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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无意在君侧-第12部分

小说: 无意在君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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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方白略怔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这数十年来青昭山内倒并不曾有人见过蛮蛮!(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山海经》)”   
    徐清鸿心下陡起狐疑,开始留心司徒闻的举动神情。   
    忽然,秋方白若有所思,问道:“司徒公子,云昭——请问司徒公子与‘破云郎’司徒奇朗如何称呼?”   
    司徒闻微微一惊,忙起身答道:“不敢,正是家伯父名讳,我自幼父母亡故,由伯父教养成人,情同父子——莫非前辈认识伯父?”   
    秋方白呵呵一笑:“怪道我观司徒公子言行举止,大似故人,原来是奇朗的从子!坐吧,我跟你伯父多年前曾同闯江湖,不过后来他要复兴司徒世家,而我要照顾这两个徒弟,已经十数年不通音讯了。他可曾对你提过‘翻天剑’?”   
    司徒闻顿时想起幼年因为顽皮遭伯父训斥时,他口中总是出现的那个反面教材似乎就叫“翻天剑”秋大郎——可是此话毕竟不好出口,脸上肌肉颤动几下,说:“不错,伯父常常提起,只是伯父并未提及前辈名讳,而是呼之曰‘秋大郎’,故而闻一直没有联想到前辈身上。前辈慧眼如炬,司徒闻可是失礼得紧了!请前辈莫要叫我什么司徒公子,唤我闻儿就好。”说罢起身一揖。   
    “还叫什么前辈?——叫秋伯伯。你伯父人是好人,可惜太拘泥俗礼,没有半分灵活机变。要不是功夫够好,以前有几次遇险的时候他未必能活下来啊!嗯,我看你倒还不致如此。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秋方白喟然叹道,手上的功夫却玩的漂亮之至——原来徐清鸿喝完一杯花露还要来倒,却被秋方白瞅见,藏贼赃一般快如流星地打开墙壁里的暗格将露瓶搁了进去,另一只手施展开擒拿法,使得徐清鸿的打劫行为尽数破灭。   
    秋儿上来给秋方白换了杯茶,掐着徐清鸿胳膊内侧的软肉把他拽开,笑道:“师父,你不是有要事跟我们讲么?快点说故事,等着听呢!”   
    秋方白神色凝重起来:“你们是我的徒弟,闻儿是我老朋友的侄子,都不是外人,这些事我本不想说,打算瞒着你们给我自己多留些体面,可是如今——唉……说不得的也得说了。”   
    “二十五年前,我满师出山,闯荡江湖。甫入江湖就遇到了一桩奇案,云昭一个小村连续一个多月有村民无故失踪,我分析多半是有练邪功的人在作怪,追查的时候认识了司徒奇朗,两个人一起查到了那个恶人的藏身之处,见他饮人血恢复功力,便合力杀了他。”   
    零儿已是听得神往,问:“那个恶人,是不是曾经横行一时的‘勾魂使者’勾寒江?哇……师父你好厉害啊!”   
    “厉害?”秋方白苦笑一下,接着说了下去:“若说功夫,为师倒也不差,惜乎当时江湖阅历太少,村中的人家问我们名姓,我们两个傻子就老老实实告诉了他们。如果杀的是别的邪魔妖人也就罢了,偏偏勾寒江本是江湖大豪勾紫圣之子,与父亲闹了别扭离家出走,机缘巧合拜在邪鬼教教主蓝刹门下,做了他的关门弟子,尽得其真传。我们一下子得罪了两拨手眼通天的人物,却还傻乎乎的往邪鬼教势力最盛的冷川那边走。”说着瞪了一眼司徒闻,恨道:“都是你伯父的馊主意,说什么冷川美女多!”   
    司徒闻愕然,他江湖旧闻知道的不少,二十四年前在冷川邪鬼教五大高手“五鬼”尽丧、教主被杀,邪鬼教一日之间覆灭的事情也颇有所闻,却不知是自己伯父和眼前这俊雅风流、几乎可以被恶毒的称之为老白脸的男人所为。略有些尴尬的笑笑,他赶快把话头拉回来:“秋伯伯,那么就是您与伯父联手灭了邪鬼教?听说那场大战凶险得很呢!”   
    “不错,的确凶险,但也豪气!当天,我剑斩四鬼,他最终一脚取了蓝刹的命——从此有了‘翻天剑’、‘破云郎’的绰号。邪鬼教没有了大头领,教众逃得一干二净,但我们也已经遍体鳞伤,差点没力气退走……”   
正文 第三十章 旧事秘闻从头言(下)   
    徐清鸿皱皱双眉,喃喃道:“勾紫圣?传闻他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啊……师父,你们当年走得未必那么顺利吧?”   
    秋方白点点头,说道:“所以说那次运气实在太差了。在冷川被邪鬼教的人缠上,把我们逼急了闯到他们总堂大开杀戒,这也罢了。没想到的是勾紫圣心机实在深沉,一路找人跟踪我们,趁着我们受伤,设伏想要杀我们。”   
    “一个人,就算多么惊才绝艳,无论如何也都只是一个人。我们两个本来就受了伤,怎么经得住生力军的围杀?结果——我替奇朗挡了一掌,肋骨折了三根,奇朗抱着我跳到河里躲追兵,虽然他水性好,但当时他已经精疲力竭了,我们很快就被浪打散了。”   
    秋明鸿轻噫一声:“啊?那师父你怎么死里逃生的?那条河想必就是冷川有名的寒河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我是死定了,巧在我当时已经昏过去,无意中入了龟息之境,所以没有溺死。不过,若是没有人救我,我也必定会失血过多而死。但巧得很,我被救了。当我醒过来时——”秋方白叹了口气,站起身在屋内徘徊几步,环视忘世居中的一切,目光中带着几分惘然,几分忧郁,又夹杂着几分自嘲。片刻,他自失的一笑,说:“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样一间屋子里。”来到床边坐下,他轻抚着床头的雕花,“就在这样一张床上躺着。”   
    司徒闻心中一动,能让人念念不忘的,无非情仇二字。看秋方白的神情,不像与这个救他的人有仇,莫非……他对那人仍旧痴情未改?方自暗喜,转念又觉忧愁——看明儿妹妹的样子,想来已对她师父情根深种,她如此冰雪聪明,怎能听不出言外之意?那她,岂不是会伤心……东想西想,脸上的神色就变幻的格外精彩,而这一切则通通落入了徐清鸿眼底。   
    却见秋明鸿兴奋的追问:“那救师父的人,想必是位国色天香的佳人喽?哇……我说师父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原来是怕羞啊!”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扑到床边,顾不得踢掉鞋子就猴在秋方白身上,缠磨不休:“美女救英雄,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倜傥俊逸,足以令佳人倾心——我说得对不对?”   
    秋方白紧紧的闭着眼睛,声音中不带半分感情:“不错,你猜得对。救我的,不但是美人,而且是江湖出名的侠女,人称‘百变天女’夏侯兰。她告诉我,她在寒枫湖边小住,却见到了被水冲进湖中载沉载浮的我,便将我救了上来。”   
    “我的伤颇重,肋骨断了,肺腑也被震伤,加上身上横七竖八的皮肉伤,在她的下处一住就是三四个月。她常来看我,弹琴给我破闷,亲手给我熬药喂药,其怜惜关切之情意,温柔恬静之行止,无不令我神魂颠倒。而我康复之后因为不想离开她,趁着月色如洗,春水如镜,就对她吐露爱意,希望能够长伴她左右。”   
    “后来呢?”秋儿痴痴的问。   
    秋方白抱出一个琴盒,打开之后,竟是一架雷击木的瑶琴。琴身上一边题着琴名“引凤”,另一边密密麻麻题着诗句。他满口苦涩的念了出来:   
    “春风拂面暖,   
    寂寞冷香尘,   
    夜听蒹葭曲,   
    落泪到天明。   
    欲近怕相负,   
    欲远情已深,   
    如此缠绵意,   
    盼能驻君心。——这是她回赠我的诗。”   
    “好浪漫……”在场的女子眼睛里都冒出了无数红色心形泡泡。   
    秋方白恍若不觉,也已经说得痴了:“后来,我就在她住处旁边结庐居住,谈诗论文,奏琴吹箫,切磋武艺。她号称百变天女,对于医药易容等事极为精通,为师的易容术就是跟她学的。”   
    “那秋伯伯为何不与她结为连理呢?”司徒闻有些不解的问。   
    “我也对她提过,她说此事需要禀明师尊方可,但她的师尊正在闭关,故而不能自作主张。我当时浓情方炽,只觉得天下事都畅心快意,也不曾放在心上。”   
    “本来我也是个随意之人,但是她素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之所以对衣食住行都精雕细琢,也是和她在一起多年养成的习惯。”   
    “我和她携手行走江湖,也惩恶除奸,也游山玩水,还交了不少朋友。虽然我们不是夫妻,却几乎已经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这样神仙般的日子,我们过了四年。”   
    “难道后来出了什么变故?”徐清鸿掐指算道:“二十四年前受伤,过了四年,就是二十年前——咦?不就是你归隐的前一年?”   
    “那也是一个春天的夜晚,她收到飞鸽传书说她师父出关了,叫她速回师门。我就陪着她回去,求她师父答应我们的婚事。”   
    “莫非是她师父坚持不肯,棒打鸳鸯,才使师父你如此失落?”零儿脱口道。   
    秋方白摇了摇头,神色冷了下来:“她师父一口答应了我们的婚事,还替我们操办的热热闹闹。”   
    一众小辈都有些诧异,互相递着眼色,心中乱猜。秋方白有些艰难的说:“别猜了,你们猜不到的……”   
    “洞房花烛之夜,我们喝了合卺酒,我抱她进了茜纱帐,解去了她的罗衫——那一夜的她晕生双颊,娇如桃花,星眸云鬓,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谁知道,那大红嫁衣之下的躯体,竟然是个男人!”   
    当啷,司徒闻的茶杯落地摔了个粉碎。三个女孩子呆若木鸡的愣着,徐清鸿刚喝进嘴的一口茶“扑”的直喷了出来。   
    秋方白惨然道:“我四年痴恋,竟只是假凤虚凰。她不是夏侯兰,是蓝刹的儿子——蓝锋!我愣在那里不敢相信,他借机点了我的穴道,告诉我,我们闯邪鬼教的时候他接到了求救讯号却晚来一步,于是他尾随而来,杀了那些勾紫圣的手下,因为他发誓要报杀父灭教之仇,定要亲手毁了我们两个。幸亏我和奇朗分开了,他只捞到了我,否则不知道他是否要设计让我们两个为他自相残杀呢!”   
    “师父,你也太扯了吧……四年!四年来你都干吗了,连人家男女都没分清……”徐清鸿终于找回了毒舌,开口就惹来秋明鸿两道箭一般的凌厉目光,吓得噤若寒蝉。   
    秋明鸿轻轻劝道:“师父,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做出的事又如何能依常理而论呢?只当他是个疯子罢了,何必记在心里?”   
    “明儿啊……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心灰意冷了——当时我问他为什么不杀我,以我那时对他的感情,他若要杀我实在是易如反掌,就算要设计我身败名裂,也绝非难事。他却说——”   
    “说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秋方白打了一个寒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说他喜欢我。”   
    彻底无语中……   
    “你们能想象吗?一个男人泪眼盈盈的对另外一个男人说自己如何爱他——他扑到我怀里说,长久以来他一直在复仇与爱情中挣扎,想告诉我实话又怕我离开他,说他对我已经动了真心,再也不能回避这份感情——”   
    “那……师父你怎么样了?”良久,还是徐清鸿颤声问。   
    “我又惊又怒,一急之间竟冲开了他点住的穴道,他不曾防备,上来拉我的衣服,我在他胸口印了一掌,头也不回跳窗逃走了。后来我去找了奇朗,他拉着我去远方游历,以解愤懑之情,我却始终难以释怀。最后,我们进了青昭山寻幽访秘,走到幽谷的时候,我终于抑郁成疾,常常咳血,病势缠绵难愈。就在这时,奇朗收到家书,司徒家发生了变故,只得离开了。我便留在幽谷筑屋索居。”   
    “说实话,我……对他还是不能忘情。”秋方白的话,一句比一句令人震惊:“我的确恨他,恨他欺骗我多年的感情,但我始终难忘以前携手江湖的甜蜜日子。甚至有时觉得他是男人,有时又觉得他是女子……有时候又想,我也有些对不起他——我们毕竟杀了他父亲,他报仇也是该当的,我不该打他那一掌……若非这些年有你们分我的心,想必我早已经被自己折磨死了。我胸口这一掌,就是在神机洞遇见他时硬挨了一下……”   
    “怪不得你连护心真气都逼住了没有使用!”徐清鸿恍然大悟。   
    秋方白肃然说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青昭山,定有什么阴谋。他为人深谋远虑,心狠意毒——所以我才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免得你们受我牵连,着了他的道。”   
    “师父!”秋明鸿软软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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