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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部分

烟雨欧洲行-第90部分

小说: 烟雨欧洲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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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方便呵!”老那和小岳就符合着笑。

    上车又走了约9公里,来到一个边境小村,路变成T字形。姬逸夫看着地图说往左拐,左边走70多哩是个叫OSEJK(奥塞叶克)的城市;右边得走小一百哩才有个城镇呢。

    那图浩驾车左拐。

    沿途人迹罕见。

    德萨瓦河不时出现在左侧;这里那里,远近会出现一个破落的村庄;偶尔掠过了行人暗旧的衣衫……姬逸夫和小岳津津有味地注视着车窗外的景緻:交替变换的色彩斑斓的原野和树林,绿色的德萨瓦河水,成群的乌羽白嘴鸦,阴暗的灰蒙蒙的天色,黄绿的草木,路人凝视他们的惊讶而呆痴的目光……姬逸夫不由喃喃道:“这边比匈牙利那边是差多了呵!”

    “可不,听说波黑还在打仗,”小岳也喃喃道。

    走了个把多钟头,渐渐进入了城区。

    窗外见到了红黄条相间的有轨电车,行人也多起来。

    他们来到一个小广场,把车停好,各人提着自己的提包,下了车。

    天还是那么阴沉沉的,有时掉几个雨星。广场中央有一尊不知何代的横刀立马的青铜塑像,想必是克罗地亚历史上的英雄或名人。四周有几幢6…7层的楼房。

    那图浩说:“看看,墙上都是枪眼嘿!”

    姬逸夫和小岳顺着那图浩的目光看去,只见四周楼壁上尽是被子弹击成的一个个弹坑,有的地方弹坑成片,大块的墙砖剥落,满目狼籍。姬逸夫吃惊道:“呀,看来这里发生过激战。来,那总,我给你们照两张相片,回国好跟你们领导吹,就说看看,我为了工作,出生入死,连命都置之度外了。”

    那图浩和小岳,脸上笑出了花,都说对对,一边胡噜头发摩挲脸,一边摆弄姿势。姬逸夫把黄提包放在地上,找出照相机,分别为他们二人每人照了几张。完后,小岳也给姬逸夫照了两张。

    他们随意沿街徜徉。不时驻足商店的橱窗前,观看价格——都比匈牙利卖的价儿高。看到过去好几辆白色吉普车,上面都写着代表联合国的黑色字母UN。在一个大院子门口,还飘着联合国的淡兰色旗帜。就感到有些紧张。姬逸夫想,老外就是怪,这么乱,还允许向他们这样的外国人在这儿瞎跑,也不怕有间谍?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饭馆,好象是那种快餐的。三人都累了,进去点了饭,吃了。饭后每人又要了咖啡,觉得暖和多了。姬逸夫付了38美金。老那说让我歇会,就爬在桌上想小酣一会;姬逸夫和小岳也冲了会儿盹儿。等醒过来,就已经下午3点多了。姬逸夫说好家伙,都入境两个多小时了,赶紧走吧。

    三人慌忙出来,原路返回小广场,找到车,躜进去,把汽车打着。汽车一路飞驰。5点正过了德拉瓦河大桥。5点10分通过匈牙利海关,回来了。

    一进匈牙利,仨人都手舞足蹈了。

    小岳笑得两只小眼眯成两条线,说:“这下我彻底活了,争取10月前跟老婆回国看货……太感谢那老板了,等哪天我请你吃饭。”

    姬逸夫心情舒畅,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想这下又能安生些日子了。

    那图浩说咱们的组合到不错呵,以后咱就成立个出关专业队,我看这个买卖倒不错。

    说着到了沛奇市。老那说得加油了。他们到了皮亚子那儿的那个加油站,加了足足60升,小岳付的钱。一看到那个沃次瓦根汽车专修店,姬逸夫就想起前两天他们上演的那出闹剧。

    再开车,天就暗了。路上车很少,灯照着黑黑的柏油路,就显出了白白的标线。车左拐右拐,一会就躜进幽暗的山谷。不久小岳就在老那身后发出鼾声。老那说这小子呵,挺宽心的。姬经理你可别睡啊,跟我聊聊。姬逸夫说行,其实他早冲了好几个盹了。姬逸夫突然打开皮包说:“对了,我这儿有烟,咱俩抽烟吧。”

    那图浩说:“我也有。”

    姬逸夫说:“就抽我的吧。”

    姬逸夫给那图浩嘬着一根,递到他嘴里。那图浩说:“哎呀哎呀,推好了,姬经理亲自给点烟——简直受崇若惊!”

    姬逸夫笑道:“好家伙,您是我们的命根子,还不好好伺候?”

    两人嘴上一闪一闪地冒出红光。姬逸夫就瞎扯,说:“哎,听人家说相声的说,是不是你们当乡长的村村都有丈母娘呵?”

    那图浩叼着烟卷,嘿嘿笑了,说:“听他们扯的,真有,也是人家闺女愿意。”

    “你有没?”

    “有个屁。我这样,长的跟狗熊似的,到哪都没人待见。”

    姬逸夫也邹起东北腔:“瞎咧吧你!你敢唆(说)在匈牙利没早(找)个藏(丈)母娘?”

    那图浩说:“我一个老粗,要语言没语言,要长相没长相,咋能呢?我要是象你们那样,长的跟奶油小生似,还差不多。”

    姬逸夫道:“哎,你可以找人帮忙呀,——找孔老师!”

    那图浩先是一愣,接着就嘿嘿笑起来;姬逸夫也笑了一大气儿;后面的小岳也嘿嘿地出声儿了……

    老那还是把车停下了,说不行,忒累了,给我10分钟眯澄迷瞪。老那把车椅子放倒,半躺下了。

    姬逸夫和小岳下车方便。外边万籁寂静,一片漆黑。不时传来阵阵呜呜的风声。两人在外边活动了活动肢体。不一会老那也下来方便了方便。之后,他们继续赶路。姬逸夫和小岳算起了帐。三人按每人7千福林,老那那份他俩均摊,老那一个劲地喊,啥是啥,那签证的5马克我出啊。小岳和姬逸夫都没搭理他。

    8点多,前面出现了密集的灯光——布达佩斯快到了。路面宽阔起来,先是六个车道;接近市区时变成了3个。并行的3个车道上空不时、反复掠过标示着行车方向的箭头和地名——伊丽莎白桥、玛格丽特桥、裴多菲桥。姬逸夫说:“老那,走当间的道呵,咱们去玛格丽特桥,先送岳先生,顺路。”

    小岳说:“好好,别光送呵,还得到我家吃饭呐。”

    等他们进了小岳家的门洞,上了4层,贾荭俊和韦四方早已在门口迎候。贾荭俊悄声、笑嘻嘻地说:“欢迎欢迎,欢迎出关代表团凯旋而归。”

    一行人悄悄进了家,说话声音就大起来。韦四方和贾荭俊忙里忙外、问这问那;那图浩和姬逸夫也不客气,三人连说带吃、吱吱唔唔地狼吞虎咽起来。

    老那把姬逸夫送到家时,姬逸夫到门口看了看表,已是晚上10点30分了。
第十七章 苦等苦耗孤家寡人独角戏 秋风秋叶孑身一己怨声发
    说话就9月中旬了,廖晋生心里泛急。

    自打收到姬逸夫的传真,廖晋生一直设法筹措资金、跟王煎联系,但始终找不到王煎。9月12日一上班,就赶紧又拨王煎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依然是王煎的岳父,依然说王煎不在家。廖晋生不免有点生气,心说这小子真靠不住,打一枪换个地方,这业务怎么搞?

    廖晋生前年从天津财经学院毕业,分来巨方外贸公司才两年,在和姬逸夫做裤衩前一直跟伊朗、土耳其、欧洲等国的客户做铅笔、油画笔和文具类什么的,后来经营种类乱了,也做过几单往韩国发运硅铁生意——他和姬逸夫就是在检验硅铁时打的交道,买卖不说好也不算坏,利润点太低——有的单子干脆一分不挣,就靠弄点退税,在外贸日趋改革的大潮中,勉强度日。巨方外贸这两年,领导换的跟走马灯似的。前一任领导因亏损严重被端了班子;上一任领导因为亏损数百万,也被换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事,摇身变成巨方机械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了;今年5月薛数望当上外贸的新领导,在新一轮组阁中,廖晋生被启用为出口业务四部经理。

    姬逸夫的出海,好象使廖晋生又多了一个国外客户:先是多垴鞋代理,接着是合作裤衩,再往下还有好几个货柜,而且说不准明年……新官上任的干劲和正当年的闯劲,那股合力推着他朝前跑,——廖晋生心想今年一定要开拓个新局面!而且象许多外贸外销员一样,他也在家里悄悄安装了传真机,打算利用这几年积累的客户资源,自己偷偷干。真是明涛暗流汹涌澎湃!

    廖晋生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要不是薛数望也是厦县人,这裤衩还真做不成!而姬逸夫还把这一切都看成是我的本事呢!

    原来,在廖晋生撮合这桩买卖、引荐关为亥跟薛数望会面后,薛数望和关为亥拉起了老乡关系;后来越说越近,还套进了远房亲戚圈子。要不,首次给厦县针织厂的那20万定金会打得那么痛快?!

    但是,前天关为亥的电话给廖晋生出了个难题。

    前天关为亥下午临下班来了电话,说廖经理,我们核计了半天,恐怕9月底加工不出来,——量太大,你看能不能10月底交货……廖晋生非常生气,说你们原来定合同时干什么去了?这可是外贸合同,造成损失你们可得承担责任。廖晋生眼前就浮现出他去工厂考察、签合同时,关为亥在饭桌上举着酒杯、醉眼松醒、满口应承的摸样。电话那边,关为亥就嘟囔开了,说工厂停产时间太长,熟练工人太少;而且有好几台机器因撂得时间太长都不能用了……真没办法。廖晋生知道底下这些乡镇企业就会这样,揽活儿时,你骂他娘都行;等把你套进来,再慢慢收拾你——用巨方话说,叫软刀子割肉——任你在肉案上滚!是农民意识还是故意作祟?可这关为亥不至于吧?没道理呀?廖晋生只好说行不行我也做不了主,等我跟姬经理联系完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今天忙完别的事,廖晋生坐不住了,就急匆匆地给匈牙利WB公司写起传真。

    9月12日——姬逸夫把车从沛奇接回来的次日凌晨5点正,电话铃声再次将酣睡的姬逸夫惊醒——他正作梦,听见咕里咙咚的,沃次瓦根正从迈切奇山上往下滚呢……等他脑袋清醒了,来到外屋圆桌前,传真已吱吱妞妞地出来了。

    姬逸夫揉揉惺忪睡眼,缓缓情绪,扯下传真读起来:

    “姬经理,您好:

    我刚从厦县针织厂回到公司,1X40’内裤生产正在进行中,质量方面基本符合您所提供样品的要求。

    有一问题需要说明,工厂恐于10月5日交货有困难,关为亥厂长讲,最早也得10月14日。不知您意下如何?敬请明示为盼。

    祝

    商琪!

    巨方外贸出口四部/廖晋生

    SEPT。12,1994”

    本来屋里就热,再加上做了恶梦,一听廖晋生说要将裤衩推到10月14日发,姬逸夫脑门上的汗水就更多了。

    他穿着裤衩在屋里转起“磨”。

    心里也七上八下地折腾起来:原来说10月5日交货已属万不得已,如果拖到10月14号交货,那货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姬逸夫掐指算算,最顺利的话,也得11月12日以后才能到汉堡;再加15天,等12月20日左右才能运到布达佩斯!孔老师说去年有一家为赶圣诞节急了,在广州用卡车把货运到香港装船,还用了50多天到达汉堡呢!姬逸夫再一想,12月20日!到时候匈牙利22日放假过节!那可怎么办?有心说不要今年发了,可自己的定金都垫进去了,那不是授人以柄?……姬逸夫睡意全无,到厕所唰牙洗脸,然后进卧室套上波罗、长裤。

    姬逸夫满脑子的事,机械地到厨房去作了点热水、冲一杯奶粉加咖啡粉(都是从国内带来的,他舍不得喝鲜奶),又从冰箱里拿出主食面包和几片香肠,用刀子切了两片,在一片上抹上果酱、放了两片肠,再把另一片摞上去;他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着自制的三明治,走到外屋圆桌旁吃起来。

    嘴里嚼着,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之后,他看看放在桌上的手表,快6点半了,就拿起听筒,给孔老师拨了电话。

    孔老师还有点怪他——嫌他的电话来的太早,说这两天闹得人困马乏的,还不好好睡个懒觉。姬逸夫说都火烧眉毛了,就把国内的意思告诉孔老师。孔老师听完半晌没话,最后说等会我上你那去再说。

    孔老师快8点才进姬逸夫的门。孔老师穿着白底蓝道的上衣,扎一条暗红的领带,黑皮带下系着一条浅灰色西裤。姬逸夫打诨道,吆,这是要干吗去呀?娶媳妇呀?打扮的这么漂亮?孔老师说,咳,还不让穷人过日子了?等会要去任双目那儿,任双目最近和人合伙成立了一个新商会——匈华商会,办了一份报纸,叫匈华商报,非要我参加不可,说我在布达佩斯有分量,让给他捧捧场。等会儿你也去。我把你家公司也报上了。姬逸夫说,哎吁,什么商会不商会的,您快看看咱们这买卖吧!孔老师换了鞋,走进来,坐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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