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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午夜倾情-第10部分

小说: 午夜倾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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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迪戈穿着他的演出服装坐在他的化妆室里,他带着轻松的表情接受了他们的赞美,显得很愉快。凯恩很吃惊地发现他是一个过分热情的男人,他吻了她的手,她的面颊,并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弥漫在保罗、琳达丝、泰勒与曼提之间的亲密与友爱是真诚而持久的,凯恩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有许多共同的朋友,他们轻松地谈论著他们都到达过的地方与经历过的事件。 
偶尔,曼提还用法语或者是西班牙语说些什么,每个人都放声大笑起来,除了凯恩,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她感觉到比方才更加与这些人格格不入。 
早些时候,她还盼望着能在音乐会期间对保罗了解得更深入一些,现在,她实现了这个愿望。她知道了他是一个伯爵的儿子,能说法语与西班牙语,像船王一样富有。她不需要再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什么了。 
她听到曼提对保罗和琳达丝说他最近刚刚在法国的乡村中拜访过他们的父母,他们正享受着隐居生活,他们将祖传的泰斯迪尔修道院传给了乔治,同时还传给乔治他父亲的头衔与白金汉郡的住宅。 
当曼提提到泰斯迪尔的陶器现在可以在国际市场上弄到手,这得感谢乔治的安排时,凯恩将她曾经听说过的著名的高质量的陶器与保罗的家族联系在一起。 
这时更多的观众涌进了化妆室,他们都渴望见到曼提一面,凯恩与保罗被蜂拥而人的人群冲散了。保罗一直用一只手臂环绕着她的腰部,让她安全地站在他的身边,直到他看到琳达丝被一只从拥挤攒动的人头顶上传递给曼提签名的吉它在后脑勺上猛击了一下后,他才放开凯恩的手,冲过去营救他的妹妹。凯恩被汹涌的人潮卷出了化妆室,她发现自己站在化妆室外面,幸好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几名记者满怀希望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他们的注意力又转回到门口,他们发现她不是他们等待的那些重要的或者是著名的人物。 
凯恩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条想要溯流而上的□鱼,她在疯狂的人群中挣扎着,那些人等候在外面,想要看一眼那些明星演奏家,或者有机会与那位著名的吉它大师见一次面。她可以想象得出如果这些人知道他们在美国目睹的是曼提的最后一场吉它演奏会,他们的反应会是什么样。她当然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这些人,她想要活着走出去,不想被那些挥舞的手肘撞伤,也不想被各种型号的鞋跟踢伤。 
她看到出口标志就在前面。她向着它奋力挤过去,渴望呼吸到新鲜空气,更渴望得到几英寸的空间。最后,她终于从旁边的小门走了出去。有几秒钟的时间,她只是闭上眼睛,享受着周围世界的寂静,暗自惊叹着自己没有撞到一个人就冲出了包围圈的能力。 
既然她无法呆在她原来呆的位置上,她默默地思忖着,她可以找到保罗的轿车,呆在那里等他出来。但是她不得不让自己像一个傻瓜那样站在风里,因为保罗镇上了车门。她不敢想象自己通过障碍重重的关卡一路杀回到她刚刚离开的曼提的化妆室的情景。作为最后的救星,她只有叫一辆出租车,自己回家了。 
一个小时以后,她门上的蜂音警报器响了起来。凯恩系紧了睡袍的腰带,走过去开门。就像她预料的一样,保罗在对话器中回答了她的询问。 
“你知道我是谁,让我过去。” 
似乎她可以在这个晚上不与他发生对抗性的冲突,她按下了按钮,打开了楼下的门锁。然后她走进厨房里,烧上一壶水。她搜寻着摆在壁橱中的各种茶叶,最后选择了甘菊花茶。如果有什么能起镇静作用的草木茶叶,那就是它了。 
她暗暗盼望着保罗能关心她去了哪里,但是她认为他打一个电话,确信她回了家就足够了。毕竟,保罗·戴顿·福格勋爵是被当成绅士培养起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穿在身上的普通棉布睡袍,这是她回到家里以后立刻换上的。他会将她当成她原本所是的那个女人,不论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当她听到敲门声时,她烧的那壶水还没有开。她决定听天由命了。她挺直了腰,走出厨房,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她立刻注意到保罗的装扮已经与她最后一眼看到他时不一样了。他衬衫顶上的几个纽扣解开了,黑色的领带松松地套在脖子上,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正盯着她。 
她没有走到一边去,让他走进房间;她也没有邀请他。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礼貌。 
“你大可不必特意停车来看一看我是否回到了家里,打一个电话就可以完成这件事。但你既然来了,我要感谢你让我使用了你那张多余的票。”她的嘴唇挤出一个忧伤的微笑,“这个夜晚真令人难忘。” 
“从约会中中途退场是一个我还不太了解的美国习俗吗?” 
“我们没有约会,”她说,感觉到他的问题冒犯了她,“你有一张多余的票,于是我使用了它。”当他向前走了一步时,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将答案做了出来给她看。她的双脚忽然间离开地面几英寸,他毫不费力地举起她,走进她的公寓。 
当他走进房间以后,他将她放了下来,关上门,走到她的身边。他将夜礼服从身上脱下来扔在椅背上,然后站在起居室中间,盯着她。 
就在这时,水壶发出了令人愉快的刺耳的呼啸声。她没有说话,平静地走进小厨房里,将水壶从煤气灶上拿了下来。保罗跟在她身后走到那扇隔板前,这扇隔板将厨房与餐厅分开,他在隔板前停下了脚步。她很欣赏他这一点。在发生今天晚上的音乐会事件以前,她的这个小小的封闭的厨房也许会为她与保罗制造些有趣的可能性;但是现在,他的靠近只让她感觉到笨拙,比她已经感觉到的更甚。 
她往茶壶中舀了三勺茶叶,然后将沸水倒进茶壶中。过了一会儿,她拿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两杯茶。“如果另一杯茶是为我准备的,你可以将它送回去,”保罗说,“我从不喝茶。” 
“我又对你做出了错误的估计。”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杯茶放回托盘上,“它们已经堆成一堆了。” 
“关于我的其它那些错误估计是什么?”他靠在隔板上,将手臂在胸前交插起来。 
“它们太多了,以至于无法·一列举出来。” 
“试一试”她坦率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回答他的话。她拉开冰箱的门,弯下腰从冷冻抽屉里拿出一只柠檬来。过后她才意识到她给了他一个最佳的视角来观察她的大腿。 
“你去哪里了?”保罗问,他的声音沙哑起来。 
凯恩迅速地站直了身体。“我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她一边回答着,一边将柠檬切成薄片,将它们放进她的茶杯中,然后她又加入了一勺蜂蜜,一起搅拌着。“我回家了。” 
“在那之前,当曼提重奏了那首曲子后,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一分钟的时间你紧握着我的手,似乎你永远都不想放开;然后,灯光照向我们,你看起来似乎吃下了一瓶令人作呕的药片。” 
“我感到害羞。”她咕呶着,喝了一口茶,透过茶杯的边缘注视着他。 
在此时打趣他是错误的,他突然向前走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向后退开,他就已经从她手中夺过了茶杯和茶盘。他将它们放在桌子上,茶杯与茶盘丁当碰撞着,危险地摇晃着。 
然后她有了比她的瓷器更令她担心的问题。他的手指握住了她的小臂,将她向他拉过去。“显而易见你又错误地估计找了。你也许以为我会轻描淡写地对待每件事,因为我一直为那些人安排假日的消遣与娱乐。但是在我的私生活里,我从不玩游戏。” 
“你当然玩游戏,”她用一种实事求是的语调说,“你像一个职业运动员一样玩弄着盲人的探路律,然后又跑开了。” 
保罗注视着她。“你在说什么?” 
‘“何不让我们装假呢?”凯恩继续说,“让我将你当做保罗·福格,一个能滑水、能从飞机上俯冲下来、能驾驶独木舟穿越那些魔鬼河流的人。这个保罗·福格有一种可爱的品质,他能让人们违背他们安排好的日程,不顾一切地帮助他收拾他凌乱不堪的办公室——只有这种能力是他不具备的。” 
她从他的手掌里挣扎出来,向前走了两步。“当我严肃地对待你的问题时,你是否暗自笑出了声?你可以在茶余饭后的时间里向你的同伴们讲述这个故事:你假装找不到什么东西了,于是一个愚蠢的女人自愿跑过来,她以为你感兴趣的是她本人而不是她寻找你失踪文件的能力!” 
她没有给他机会说话,她从厨房里走到门前。“下一次,当你再玩这个游戏时,做件好事,去选择别的女人作为你的消遣品,我发现我不是一个优秀的选手。” 
她将手掌按在门的把手上,这时保罗抓住了她。“你想要出去?” 
“事情明摆着。”她旋转了门把手,将门打开。 
他将手掌压在门上,将门推上。 
“我不会现在就走,”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沙发前,“你已经说完了,现在该我说了。” 
凯恩坐了下来,希望他也能坐下来。他站在她面前,就像是一片阴暗的积雨云。 
“那么,说吧,戴顿·福格爵士,或者我该称你为勋爵?” 
“叫我保罗,这是我的名字。”他从她身边走开几步,又走了回来。“这就是你不辞而别的原因吗?因为你发现我的家族有一些头衔还存在着?” 
“一部分是”“我的头衔只是一种惯例,我从来没有使用过它,也没有使用过戴顿这个名字。” 
“我注意到了,然而其他人却在使用,像今天晚上的曼迪戈·秦。” 
“我的哥哥是泰斯迪尔的继承者,他使用那些头衔。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我既不想要我父亲的头衔,也不想要与头衔相称的那所大宅院;而对乔治来说,这是一件幸运的事。” 
“这只是因为你得不到,是不是?”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不向我解释一下你的观点呢?” 
“我父亲得到过许多项具有权威性的奖励,虽然他并不在意,但它们组成了他,是他的一部分。你的家族历史是你的一部分,我不喜欢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同别人不一样。” 
“我仍然是曼提张开他的大嘴前的我。” 
他像巨大的石像一样站在她面前,她无法再坐下去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以为她为了他的世袭问题而烦恼了,他以为他的家庭背景与她的不同。她怎么能让他明白地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人,不论他是挖下水道的工人,还是制造火箭的科学家?她在乎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愚蠢,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与之相处的这个男人有着这样的家庭背景。 
她痛恨这种愚蠢。‘“你爬过太多的山峰了,保罗,你放出了太长的线让另一些人远远地追随着你。如果他们靠得太近时怎么办?你割断绳子?” 
保罗小心翼翼地判断着她的表情,当他意识到她是真的为她在他身上发现的东西感到烦恼时,他的怒气消失了。“我有理由不告诉你我父亲的头衔,”他开始说话了,“你有过被人按照某种等级判断的经历吗?这种事情你根本束手无策。由于你的祖先得到了某种荣衔,于是这种荣街就被传递下来,传递给一些生来就可以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它是世袭的,无法靠努力得到。由于你有了这种头衔,你的所谓的朋友们与一些与你素不相识的人就希望你能表现出与之相应的举止来。我比我的哥哥幸运,我有选择的余地,我可以留在英国,也可以靠着家产的收入生活,即使作为次子,我也不会饿死。但是我想成为我自己,而不是泰斯迪尔的附属品,也许约翰与我开创的事业不那么令人尊敬,也不像其他职业那样对社会有着重要的意义,但它是我们的,一些我们为之奋斗的东西我们受之无愧。” 
当保罗刚刚开口说话时,血色从凯恩的脸上消失了;当他继续说下去时,血液又冲回到她的脸上,让她的面颊变得排红。保罗没有注意到她表情中的变化,他已经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了。 
他打开门,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看她。“经过这一次,你会明白我早已知道人们不会把我与我的家庭背景割裂开。” 
他走了出去,在身后关上了门。凯恩一直注视着门口。门锁轻柔的卡喀声在她听来惊心动魄,她意识到她正屏住呼吸。 
她重重地跃坐在沙发上,将头靠在沙发背上,她似乎一直都在注视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影,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反应。保罗的处境与她如此相似,她可以分辨出这一点。他们两个人都要去应付他们家族的成就带给他们的影响,他们既无法达到那种高度,也无法生活在家族的阴影里。 
她没有理智地思考问题,而是任由她的情感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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