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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同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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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十万,我……你说我怎么办?这下是不是死定了?” 
庞婉青叹了一声,说:“你呀你,才十万,就把你吓成这样。” 
“坏蛋”在电话里说:“十万不小了啊,我根本就还不起公司,看来只有跑路了。” 
十万就跑路,这“坏蛋”到底没见过钱,还是嫩了一些。庞婉青想也没想说:“这十万我先借给你。” 
“这这……”“坏蛋”在电话那头好像是愣住了,“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你的钱?不,这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我只是借给你,你一有钱就还给我。”庞婉青说。她忽然觉得有些不高兴了,“坏蛋”怎么这样子,碰到事情就自己扛着,他不知道她能帮他吗?他是不想麻烦她,还是心里没有她?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她也愿意竭尽全力帮他渡过难关。   
34·庞婉青(2)   
“谢谢了……我……”“坏蛋”的声音像是有点哽咽了。 
感动了吧?庞婉青心里说,不过区区十万,你青姐随时都有这个钱的。庞婉青说:“你现在还在漳州吗?你马上打的过来,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带着现金回去交账了。”“坏蛋”啊“坏蛋”,谁叫我为你神魂颠倒? 
挂断了电话,庞婉青又来到了街上,叫了一辆三轮车往马铺电信局跑去。单位的小金库有的是钱,其实那就像是她个人的私房钱,取用自由,三千五千的,她也不知取过多少次了,反正朱高生也不过问,账面上符合就行了。 
单位门卫看到庞婉青白天都不大上班,夜里却来到单位,不免有些疑惑。庞婉青甜甜地叫了一声李师傅,说:“我来拿一份材料,你辛苦了。”她走上了办公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迅速打开保险柜,从一堆高高耸起的钞票中抽出十叠,用报纸包了起来。 
回到美仁小区的房间,庞婉青把报纸包着的十万钱扔在地上,赤脚走到卫生间洗了手,就站在镜子前观看自己。她似乎一直在期盼出现奇迹,青春能够重返,她要从脸上和身体上找寻青春回来的讯息。每次和“坏蛋”鱼水交欢之后,她站在镜子前,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那时的眼睛会闪光,皮肤有光泽,整个人精神焕发,而现在,她就像打过霜的草,有点蔫,有点枯。看来,自己真的是需要“坏蛋”,他是阳光,他是雨露,他是肥料,他是补品。 
楼梯上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庞婉青侧耳听出这是“坏蛋”来了,胸口像是有两只小鹿在跳跃,她奔到门后,猛地拉开门,一下就看见“坏蛋”坏坏的笑。 
“青……”“坏蛋”叫了一声,“姐”字还没出口,就像是中弹一样扑向庞婉青。 
她两手把他揽了过来,几乎转了一圈,用屁股一顶,把门顶上了。“坏蛋,你让我想死你了。”她张开嘴巴在“坏蛋”脸上不停地舔着,忍不住在他的耳根上咬了一口。 
两人搂成了一团,在地上转着圈。庞婉青一脚踢到了地上的钱,那包着的报纸踢散了,一叠叠的钱露了出来,她说:“这是你要的钱,钱是好东西,你是比钱好十倍的好东西。” 
“坏蛋”看见地上的钱,眼光闪了一下,他把头埋在庞婉青的胸脯里,说:“钱怎么能跟你比?在我眼里,钱只是纸张,而你是我的女神。”他一脚把一叠钱踢开了。 
两人搂搂抱抱往卧室走去,粘紧得像一个人,砰地一起倒在了床上。庞婉青翻身爬到了他的身上,他随即又翻了上来,把她紧紧地压住,像压着一张纸。 
庞婉青气喘吁吁的,伸手捏了一下“坏蛋”的鼻梁,说:“你这个坏蛋!” 
“我要让你永远也忘不了今夜。”“坏蛋”狠狠地说。 
这个难忘的夜晚,“坏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卖力,令庞婉青欲死欲仙,许多次从高潮里死去活来。最后,还是“坏蛋”累垮了,摊开身体睡着了。而庞婉青还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回味中,她把头枕在“坏蛋”宽厚的胸膛上,小鸟依人地偎着他,她想,这个“坏蛋”是生活对她的补偿,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好礼物。   
35·罗汉城(1)   
罗汉城抖抖索索把钥匙插进锁洞里,转过来又转过去,就是打不开门,他的呼吸越发地急促,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一阵声响,感觉有些撑不住了。 
“开……”他用手拍了一下门,头往前磕在门上,身子软绵绵的就要瘫了下来。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罗汉城跌跌撞撞地往里面颠去,身上浓烈的酒气像是炸窝的马蜂,飘满了房间。 
“每天喝得像醉鬼,你这是何苦?”妻子阿琳皱着眉头说。 
罗汉城把手上的提包往沙发上一扔,一手扶着墙壁,像一条脱水的鱼,张大嘴巴喘着粗气,说:“晚上……张副县长……高兴……” 
在阿琳的记忆中,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跟大人物一起喝酒,不是副县长就是副处长,级别最低也是正科,绝不会是副科级或副科级以下(按他的话说,副科级算什么东东?)。老公是做大事业的人,应酬总是免不了的。虽然自己只是电力公司收费员,水平不高,但她也懂得人际关系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所以她能够理解他,从不反对他在外面的应酬,只是他时常喝得烂醉如泥,回家吐得臭气冲天的,让她颇有微词,再说,这样酗酒对身体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 
“你呀你……”阿琳急忙从卫生间拿来了一只塑料桶,救火一样放在罗汉城的脚边。 
桶刚放好,就有一道花花绿绿的瀑布从罗汉城的嘴里飞泻而下,正好落进桶里。他弯着身子,不停地往桶里呕吐,一边呕吐一边伴随着干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了。 
阿琳看不过去,走到他身后,帮他拍了几下背,说:“别喝这么多,喝点酒很爽,可是你看你喝到这样子,不难受吗?” 
罗汉城直起了身子,像是从水里浮出脑袋,嘴里吹出了一口长气,下巴上、衣领上挂了一些呕吐物,看起来很恶心。他靠着墙壁,有气无力地说:“张副县长……翁行长……兄弟,铁兄弟啊……一百二十万没问题……” 
阿琳扶着他往卫生间走去,说:“擦把脸,好好睡一觉。”经常看着他醉酒,她早已处乱不惊,有了一套应急预案。在单位里上班,几个小姐妹总是对她说,阿琳啊,你老公那么会赚钱,你还上什么班呀?回家当全职太太就行了。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嘴上却说,这可不行,他赚大钱是他的本事,我赚小钱,至少能保持经济独立。实际上,她也不知道罗汉城这几年到底赚了多少钱,感觉他生意还是做得很顺的,家里要添置什么大件,需要多少他随时都能拿出来,她弟弟做小买卖,向他借钱,他也很爽快地给了三万元。有小姐妹用活生生的事实告诫阿琳,男人有钱就变坏,要她盯紧一点罗汉城,可她凭女人的直觉,觉得罗汉城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包二奶玩女人,最多喝酒时叫上几个陪酒小姐,这是她可以接受的,叫陪酒小姐也就是助助兴而已。 
罗汉城站在洗脸台前,看着墙上的镜子,又吹出一口长气,像巫师做法一样,镜子顿时都模糊了。 
阿琳拿来他的毛巾,放水搓了搓,用湿毛巾在他脸上擦了一下,就被他夺了过去。 
“我、我来……”罗汉城说。他吐得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意识看样子清醒了许多,他说:“张副县长说,你也应该考虑一下,回马铺创业……马铺再怎么也是家乡……是啊是啊,林场那块地不错……” 
“我没让你不喝酒,可你自己要懂得节制啊,都四十的人了,别喝坏了身体。”阿琳说。 
“我知道,知道,身体……本钱……张副县长说……”他擦了两下脸,把毛巾扔在水槽里,晃着身子往外面走去。他嘴里继续咿咿呜呜地说着什么,像是梦中的呓语。 
阿琳帮他拧干毛巾,清理了塑料桶里的呕吐物,回到卧室发现罗汉城衣服也没脱,摊开身子张成一个大字,鼾声阵阵,已经沉睡到爪哇国去了。 
侍候大人物,看来真是不容易。阿琳忽然有些感叹,搬起罗汉城沉重的双腿,帮他脱下了长裤,把他的衬衫也脱了下来。他的衣服像是浸泡过酒精,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35·罗汉城(2)   
罗汉城每次喝醉了,好好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清醒了。大多数时候,他醒来差不多9点了,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剩下他一个人。有时候阿琳轮休在家,他便问阿琳昨天是不是醉得很厉害,然后说,不好意思啊,让你辛苦了,说得阿琳心里热乎乎的。 
这天早上,罗汉城8点就醒来了,阿琳正赶着要去上班,告诉他锅里有稀饭,冰箱里有肉松和榨菜。他感觉肚子里空空荡荡的,急需补充食物,便撑着坐了起来,脑袋像哑铃一样沉重。 
走下床来,脚步有些发飘,身子像是失去了平衡感,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罗汉城想,昨晚喝多了。可昨晚喝了多少,跟谁一起喝的,他似乎都忘记了。 
锅里的稀饭装到碗里,也就一碗多一点,稀里哗啦,他几大口就吃完了,抹着嘴,感觉余兴未尽一样,要是还有稀饭,有多少他想他都能消灭掉。昨晚他差不多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异味,那是酒精、烟草和脂粉混杂的气味,肚子里一阵发酵似的反胃,刚吃下去的稀饭又想吐出来了。他想起来了,昨晚李金河的一个什么朋友来,长着一只酒糟鼻子,特别擅长喝家酿米酒,他几乎是被逼着喝了一杯,要不是这一杯,他就是醉了也不会醉得这么难受。 
放了一浴缸的温泉水,罗汉城躺在里面泡了一会儿,身上的异味好像消除了,头却开始发晕,感觉天旋地转。温泉里有硫磺的成分,平时泡久也会头晕,但今天晕得特别厉害,好像千军万马从他面前不断地驰骋而过,卷起滚滚尘烟,令他晕头转向不辨东西南北。 
罗汉城扶着墙壁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好像在海上漂浮了半天,终于爬上礁石,得救一样呼了口气。 
对面那只沙发上扔着他的鳄鱼牌黑皮包,拉链打开了,像是张开了嘴巴。他心里腾地蹿起一股火,到底是谁把包打开的?不是老婆,就是女儿,反正昨晚到现在,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嫌疑人,不过女儿的嫌疑更大一些,她平时就喜欢翻大人的口袋,而且往往翻开了也不懂得恢复原状。 
罗汉城每天都要提着这个包出门的,它像是他的一张名片,是他的一种身份标志。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翻他的这个包,因为这是刺探他的隐私。而现在,这个包明显被人翻过了,连拉链都没有拉上,他感觉到像是有人扒光了他的衣服,然后对着他的私处指指点点。 
实际上他的包里没有什么隐秘的东西,也就一本空白的软皮记录本、一本《故事会》、一本《财富》、一本《家庭》和一本《知音》,还有一只手机充电器,有时还有一叠报纸,《南方周末》或者《新京报》或者《漳州电视报》。但这其实也就是他的隐秘,他不能让人了解里面的内容,他要让人从提包的牌子、从他提着包的形象来猜测他、判断他。 
要是让人知道了里面的内容,不就等于被人剥光了衣服吗?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呢?他还怎么在公众面前维护、保持自己的形象? 
罗汉城越想越气愤难平,伸手拿过来提包,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但是翻动的迹象是公然的,赤裸裸的,看来只能是女儿干的,她肯定是失望了,没有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但是她的这种行径,依然是令人痛恨的。 
脑袋由晕而痛,里面像是有节奏地跳动。他不能不怨恨那杯家酿米酒,一定是它,它根本就不是山里人用粮食酿造的,而是城里的不法商人用工业酒精勾兑出来的,不然怎么有这么恶劣的后劲? 
罗汉城把提包放下,这是他的道具,现在他用不着了,他得先让脑袋镇痛下来,要不,脑袋就要炸开了。他用两只手揉着太阳穴,牙根紧紧咬住,身子不时地颤抖一下又一下。 
但是,最头痛的事情还不在这里,这种生理性的头痛还是比较好办的,最棘手的是另一种头痛,不知要如何收场。 
这要追溯到2003年5月,因为经营理念的严重分歧,加上若干细节的无法沟通,他和合伙多年的伙伴彻底闹翻了,在利益面前,两个人都撕破了脸。无奈之际,罗汉城只能全部撤出股份,对方给了他十八万元现金当作了结。十八万相对于他辞职下海拼了这么多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他心里还是清楚的,生意并不像平时吹嘘的那么好,能带着十八万回家,多少让他有衣锦还乡之感。不过,他向所有人隐瞒了撤股的事实,他的口袋里依然装着原来的名片,只是不像以前那么频繁地发放,他依然每天提着鳄鱼牌黑皮包,意气风发地行走在马铺的大街上,气宇轩昂地出入酒店和银行,看起来就是一个做大事业的人。有时候在马铺呆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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