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没有到尽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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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不离开她的身边就好了!
将他的爱化做一个亲吻,遗留在她的额际,尹锟谚头也不回的踏离房间。
离开公寓一路到了巷口,他都不曾回头、不敢多眷恋一眼,害怕再回首,就会停在原处哪里也走不了。
直到他确定再也见不到那栋温暖的小公寓时,尹锟谚才清楚知道,就算飞得再远,他还是想要回去那处有她的归所。
就算明天、后天、大后天,又甚至是再也不会踏上这条熟悉的路线,只要闭起眼,他就晓得,该怎么走才是离她最快最近的捷径。
他们都是成熟的男女,在社会上见过风雨,漫长时岁将最初青涩莽撞的少年,磨得圆滑老成,凡事已经无法只看表面,爱情也不如原先那般的纯粹……
只是,他即便走得再远,还是想回到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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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半年后
二月的气候微冷低迷,天色阴沉,眼看似乎将有场滂沱大雨。
午后两点整,项裴妘刚从出版社交完图,天气预报说今日有场午后雷阵雨,没想到来得这么急。
幸好,她可是有备无患。才下了公车,她便嗅到空气中微带湿气的味道,伞刚撑起就下雨了,可见得她预测功力是越来越好。
不过,她再厉害也没法子预测出今晚回家吃饭,老妈老爸和婶婆叔公他们,又要介绍哪号人物来给她?
即使她推说工作忙回不去,可是一早老妈打来的威胁电话,长辈们似乎也很是记恨她年初没回去过节,叨叨念念了许久。每个婶婆叔公轮流上阵抢着讲电话,内容不外乎是今晚的某某某家世多清白优秀……
她压根儿听不懂电话那头究竟是讲了什么。直到最后是老爸接起话筒,说了句“大家都很想念妳,回来让我们看看吧”,才终于让她败下阵来。
细想这半年来,她的工作量大增,案子接二连三从不间断,本是专职于儿童插画的她,由于风格轻快活泼又具个人特色,合作的儿童读本,本本畅销热卖。出版社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厂商和其他出版社也争先恐后极力邀稿。
项裴妘从没想过何谓名利双收,可是这半年来她却初尝业界走红的滋味,不少人捧着大把银两,就是想换得她的作品。只是她的个性一向保守惯了,除了和原来的出版社持续合作之外,有剩余的时间才会对外接图稿。
她的插图创作出现在各大平面广告看板,知名度大开,画风自由随性,呈现出她独一无二的强烈才华。
半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自从尹锟谚离开后,她的生活便恢复到他没出现前的模样。
她一样两天倒一次垃圾,一样三餐不定时不定量……也一样孤单寂寞。
她总是在等,等着他某天归来,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后,她才发现他把钥匙搁在电视机上。
项裴妘终于知道她的等候落空,她想,他不会回来了。
原来她那天没有作梦,也不是错觉,他当真是在和她话别,而她却睡得迷糊没放进心底。
他们的爱情,在彼此人生际遇中,是个阴错阳差的美丽插曲,他出现得突如其来,离去又显得太过匆匆。
她并没有埋怨什么,只是默默接受他走出自己生命中的这份事实。她甚至是没有哭,也从不感到悲伤,有的只是淡淡的怅然若失。
除了偶而在夜里醒来,她会突然有种异常想念、非见他不可的冲动,又或者是渴望得到他的一个拥抱……
项裴妘知道,她可以藉由闳嫣探听他的消息,然而这半年来她工作繁忙,和闳嫣变得极少联络,最后连聚会都没法子去了。
人就是如此的奇妙,越是害怕,就越想表现得毫不在乎;越想强装潇洒,就越是无法随心所欲。
她把工作拿来当借口,得到朋友的体谅,但是在心底却难以释怀。
踩过水洼,项裴妘脚上那双破球鞋被雨水渗透,变得冰冰凉凉,宛若是他离去以后,留在原地,还爱着他的那颗心。
这场雨好大好惊人,甚至足以模糊她的视线。她嘴里吐出薄雾,归心似箭,在下个转角街口,看见了坐在路口的人影--
一瞬间,她几乎是忘了呼吸,屏气凝神不敢相信亲眼所见。她铁定是疯了,才会以为在这条和他相遇的街口,两人会二度重逢!
原来时间就像张书签,夹在他们分别的那天,一切没有倒退,也没有前进,只是被迫静止,还停留在她心里。
一把淡蓝色的伞挡去大部分的雨水,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等待了多少时间,浑身湿透,隐隐发冷……
冰冷的雨滴绵密地包裹住他,尹锟谚抬起头来,再熟悉不过的面容重新映入眼帘--他还以为,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思念她……
而今再次重逢,他才发现半年来失落的心终于重归定位。
“你……”项裴妘过于震惊,略略哽咽。“怎么在这里?”
“妳换伞了?”这把伞看来很新,原来那把鹅黄色的小伞呢?
“旧的那把坏了。”
“每次见到有人撑着鹅黄色的伞,我就会想起妳……后来才发现,鹅黄色的折迭伞,很少。”这半年来,他不知注意过多少的黄色雨伞,只要大雨一来,他总是下意识在茫茫人海中找寻那从不曾忘记的倩影。
“怎么又坐回这个街口,二度失恋了吗?”她笑道,忍着眼泪故作轻松。
“因为想见妳,所以我回来了。”
面对他如此坦率的告白,项裴妘心底一紧,自从他离去后到今天为止,头一回产生埋怨他的情绪。
“走了就走了,不必把话讲得这么好听。”她以为对他没有怨怼,她以为对他可以保持理智,如今见他又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憔悴样,项裴妘有股想拿伞往他头上敲的冲动。
尹锟谚抿紧唇。
这半年来,她的事业蒸蒸日上,先前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他甚至可以在任何大型平面广告的看板上,见到她的插图,从画面上的色彩和构图,来得知她现在的心情好坏。
印象最深刻的是某张淡蓝色的图,有个小女孩撑着鹅黄小伞坐在街角的背影,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
他知道那个小女孩在茫茫的人海中找寻什么,在画面远方的对角线上,他见到有个穿花衬衫的挺拔背影,独自走向和旁人不同的方向……
那一天,她的插画广告刚出来,他在巨大的看板前站了一整夜,只有一把黑伞和冷冽的夜雨陪着他。
为了早点见到她,这半年来他没日没夜的压榨自己,好几回体力透支送进医院吊点滴,清醒之后又回到公司。
在竞争激烈的斗争中,谷阳终于顺利击败各个候选人,漂亮的脱颖而出。
可是,尹锟谚清楚这不过是阶段性的任务,谷氏还需要长时间的整合重组,才有可能恢复昔日风光,而这场硬仗他已是无法置身事外。
但是,他已经忍受不了见不到她的日子了……
看着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的他,项裴妘终于忍不住开口。“快回家吧,这条街口已经没有你想等待的人了。”
尹锟谚知道她嘴里的“回家”二字,和半年前已不相同。对她而言,那栋公寓早就谢绝他的进入,他只怕她的心也一样。
“现在的妳,是否连一杯茶的温暖,都不愿给我了?”
“你想喝东西,欢迎随时光临咖啡店,我想仪凤一定很高兴。”
“可是今日『寂寞芳心』公休。”
项裴妘叹口气,这才知道他坐在这里的原因。“为了一杯茶,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你是不是太过本末倒置了?”
“那是因为我很想见--”
“我不想听了。一杯茶之后,你会回到你原来的生活吧?”
“裴妘……”
“别再在这条街口逗留了。”她话说得很绝,可是仍旧撑伞为他挡下雨水。
尹锟谚只是沉默地接过她手上的伞,与她并肩走在这条曾经熟悉的路,一条她曾说过的--回家的路!
这场半年多后的重逢,是在二月初的雨天里,一如最初彼此相遇时,那么滂沱猛烈。
其实,项裴妘知道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明白就算她开口赶走尹锟谚,事后也一定会后悔。所以,她才会坐上这部车,接受他的好意。
若不是下午接到母亲电话,要她买个蛋糕赶回去庆祝二婶婆生日,她也不会让尹锟谚逮着机会,送她回台中老家。
项裴妘沉默地望着窗外,街景繁华多变,转眼就要准备上高速公路。原本她想订张火车票赶回去的,看他坚持只得作罢。她明白他想弥补些什么……
“裴妘……”
“你知道我今晚回去要做什么吗?”望着窗外,她话声平淡冷静。
“不就是回老家吃顿饭、小住几天吗?何时要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好来接妳回去。”尹锟谚很高兴她终于肯主动开口,就算她故意表现冷漠,他也不在乎。
“家里人想介绍个对象给我,把对方邀到家里见面吃顿饭。”
“嗯,那很好呀。”
项裴妘心头一紧,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着他。
“如果对方是个好男人,这回就得好好把握。”他平稳地驾驶着,注意左右来车,准备上交流道。
“也是,要是我结婚了,喜帖要不要发给你?”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以为他的出现是……
“不用,我会派人把红包送过去,帖子就不必发了。”尹锟谚抿起唇来,没有半点表情,只是专心驾车。油门踩得有些紧,车速开始向上飙。
“你……”
“不要跟我讲话,我在开车!”
这是她认识尹锟谚以来,头一回见他动气的模样。瞧他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浮起,就晓得他心情越来越差。
而他那句话,应该将它解释成--不要跟我讲话,我在生气!
车内寂静了近半个钟头,车速仍旧维持在九十至一百一十左右。傍晚南下的车况良好,一路畅通无阻,这让尹锟谚的心情不至于跌到十八层的地狱里。
因为刚才项裴妘的话,已经将他打进无尽的深渊中。
“要我参加妳的婚礼只有一种状况,就是妳身边站的新郎倌是我,除此之外,绝不可能!”她真当他尹锟谚没心没肝,不会受伤难过?要他眼睁睁见她走入另个男人的怀抱?
“妳可以说我小气也好,没度量也行,反正新郎倌只能有一个人。”
“你还爱我吗?你在离开那间房子之前,有没有一点不舍心疼的感觉?”
“我非走不可!”
“我只想知道要是你回头了呢?”她坚持要他一个答案,迟来半年的回答。
他走时,到底有没有依依不舍的频频回头?会不会想起她的笑容,而舍不得离去?是不是陷在原地挣扎着……
“我走不了!哪里也去不了!妳满意吗?我那时若不走,哪里还有再见到妳的机会?”只怕她的事业会处处受打压,直到失去她的梦想。最后她就会埋怨他,让现实的残酷毁了这段爱情。
“当初的离去,就是为了今日和我的重逢?尹锟谚,这是我活了三十个年头以来,听过最烂的答案。”她真想掐死他,说了等于没说。她还是不晓得他究竟是为什么原因离开的。
“谷阳拿妳威胁我!他清楚我不想回去,用这法子来逼我!”
“所以呢,你就走了?你害怕他的威胁,屈服于他的手段之中了?你凭什么认为他动摇得了我的生活?他有说要找人砍死我,还是要断我的双手双脚?”
“裴妘!”她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尹锟谚!你这孬种的男人,我项裴妘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算什么保护她的方式?
“为了我们的将来,我迟早都得回去完成我该做的事。我不怪妳怨我不告而别,妳大可觉得我是全天下最没用的男人,只要妳平安顺遂,对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
项裴妘捶了车门好几拳,气极败坏,泪都要洒了出来。
“重要?对你来说,我哪里重要?半年过去了,你晓得我是怎么过日子的?”她过得有多颓靡他清不清楚?除了工作之外,也只敢没日没夜的工作,就是怕放松后的自己更思念他。
“我晓得妳撑把黄伞在雨中,找寻那个方向和别人不同的花衬衫男子;我明白他在妳的画面上,只能躲在角落,以对角线的方式出现……因为妳不知道他究竟是走去哪里了,所以才把他画在那个离自己最远的距离。”直到现在,那张插画的图还是能清楚的跃上他脑海。
“每回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