停在五公尺之外,坐在驾驶座里,湛鑫的脸色铁青。

    昏黄的夜灯照在羽沛身上,她睡得毫无防备,小小的外套盖不满她的身子,黑色学生裙撩到膝盖上方。愚蠢!这时候碰上歹徒,她连喊救命都可以省下来了。

    平稳的呼吸添加速度,不明所以的愤然袭心,该死的笨女人,她以为自己很行?

    用力踩油门,把近光灯调成远光灯,亮晃晃的光线照在她身上,原就睡得不安稳的羽沛被惊醒,带着警戒神色,她弹起身,手臂靠在额间,努力辨识车内来人。

    用力下车,用力关上车门,砰一声,她明显地缩了缩身子,抱起行李往后退两步。

    她也会怕?

    哼!现在才害怕会不会太慢?跨开大步,他往她的方向走去。

    面对亮光,羽沛看不清对方,直觉想逃跑,于是她转身,用所能的最快速度跑开威胁。

    “辛羽沛,有胆子妳就再跑一步试看看!”他停下脚步,对着她的背影大吼。

    停下脚步,她认出他的声音。

    缓缓地、迟疑地,她转过身,面对湛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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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寻她?该不该为此开心?因为他在意自己?

    算了,怎能这般自我高估,他为的是湛平哥,为她能代替姊姊抚平湛平哥的伤口。低眉,这种“因为”哪里和“在意”扯得上关系。

    心酸酸,为了一个谈不上熟稔的男人。

    该不该走回他身边?

    假设骄傲抬头,她当然该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问题是,骄傲不对,况且……她已经自我承认,骄傲是种错误表现。

    咬唇,捏紧拳头,她花五分钟考虑,然后把行李背在肩膀,往他的方向走去。

    车灯依然耀眼,她仍旧看不到他的面目表情。

    他在生气?肯定的,他对自己生了一整天的气,往后可能还要气上好一段日子,因为,他和关奶奶同样认定,是她们姊妹夺走湛平哥的美满人生。

    她走回头了。

    上扬的是眉梢、是唇角,是他松卸下来的心情。

    从驾车出门开始,他的心提上半空中,摆摆荡荡,是慌乱、是焦虑,是厘不清的失落与恐惧,这种情绪用来面对一个陌生女子不合宜,但,他就是。

    短短几步路,她像走了几辈子,她不晓得如何面对他的愤怒,不晓得他会不会毁约,不肯带她去见姊姊?更不了解他是否在自己与关奶奶中间有了为难?问号在胸口串联,串得她心惊胆颤。

    她在发抖?是害怕?

    很好,还懂得害怕!双手横胸,他等她来认错。

    认错?认什么错?要她说──对不起,我不该和老奶奶吵架,不该在她骂姊姊时顶嘴?算了,这种认错比挖苦人更酸。

    或者要她说──抱歉,我应该躲在关家大门外面等你来找我。更不通了,这种说法,他会认定她在嘲讽他。

    那么,她要怎么开口?不知道,他无法替她找到台阶下,只能靠她自立自强。

    问题是,她没说话,在咬烂了下唇,一步当十步走,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时,她伸出手,手心里有一张百元钞票。

    什么意思?想用一百块钱换取他的谅解?

    她以为他那么廉价?眼光多了两分冷然,他不说话,等待她的解释。

    吞吞口水,她鼓起勇气,等待让他失去耐心,但他执意等到她的答案。

    “可不可以换给我零钱?”

    换零钱?他想扭下她的头,找找里面的组织和正常人有没有差异。

    照常理,他该冷冷嘲弄她几声,或者吼她两吼,吼出她的正常意识,但他居然没有,掏掏口袋,掏出几枚十块钱,递到她掌心间,也没数数自己给的钱数够不够,就把她的一百块挑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看着他的动作,很明显的心疼不舍在眼底闪过。想抗议?好啊!他等着。

    闷笑在肚里,他等着她下一步动作,但……很可惜,她没抗议。

    转过身,羽沛奔到饮料机旁,投出两瓶最便宜的铝箔包饮料。插入吸管,低头,她像渴了几百年的水蛭,遇着鲜血便迫不及待,不过短短十秒钟,她喝光两瓶饮料。

    不过,这显然还不够。她低头数数手中铜币,犹豫再犹豫,一枚铜板在投币口徘徊半晌。

    不过十块钱,需要考虑那么久?

    湛鑫大步走到她身旁,二话不说,抢走她手中硬币,塞进投币孔。

    “那……”

    “那什么?”

    他把饮料交到她手中,她的确该饿了渴了,从中午到现在,她连半口水都没喝,他一心在湛平身上,没有照管到她的肠胃。

    青春期,是正在成长发育的时间,她的饥饿很合理。

    把饮料塞回他手中,她不喝,她要十块钱。“你把钱用掉了,明天坐公车……钱不够。”

    “谁说妳要坐公车?”

    插上吸管,把饮料塞进她嘴里,她严重的“发育不良”,哪里像个青春期小孩。

    “我只搭得起公车。”

    她实话实说,但贫穷不代表自己和下等社会挂勾,总有一天,她会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社会的中坚分子。

    他听懂她的意思了。“妳还是要离开?”

    “关奶奶并不欢迎我。”

    “辛家姊妹做事,会在乎别人欢迎或不欢迎吗?”他讽刺。不等她反应,他又抛下一句:“如果妳明天还打算去看辛羽晴的话,自己上车。”

    说完,他坐回驾驶座,等十秒,然后打档回车,未加速,他从后照镜里看见羽沛向自己跑来。

    赢下第二回,胜利者是他──关湛鑫。

    ※※※

    “这是妳的房间。”推开厚重门扇,关湛鑫先进屋。

    房间很大,比她之前居住的公寓大上两倍,大床、大衣柜、大化妆台、大沙发……所有东西都大得吓人,即便如此,房间仍旧显得空荡冷清,缺乏她们狗窝里的温馨。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楼下等妳。九点半之前,我们必须赶到医院。”

    他的意思很清楚,现在是凌晨四点,七点半之前她得下楼用早点,八点到九点半的九十分钟里,是她看姊姊的时间,当然,这九十分钟包括了所有车程,然后,她得陪着湛平哥,直到他再度出现于医院,带她回到这里休息。

    他拿她当机器人。

    说他对她过分?并没有!他对自己更过分,他的时间是以秒作计算,每一刻都做最精准安排。这几日,为湛平的事,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所以他给她的休息时间,够充裕了。

    交代完毕,他准备离开她的房间。

    “请问……”羽沛迟疑。

    “什么事?”他没回头,背着她回话。

    请问有没有一点东西可以吃?请问我可以在哪里找到食物填饱自己的胃?她的“请问”被他冷淡的三个字打散,吞吞口水,连同问题吞进肚子里。

    无所谓,不食嗟来食,自尊再度抬头,她说:“没事。”

    没事?他冷笑。没事才怪,他可以把她满腹的“想问”列出清单,她想知道辛羽晴葬在哪里,想知道她在这里将扮演什么角色,想了解为什么明明他讨厌她,还要收留她,甚至她还想问……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喝……没错,青春期的孩子禁不起饿。

    转身,他斜靠在墙边,“说吧!妳有任何的疑问趁现在一次提出来,我不希望以后妳心念一起,动不动就搞离家出走的把戏。今晚,我希望是唯一的一次。”

    说到底,他仍然认定今晚的事错在她?羽沛皱眉。

    没什么好讶异,他和老奶奶是家人,和她……只不过是不得不碰在一起的陌生人。“我不会再和关奶奶对峙。”

    “很好。”

    “但是,姊姊没错,捍卫爱情是勇敢不是罪过。”这点,她要一说再说,说清说明。

    爱情?他的回应是冷笑。

    湛鑫根本瞧不起这类字眼,爱情能带给人们什么?短暂的幸福或者发泄?他认为,为爱情付出的精神不符合利益成本。

    “也许你不以为然,但姊姊不是你们口中的坏女人。”

    他从没当面批评过姊姊,但他的表情态度已经说明。

    “她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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